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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黑猫物语》by毒毒s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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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6 17:19: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6-6 17:19 编辑

继续搬运,看见被吞的七零八落的文就难过



1. 起始之章
  是夜,万籁俱寂,唯有位于东京郊外的越前家大宅依旧灯火通明。

        作爲家主,越前政宗此刻正坐在大宅一隅的茶室里,被岁月风霜侵蚀的脸上带着隐隐的焦急。他正等待着新一代继承人的降生,他的孙子,一个一出生便注定手握越前家和竹内家两个百年家族继承权的孩子。

        “今晚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啊……”与越前政宗肃穆中带着焦急的神情不同,一个青年男子正大咧咧的坐在茶室门口,眯着一双琥珀色的眼遥望白雪纷飞的夜空,眼中偶尔滑过一道淩厉的金芒。

        “是啊,不请自来的客人有点多,稍微有些烦人呢。”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越前政宗微显不耐的皱了皱眉,对青年道:“都赶走吧,越前家的孩子不应该是他们觊觎的。”

        俊朗的眉微微一挑,青年仿佛第一次认识越前政宗一般细细打量了他许久,突然g唇一笑,不无揶揄的道:“想不到一向与人爲善的你竟然也会说出这样失礼的话,看来那还未出生的娃儿真的让你很上心啊,老爷子。”

        明明只是二十出头的模样,言语之间的不客气却没能让越前政宗感到不悦,只是让他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道:“谁让他的母族是竹内家呢,得罪不起啊。”

        “真是会顾左右言其他啊,越前老头。”淡淡一哼,青年冲着门外一挥手,原本静静飘落的雪花突然如被狂风席卷般冲天而起,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原有的平静。

        仿佛什麽都不曾发生过一样,青年继续低头吃着面前那一碟草莓大福,越前政宗则悠然喝着茶水,直到一阵清脆的啼哭划破寂静传来。不一会儿,伴随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满面胡茬的中年男子抱着小小的襁褓沿着走廊跑来,英挺的容顔带着初爲人父的喜悦,大叫道:“老爹,生了生了,伦子生了!”

        “叫什麽叫,我还没有聋,听得很清楚!”面对一直不肯继承家主之位才导致自己年过六十还不得退休的儿子,越前政宗一向没好气,駡駡咧咧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接过襁褓,望着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他不自觉柔和了向来严肃的表情,慈Ai笑道:“好俊的孩子,和伦子很像。”

        “喂,老爹,这也是我儿子,你怎麽不说也像我?”从中午起就守在産房外,此刻放松下来,孩子的父亲越前南次郎瘫坐在榻榻米上,抓过茶壶猛灌一气,口齿不清的抱怨。

        狠狠瞪了一眼南次郎,越前政宗冷哼道:“我的宝贝孙子要像你就完了,瞧你那没有坐像的样子。”

        被父亲駡得缩了缩脖子,南次郎转眼看向正站在门口面向黑暗屏息而立的青年,皱眉道:“你在那站着干嘛,不看未来的家主,那雪有什麽好看的。”

        “别出声,好好坐着。”低斥一声,青年抬手在身前淩空划了几下,然後砰的关上移门。充耳不闻门外传来的哀鸣声,青年像没事的人一般缓步走到越前政宗身边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孩,皱眉笑道:“小不点,你一出生就惹事,以後要给我添多少麻烦?身上味道这麽重,我怕你活不到成年哪。”

听了青年的话,越前政宗眉心凝起深深的结,沉声问:“这麽严重?”

        “不然你以爲今晚那些家伙是怎麽被吸引过来的?”自顾自咬破手指,挤出一滴圆圆的血珠按在婴儿白嫩嫩的耳垂上,青年吮了吮指尖,道:“别愁眉苦脸的了,老头。我的血能够压制住这气味,你就放心吧。既然我的契约是要守护你们越前家十代人,这最後的一代我自然也会让他活蹦乱跳,寿终正寝的。”

        微微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看满脸茫然的儿子,越前政宗气得一跺脚,抱着才出生的孙子坐下。好在他早有先见之明,早就看出这家伙从来志不在此,将越前家所有的秘密都传授给了精明能干的儿媳,不然他恐怕死了都不敢去见各位长辈。坐着沉思良久,他抬头看向正坐在身边逗弄婴孩的青年,低声道:“龙雅,有件事我要拜托你。”

        “嗯?说。”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对方,青年将一根手指塞进婴儿的小小的拳头,口中咿呀啊的自得其乐。

        乾脆将襁褓塞到青年怀中让他玩个痛快,越前政宗站起身在狭窄的茶室里来回踱步,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道:“既然兽族都知道了这孩子出生了,再在日本待下去也危险,我要你陪南次郎和l子一起去美国,对外我会宣称这孩子出生後没多久就夭折了。等他成年以後你再送他回来继承家主的位置。”

        一直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这里,南次郎不满的皱起眉头,道:“我说老爹,没这个必要吧,我和伦子是按你的要求从美国回来的,现在她刚生完你又要赶我们走,要不要这麽麻烦啊!”

        “你这个混小子,你懂什麽!”狠狠一瞪,越前政宗气得双眉耸立,刚想吼却又在青年竪起一根手指按住嘴唇的动作下压低嗓音,怒道:“越前家和竹内家身爲人类却几百年来一直掌握着兽族的食和医两大産业,早就如站在刀口上一般,稍微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粉身碎骨。我这几十年来战战兢兢,你却从不把这些当回事!”

        “以前不都是这样吗,跟我儿子出生有什麽关系,你到底在气什麽?”嘟嘟囔囔的反驳了一句,见自家老爹又有要爆发的迹象,南次郎连忙一抬手表示自己马上住嘴。

        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去摸了摸小娃儿浓密的胎发,越前政宗与青年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道:“这孩子的命数我请龙雅帮他看过了,注定会招惹无数的兽族强者,若一不小心还有送命的危险。本来我也觉得这只是一个说法而已,但从今天晚上的情形看来,如果不是有龙雅在这里坐镇,恐怕外面那些家伙就要破门而入来抢了!所以我不能不小心筹谋,你们必须给我回到美国去把我孙子给我好好养大!”

        见南次郎还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青年拍了拍越前政宗的肩膀,把襁褓交还给他,起身眯眼笑道:“我来说吧,你太严肃了,老头子。简单来说,小不点身上有一股只有高阶兽族才能闻到的气味,这种气味对他们的诱惑是之命的。你可以把你儿子当成一块味道鲜美的肉,任何兽族人闻到都会想要吃掉他,就是这样。”

        似乎听懂了青年看似轻松的话语中隐藏的严重性,南次郎略微收起了满不在乎的表情,问:“你刚才不是已经用血压制住了吗?”

        “你真是猪啊!伦子当年是怎麽看上你这个没用的家伙的啊!”恨铁不成钢的仰天一声哀叹,越前政宗用一种恨不得掐死对方的眼神瞪视着南次郎,咬牙切齿的道:“这孩子出生是被那些受味道吸引而来的兽族亲眼所见的,你觉得他们会让你们太太平平的在日本待下去吗?是不是你准备让龙雅守着你老婆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瞪一脸“我很乐意”的青年,南次郎想像从此以後与心爱的老婆亲热都有这家伙旁观,不由得寒毛一竪,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用力挥手拒绝再想那可怕的画面,他苦着脸对父亲道:“我都答应你了,老爹。看,说了这麽久,你还没给你的孙子,我的儿子起个名字呢。”
想想也对,越前政宗沉思了一阵,道:“就叫龙马吧。这样的话,龙雅是哥哥,龙马是弟弟,兄弟俩一起长大,龙马也不会孤独了。”

        很想对这位老人说:我和你们越前家死了几百年那位才是兄弟,你怎麽好意思占我便宜?但看着那双满是期盼的眼,青年耸了耸肩,道:“随便,反正你们拥有契约,你们说了算。”

        说话间,他的身型已然从高大挺拔变成七八岁孩童般高矮,有着越前家遗传的墨绿色发丝和琥珀色的猫眼。随意活动了一下身体,龙雅对南次郎道:“在小不点面前我会叫你一声老爸,其他时候就别想了。”

        我也不想被你这来路不明的家伙叫老爸。心中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南次郎抬头看向松了一口气的父亲,问:“身份呢?谁都知道我不可能有这麽大一个儿子。”

        “私生子或者你死去大哥留下的儿子,随便你说。”将襁褓再度交还到龙雅手里,越前政宗起身准备去安排儿子一家秘密飞往美国的事宜,边走边道:“你去跟l子说一声,她那麽聪明,一听就懂我的意思了。”

        想想就觉得私生子怎麽听怎麽不爽,南次郎果断选择後者:“那就当龙雅是老大留下的儿子,我收养的。”说完,他站起身对龙雅道:“你还要抱多久?又不是你生的,要这麽喜欢自己去生一个。”真是的,他也就抱了那麽一会儿,他才是儿子的父亲!

        似笑非笑的看着南次郎极度不爽的眼,龙雅把手收得更紧一些,懒懒的道:“你应该庆幸我很喜欢这个小不点,不然他一定会像你某个先祖那样被我整得很惨。再说,小不点跟我在一起才安全,别吃无谓的飞醋。”

        “但你也得让他去吃奶啊,难不成你也能给他变出来?我可告诉你,母r喂养最好的!”被龙雅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说得跳脚,南次郎已经开始怀疑他今後还能不能接近儿子,还有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东西他还真变不出来,但不代表他会就此让步。站起身,手指在襁褓上滑动一阵,龙雅道:“我屏蔽了小不点的气息,让那些家伙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我跟你一起过去。”见南次郎顿时面sE变得铁青,他忍不住笑道:“放心,我对l子没兴趣,只是把小不点送过去。等下喂好他再还给我就是了。”

        “哦,对了,交给我以後你就和伦子嚎啕大哭,哭得越凄惨越好,就当小不点挂了一样哭到天昏地暗。”说完,也不理会欲言又止的南次郎,龙雅将襁褓紧紧抱在怀中,推开门大步离去。

        不用说我也想哭了,连儿子都不给我抱!重重叹了口气,南次郎无奈望着龙雅远去的背影,也只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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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19: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1-26 15:32 编辑

2.越前龙雅的场合

        又到秋天了,越前家後院的橘树经过一年的生长已是硕果累累,在灿烂的阳光中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一个小小的人儿此刻正站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垫着脚尖颤巍巍的朝小灯笼似的橘子伸出手去。可惜他手太短,怎麽也够不着那垂涎了许久的橘子,巴掌大的小脸又急又怒,涨得红通通的。

        就在他用尽全力好不容易指尖碰触到那个橘子时,一个明黄色的小球呼啸着穿过茂密的树叶,稳稳击中了他的目标,橘子摇晃了几下便落入了树下一只正在等待的手。朝下望去,小人儿漂亮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奶声奶气的怒道:“那是我的橘子!”

        “你的橘子?上面有写上越前龙马四个字吗?”七八岁少年模样的龙雅唇角勾起一丝邪邪的笑意,故意将手里的橘子冲小人儿晃晃,然後连皮带肉咬下一大口。

        “那是我的!”扒拉着树干滑了下来,看着龙雅手里那个缺了一小半的橘子,小人儿把嘴一扁,委屈的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最受不了的就是被这双琥珀金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龙雅看了看已经残缺不全的橘子,又看了看那红了眼圈的小人儿,不由得叹了口气。抱着弟弟靠着橘树坐下,小心翼翼的将橘皮剥乾净露出h澄澄的橘肉递到他嘴边,龙雅笑道:“好啦好啦,都给你吃就是了。”

        “坏哥哥!总是欺负我!我要告诉妈妈去!”一边抽噎,一边不忘大口大口的咬着甜甜的橘肉,小人儿口齿不清的控诉着龙雅的恶行。

        “坏哥哥还会把橘子全部让给你吃吗?小混蛋!”好笑又好气的瞪视着那胖嘟嘟的小脸,龙雅有点郁闷,说什麽也想不通他活了几百年最後却栽在这个才不过四岁多的小鬼身上。但没办法呀,只要小不点一哭或一撒娇,他就会毫无原则的遵从一切不合常理的要求。

        在龙雅手里吃完橘子,小人儿凑过去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粘糊糊的小嘴,露出甜甜的笑容:“哥哥带我去玩吧。”

        “玩?玩什麽?你吃饱了哥哥我还没得吃呢!”双手托住圆滚滚的胳膊将小人儿抱坐在腿上,龙雅抬手抚摸着他软软的嘴唇,皱眉笑道:“来,给哥哥亲一亲就陪你去玩。”凑过去含住那粉嫩嫩的小嘴细细舔吻,龙雅爱极了那甜甜的奶香味,这可比橘子好吃多了。

        小人儿乖乖的屏着呼吸任由龙雅肆意亲吻,哪怕憋得小小的面孔涨得通红也没有丝毫怨言,让看着他的那双琥珀眼眸充满怜爱与疼惜。松开被吻得红艶艶的小嘴,拧了拧柔嫩的面颊,龙雅低笑道:“不是教过你怎麽呼吸吗?小不点真是笨死了。”抱着小人儿起身,他道:“走吧,哥哥带你去玩,想玩什麽?”

        “去打球!爸爸不陪我,哥哥陪我吧。”圆圆的猫眼绽放出纯真稚气的笑容,一双肥嘟嘟的小手揪着龙雅的衣襟,小人儿稚嫩的嗓音中充满了期待。

        “打球啊……”俊朗帅气的面孔泛起一丝苦恼,龙雅扒拉着头发叹了口气。就算活了几百年,他也幷非每样东西都擅长,网球就是其中之一。可谁知道南次郎那个无良父亲以“龙马需要陪练”爲藉口非要拖他下水,还在训练过程中对他大肆嘲讽,真是苦不堪言。

         “哥哥快走啊!”见龙雅站在原地不动,小人儿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连声催促。

        打定主意不肯去碰那虽然没什麽难度,但于他而言无比枯燥的网球,龙马眼珠子骨碌一转,笑望着小人儿道:“想不想吃冰激淩?”

        眸光一亮,小人儿用力点了点头,笑容满面。“想!”

        成功转移了弟弟的注意力,龙雅笑得格外得意,抱着他大步朝外走去,边走边问:“知不知道老爸老妈问起来怎麽说?”

        “知道!就说哥哥带我出去玩了,冰激淩的事不告诉他们。”搂着龙雅的脖子,小人儿笑得眯起了漂亮的眼眸,主动凑过去把柔软的嘴唇贴在哥哥脸上。

        “真乖,果然是哥哥我最宝贝的小不点。”一路大笑而去,龙雅眼中满满都是疼爱。这是他从小带大的宝贝,小不点跟他比父母还亲,这样的依赖是他在漫长的几百年生命里从未感受过的,他很喜欢,也很珍惜。

        带着小人儿在外面晃荡了一下午,估摸着快到吃晚饭了,龙雅这才抱着他往回走。走过一片绿地,看着草坪上三三两两正在晒太阳的流浪猫,小人儿双眼放光,抓着龙雅的肩膀连声道:“哥哥看,猫!猫!”

        只是眯眼朝那边一望,原本还懒洋洋的猫儿们突然就地一滚站了起来,夹着尾巴四下逃散,惹得龙雅一声嗤笑。没办法,就算在怎麽隐藏,但实力等级就在那里放着,就连身形壮硕高大的兽族人也会退避三舍,更何况是这些天X敏感的小东西。

        “呀,跑掉了……”失望的垂下肩膀,小人儿嘟哝着,很是失落。他原本还想过去跟猫儿们玩一玩的,结果都跑掉了。

        回头看了看低垂的小脑袋,龙雅抬手揉了揉那软软的发,放柔了嗓音笑问:“小不点喜欢猫?”

        还在爲没能和猫玩而沮丧不已,听龙雅这麽一问,小人儿扁了扁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小小声的回答:“嗯,猫,漂亮。”

        啧,早知道就不多事去看那一眼了。但也没办法啊,只要他靠近,那些小东西肯定会跑得无影无踪的。要怎麽样才能让他的宝贝小不点重新高兴起来呢?一边慢慢朝前走一边思索,在走进家门时龙雅终于想到了办法,放下小人儿的同时对他笑道:“哥哥变成猫和小不点玩好不好?”

        才四岁的小人儿自然不知道兄长要如何变成一只猫,但一听说能和猫一起玩便显得格外高兴,连连点头道:“好!”

        “乖孩子,那就笑一个。”朝正要走过来的南次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来多事,龙雅努力回想着被抛弃了几百年的咒语,尝试着默念了一遍之後果然变成了一只威武不已的虎斑从衣服堆里走了出来,对着小人儿“喵”的叫了一声,惹得在旁观看的南次郎瞠目结舌。

        话说,这个据说在他们家一住就是几百年的家伙不是条龙吗?怎麽会变成一只猫?难道被骗了?难道这家伙的本体是只猫?他见过那些兽族的家伙变身的样子,真的就是一只野兽!

        顿时觉得浑身都不好了,南次郎转头去找正在厨房里爲晚餐忙碌的伦子,准备和她好好讨论一下关于龙雅的本体究竟是什麽,以及他们越前家是不是被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欺骗了几百年这样非常严重的话题。

        “哇!哥哥变的猫好漂亮!”与父亲的惊慌失措不同,小人儿发出一声欢呼,迈动着胖乎乎的腿冲上去死死将猫勒在怀中,将脸埋在厚实柔软的皮毛里猛蹭。

        好……痛……苦……,被小人儿完全控制不住的力道勒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龙雅满眼哀戚。只可惜他在变身形态下无法口吐人言,除了狂叫以示抗议之外还必须得收紧爪子,生怕蹭破了小人儿白晰粉嫩的小胳膊。

        好在这样一只大猫不是小人儿可以长时间抱得起的,他很快就松开了龙雅,坐在草坪上呼哧呼哧的喘气。随手在周围找了根树枝往角落里一扔,他高兴得又叫又拍手,“哥哥上,去把树枝捡回来!”

        我现在是猫不是狗啊!爲什麽要做一些狗才会干的蠢事?忿忿不平的想着,但一看到那双满是期盼笑意的眼眸,龙雅顿时心里什麽气都没了,蹦躂着四条肥短的腿朝树枝的方向奔去。

        在小人儿“哥哥好棒”的夸赞声里,龙雅足足陪他玩丢树枝的游戏玩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受不了自己被当成一只蠢狗对待,解除了咒语。累得直喘,也不管自己结束变身後赤身露体的状态,他直接倒在草地上,心中满是後悔——他干嘛要自掘坟墓?小不点喜欢猫就告诉l子买一只好了!

        “哥哥。”趴到龙雅身上,小人儿一双圆圆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羡慕与渴望。格外讨好的亲吻着他的嘴唇,小人儿道:“我也要变猫,哥哥教我。”

        “你也要变?那你只能变成一只小肥猪了。”完全无法承受这样讨好卖乖的小人儿,龙雅狠狠吻了一下,翻身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将咒语修改成适合小人儿的精简版,然後把他抱坐在腿上,笑道:“记好了哦,哥哥只说一遍,小不点记不住就没办法啦。”

        咒语只是短短的一句,即使是四岁的小人儿也能很快记住,更何况还有龙雅从旁细心纠正着他的发音。不一会儿,在龙雅含笑允准的目光里,小人儿专心念动咒语,果然从衣服堆里钻出一只极小极可爱的小黑猫,冲着他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喵”。

        久久盯着这只看起来也不过一两个月大的小奶猫,那肥嘟嘟的身体,短短小小的腿和四下乱晃的小尾巴让龙雅忍不住将他抱起来高高举起。原来他家小不点还有这种玩法,真是意外之喜。

        “总之就是这样。”站在屋檐下将自己的猜想和担心诉说完毕,南次郎一回头发现儿子不见了,不由得皱眉:“咦?龙马呢?”

        而在一旁从头到尾目睹了儿子变身成猫全过程的伦子也不禁微微蹙起了眉眼,对正抱着小黑猫玩得不亦乐乎的龙雅轻轻叫道:“龙雅?”

        “放心吧,伦子,不会有事的。小不点学会了这个,也多了个逃生的方法,是好事。”知道伦子想说什麽,龙雅笑着点了点猫儿的小脑袋,道:“好了小不点,要吃饭了,变回来跟哥哥去洗澡。”

        在伦子和南次郎紧张的注视下,龙雅臂弯里的小黑猫再度变成肉呼呼笑眯眯的小人儿,由他抱着快步朝屋内走去。目送龙雅离开的背影,伦子对目瞪口呆的丈夫温柔一笑,道:“放心吧,亲爱的,你说的那些都不会发生的。龙雅是龙,守护了越前家几百年的上古圣兽,有他跟龙马在一起,龙马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大的。”

        “我儿子在我面前变成一只黑猫,你居然还叫我放心。万一他那天变成黑猫跑出去被人抓了,我连寻人啓事都没法写!”完全无法理解妻子怎麽会如此信任那条不靠谱的龙,南次郎跟在伦子身後喋喋不休的抱怨:“还有,龙马跟他比跟我亲,我有时候真觉得他才是龙马的老爸,我只是个网球教练……”

        “亲爱的!”回头好笑又好气的看着明明已经是中年人,心性依然跟小孩子没什麽区别的丈夫,伦子顿了一顿,柔声道:“别吃醋了,我们应该庆幸龙马有龙雅陪伴,不然他有多寂寞啊,连个玩伴都没有。”

        “龙雅是玩伴吗?我看他是把龙马当成玩具吧!”忿忿不已的嘀咕了一句,南次郎用力握了握拳,发狠道:“明天,明天说什麽也要龙马乖乖练球,他那麽有天赋,不能浪费了。”

        丢给丈夫一记“你去找龙雅商量”的眼神,伦子微弯着眼眸率先离去,柔美的面孔上满是笑意。

        是的,有龙雅在,她这个做母亲的完全不用担心。因爲她看得出从前一切都不在乎,懒散度日的龙雅在儿子出生後的转变,她相信龙雅会是儿子成长道路上很好的引导者,会陪伴儿子度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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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19: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1-23 21:51 编辑

        世人皆传越前家由一条龙守护着,但这条龙爲何在衆多百年世家中单单选择了幷非是豪门望族的越前家,世人就不得而知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世人渐渐将这个传说当成一个笑谈,认爲这不过是越前家迷惑世人的障眼法,好让他们在人族与兽族多年的暗潮汹涌中能够安身立命,仅此而已。

        作爲世人口中的那条龙,越前龙雅真的很不愿意提起自己与越前家签下契约的原因,因爲那是个他不堪回首的理由。他虽已活了几百年,送走了一代又一代越前家的家主,但他也有年少无知的时候,被一顿从未吃过的美食所吸引而签下守护越前家十代的契约也情有可原。

        不过越前龙雅也很庆幸与他签订契约的是越前家,至少这一家人向来善良平和,从未把他当成契约的奴隶,而是真真正正把他当做家族的一份子,一直善待于他。

        就像今天,身爲越前家儿媳的竹内l子放下手头的工作专门爲他配制所需的药物就让他很是感动。伦子的母家竹内家族几百年来一直掌握着兽族人的医药需求,而伦子作爲最出色的女儿,此刻用的就是古医术“望闻问切”中的“切”来替龙雅探查他体内力量过剩的情况。

        “你的情况挺好的,龙雅,不用担心。”从龙雅的手腕上挪开手指,伦子对他温柔浅笑,回身从被分成一格一格,盛着不同药草的工作台上找出要用的草药放进器皿中细细捣碎。“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没能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来平和你身上的力量。”

        无所谓的耸耸肩,龙雅勾唇笑道:“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不用每隔几十年就要受罪。”

        是的,在伦子带着竹内家嫁入越前家之前,他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离开,找个无人的地方去发泄过剩的力量,否则暴走起来足以毁灭一个城市。因爲他是龙,肩负着战斗使命的龙,却在越前家过了几百年安逸的生活,半点也用不到他身体里的力量。

        竹内家的厉害之处幷不在于能配制出无数种针对兽族人体质的药,而是在于能够召唤出药物的“灵”。灵,药灵,能够让药草发挥出真正效果的力量,这才是竹内家几百年屹立不倒的关键所在。药方随时都有可能泄露,但若没有药灵的帮助,那配制出来的药物能够发挥百分之一的效果已是极致了。

        龙雅甚至在想,如果他当年遇到的不是越前家而是竹内家的人,那麽他此刻肯定是竹内家的守护者,而非越前家。越前家能够召唤的灵,是食灵,充其量不过是让普通的食材被兽族人食用的时候觉得美味无比,对他意义不大。而伦子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她能够将药灵和食灵的作用完美综合,将越前家推上史无前例的巅峰。

        糟蹋啊,实在是糟蹋!这麽一个又聪明又美丽的女人,怎麽就会看上越前南次郎那个对家族産业毫无半点兴趣,却把网球那种无意义的运动当成是一生追求的中年頽废大叔?真是暴殄天物!

        安静注视着伦子柔美的侧脸,龙雅不禁又一次爲她叫屈,一转眼正好看见那小小的人儿推开药室的门走了进来,连忙伸出手去,笑道:“来,小不点,哥哥抱抱。”

        “龙马真的很喜欢你呢,半刻不见你也要找来。”看着儿子乖乖爬到龙雅腿上坐好,伦子忍不住轻笑,也顺带着解答了龙雅心中的疑惑,因爲她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了他在爲自己抱屈。“他爸爸虽然对越前家的産业一窍不通,但对网球的追求却是孜孜不倦的,我喜欢做事专注的男人。”

    “妈妈在做什麽呢?哥哥生病了吗?”睁大圆圆的琥珀眼眸,小人儿好奇的盯着母亲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看到那双漂亮的手中突然腾起绿莹莹的光芒时不禁惊呼:“小人,还有翅膀,那是什麽?”

        龙雅很清楚那是灵被召唤出时的具象化,幷不奇怪,反倒是伦子听小人儿这麽一说,明媚的眼眸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讶。“龙马看得见?”灵不是什麽人都能见到的,只有高阶的兽族才能勉强看到其形态,人族和一般兽族充其量只能看到一团淡淡的光芒而已。但她的龙马还这麽小就能看得这麽清楚了?

        “嗯,翅膀一动一动的,好漂亮。”一直紧盯药灵,直到它变成点点星光消失在药物当中,小人儿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问的,又一次问:“哥哥生病了吗?”

        伸手疼爱的摸了摸儿子软软的发,伦子柔声道:“没有哦,哥哥身体很健康,龙马不用担心哦。”

        看了看母亲摆在面前的那一大堆药草,又回头看了看龙雅,小人儿歪着小脑袋问:“那爲什麽哥哥要吃药?药很苦的。”

        眼瞧着那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伦子想了想还是很耐心的解释道:“因爲哥哥是龙哦,太厉害了所以必须把力量藏起来不让坏人发现。妈妈做的药呢,就是要保护哥哥不被坏人发现的。”

        “那我也要给哥哥做药,我要保护哥哥。”一听说这样能够保护最喜欢的兄长,小人儿立刻卷起袖子,露出白嫩嫩的小胳膊高声叫道。

        见伦子眉眼微蹙就知道她想拒绝小人儿的好意,龙雅摆了摆手,将弟弟放到地上,对她道:“就让小不点试试吧,他很想保护我呢。”说实话,活了几百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想要保护自己,而且还是从这个由他亲自带大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他心里暖暖的,甚至感到鼻子微微发酸。

        想想也对,药材什麽的虽然珍贵也幷非难得,不要打击到儿子的积极性才是最重要的。微笑着点了点头,伦子放下手里的工作将小人儿抱坐在腿上,轻声指点着他从药格中挑选出要用的草药,按照合适的量放到器皿里。等他笨拙的将所有的药材碾碎混合之後,伦子略微思索了片刻,还是在他耳畔说出了召唤药灵的秘诀。

        其实在那一刻,伦子心中幷不抱希望——如果灵是那麽容易召唤出的东西,那麽她也不会从十岁起苦苦练习那麽多年。可当看到药灵特有的绿光在儿子胖乎乎的小手中绽放时,见惯了大世面的她也不禁惊讶的捂住了嘴。虽然那光芒不是那麽明亮,灵的样子也很小很模糊,但那的的确确是药灵,她感受得到其中的力量!

        就连原本抱着宠溺弟弟,让他随便玩玩心理的龙雅也在此刻愕然挑高了眉,目光久久落在那张被药灵的光芒染成淡淡绿色的小脸上。等到小人儿把药丸制作完毕,他伸手抓起药丸扔进口里,胡乱咀嚼了几下便咽下腹中。药物的力量在血液中穿行,虽然不似伦子制作的药丸那般明显,但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效果。

       抬起头望向正紧张注视着自己的伦子,龙雅微微颔首,道:“小不点成功了。”抱起站在身前的小人儿在那精致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他轻笑道:“好厉害啊小不点,你成功保护了哥哥!走,哥哥给你摘橘子吃去。”

        以目光示意伦子稍作等待,龙雅抱着小人儿离开,不久後又独自回到了药室。看着正在沉思的伦子,他道:“伦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你是想说,让我教龙马如何制药吗?”聪明如伦子,当然能够想得到龙雅单独前来是要跟自己讨论什麽,她只是在想要不要在儿子这麽小的时候就将家族的希望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虽然现在的情况是她的儿子是天才中的天才,假以时日绝对能让越前家和竹内家百年所学完美融合在一起。

        双手环抱在胸前往墙上懒懒一靠,龙雅淡淡扬起唇角,道:“不仅是如何制药。小不点有召唤灵的天赋,你可以直接开始教他药典了。如果他能够学得好,你还可以尝试着把食典给他。不过我的意思是只教药材和食材的基本属性,其他的让他自己去琢磨就好,不用拿现成的配方去强压他。”

        只教方法而不教具体的配方,让儿子自己去钻研,这是龙雅想要表达的意思,伦子听得明白。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笑,道:“既然连你都这麽认可龙马,我可以试着教他一些简单知识,比如辨认药材什麽的。不过我也有一句话要说,如果龙马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会继续教他;如果他不感兴趣,我也不会强迫他去学习他不愿学的东西。我要的只是他平安快乐的长大,而不是要爲家族教育出一个天才。”

        琥珀色的眼眸泛起满意的笑,龙雅走过去接过l子递来的药往嘴里一扔,口齿不清的道:“这也是我要说的。哪怕小不点将来选择了和他老爸一样的路,我也依然会护他一世周全。但既然这麽决定了,我以後也会多带他出去走走,借此熟悉药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麽召唤灵的,但好歹活了几百年,药草的知识也是有的,这一点你先和南次郎说明白,免得他到时候又对着我鬼哭狼嚎的。”

        知道丈夫与龙雅天生不对盘,此刻听龙雅这麽一说,伦子忍不住掩嘴轻笑。“放心吧,他是一个好父亲,绝对不会阻拦龙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另外,”起身从身後的书架中找出一本厚厚的书,连同一张纸一幷交给龙雅,她继续道:“这是入门的药典,你带在身边随时给龙马指点;这是我需要的药材,又要麻烦你了。”

        接过伦子递来的东西连看都不看一眼,龙雅点头笑道:“放心,你要的东西我会帮你找的,还带着小不点一起去。还有,别那麽客气,跟小不点在一起做什麽我都很乐意。”

        望着龙雅说完潇洒转身的背影,在他关门的前一刻,伦子轻轻叫住了他。眸光久久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琥珀猫眼,她轻声道:“谢谢你一直对龙马这麽好。”

        随意摆了摆手,龙雅笑着离去。其实他很想对l子说,小不点是他养大的孩子,哪怕与整个世界爲敌,他也会保护好他的宝贝小不点不受一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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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19:45 | 显示全部楼层
3.迹部景吾的场合

        越前家後院的悬崖下有一片海,海岸是礁石满布的岩滩。顺着这片岩滩一直走,走过洁白的沙滩之後便是一个宁静的海湾,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豪华游轮,岸边还有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别墅。

        离别墅不远的浅滩边,一个七八岁大小的男孩正独自坐在礁石上,灰紫色的发不断滴着水,贴服在虽还稚气却已看得出俊美轮廓的脸颊上。他的脸也和他的发一样湿漉漉的,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让右眼眼底的泪痣显得格外醒目。

        十月底的海风已有了凉意,男孩却幷不在乎,仍将下半身浸在海水当中。透过清澈的海水可以看见,男孩所拥有的幷非一双如他皮肤那样白晰的腿,而是一条金灿灿的鱼尾,有着最细腻精致的鳞片。

        皇族人鱼,这个世界上只有皇族人鱼才能拥有如艺术品般绝美的鱼尾,如今也只剩下迹部家一脉才有最纯正的血统。可要拥有这条鱼尾,却是以迹部家族的每一位孩子在少年时期承受身体被撕裂的痛楚爲代价的。因爲在那时候,伴随他们出生起就存在的鱼尾会从中裂开,让他们获得从此後在陆地上像正常人那样行走的权利。

        双拳紧握,男孩倔强忍耐着鱼尾的灼烧疼痛,淡樱色的唇间溢出如天籁般的歌声。没有歌词,只有优雅的旋律,这是皇族人鱼世代相传的《潮汛魅惑曲》,吸引了无数海中生灵汇聚在男孩身边,宛如痴迷般的一动不动。

        一曲终了,男孩垂下手臂轻轻拨动海水驱散仍念念不舍的鱼群,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沙滩上站着的一大一小两个孩童。俊秀的眉眼微蹙,微微抬起下巴,他倨傲的轻哼:“你们是谁?”

        “我是龙马哟,这是我哥哥龙雅,大哥哥你唱的歌好好听。”丝毫没感觉出男孩话语中的轻蔑,小人儿笑眯眯的挥动着小手,用稚嫩的嗓音给予赞叹。

        面对这样一个如精灵般可爱的人儿,饶是向来傲慢的皇族人鱼中的一员,男孩也无法抗拒那张迷人的笑靥。“我,迹部景吾。”

        说实话,小人儿身後站着的那个似笑非笑的男孩给了他一种说不出的威胁感。他很想退避三舍,但身爲皇族人鱼的骄傲不允许他这麽做,只能故作镇定的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他在想,他主动自报身份,对方应该已经知道他的家族,应该知趣退走。

        可那一大一小就像没听过迹部这个姓一般,大的不说话,小的笑容可掬,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如大海般深蓝的眼眸中浮起一丝不悦,他只得道:“这里是私人沙滩,你们不该擅自入内。”

        “不能来吗?可是哥哥说这里有妈妈需要的药材,我们要采来给妈妈的。”困惑的歪着小脑袋,小人儿抬头看了看兄长,伸手拉着他的手道:“哥哥,大哥哥不欢迎我们。”
     
         对迹部投去淡淡的一瞥,见对方不自觉抖了抖肩膀,龙雅唇角一勾,俯身抱起小人儿,柔声笑道:“没有的事,这位大哥哥很欢迎我们来这里采药的。”

        太过明显的威胁让迹部呼吸一滞,他很想怒駡或唤人前来驱赶这敢对他如此无礼的人,可四周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威压让他不敢擅动。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迎上小人儿圆圆的眼眸,他极不情愿的点头道:“是的,欢迎你们。”

        “谢谢大哥哥!”笑得眯起双眼,小人儿灵活的从兄长臂弯中挣脱出来,才一落地便拎着篮子迈动小脚朝迹部跑去,踩得水花四溅。

        知道极少能见到外人的弟弟向来就是个人来疯,龙雅也不去阻拦,只是叮嘱了一句“小不点,衣服弄湿了的话小心老爸駡人”便在沙滩上坐了下来,懒懒的盯着迹部的一举一动。他很肯定那只骄傲的小人鱼心中对自己充满惧怕,肯定不敢对他的小不点做什麽。

        “知道啦。”已经跑到了迹部面前,小人儿回头对龙雅挥了挥手,又转过头像献宝似的将篮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给他看,用满是炫耀的语气道:“大哥哥你看,我帮妈妈采了好多好多的药,妈妈一定会夸我的。大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垂头看了看小人儿拿给他的东西,迹部很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些黑乎乎的玩意,更别说相信那是药了。可看着一双腿都泡在海水里,还仰着头等待他夸赞的小东西,他心下又有些不忍。强抑着鱼尾的疼痛,伸手抱起小人儿坐到自己身上,他微微笑道:“嗯,龙马真的很厉害。”

        稚嫩的面孔漾开一抹开心的笑容,小人儿搂住迹部的颈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却丝毫不知身後的兄长微微变了脸色。手指抚摸着身下一片片精致的鱼鳞,他眨着双眼小声道:“大哥哥你的尾巴好漂亮,就像妈妈给我讲的故事里面的人鱼公主一样。大哥哥你也是人鱼公主吗?”

        感觉到四周的威压又加重了几分,迹部略显困惑的抬头看向龙雅的方向。见对方唇角微垂的模样,他似乎意识到了什麽,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意。他身爲迹部家的少主,可不是该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威胁的!故意轻轻抚摸着小人儿墨绿色的发丝,他放柔了嗓音低笑道:“哥哥是人鱼,但不是公主哦。”

        “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人儿又摸了摸那漂亮的鱼尾,对迹部道:“大哥哥,你刚才唱的歌好好听哦,再唱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鱼尾本就疼痛难忍,再加上胖嘟嘟的小人儿坐在上面还不是不安分的扭动,迹部疼得冷汗直冒。但被那双像猫一样圆滚滚的眼眸满含期待的望着,他实在不忍心去拒绝。就当是报复那个一直在用实力威胁他的家伙吧。在心里这麽告诉自己,却鼓不起勇气去看一眼坐在岸边的龙雅,他垂下眼眸看着小人儿可爱的面孔,唇间溢出《潮汛魅惑曲》优雅的旋律。

        “好好听哦。”缠着迹部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发现对方的嘴唇变得苍白,不住的颤抖,小人儿不解的眨眨眼,问:“大哥哥,你生病了吗?”伸手去摸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的脸,掌心传来的冰冷让他连忙回过头对龙雅大叫:“哥哥!哥哥快来!大哥哥生病了!”
     
        “我没事……”紧咬着牙想要拒绝小人儿的好意,可一波剧烈的疼痛让迹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瑟缩起身体勉强抵御着痛楚。饶是这样,他的双手还是紧紧抱着小人儿,不让他从自己身上滑落到水里。

        听到叫声,龙雅快速站起来几步便冲到了他们身边。先将小人儿抱起来拢在臂弯,他伸出另一只手提着迹部的肩膀稍嫌粗鲁的拖到浅滩处,蹲下身简单了看了几眼,回头对面色紧张的小人儿笑道:“没事,小不点不怕哦。”

        “可是……可是大哥哥看起来很痛的样子……”望着极其狼狈趴伏在沙滩上,浑身剧烈颤抖的迹部,小人儿扁了扁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小手紧紧抓着龙雅的衣襟,连声道:“快去找妈妈!”

        最见不得弟弟哭泣的样子,龙雅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将小人儿放下来皱眉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哥哥去叫,小不点乖乖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明白吗?”说完,他弯腰凑到迹部耳边,压低嗓音道:“好好看住我弟弟,不然……”

        不然怎麽样,龙雅没有说完但迹部也懂。在陡然增强的威压感中艰难的点点头,他抬起头不屈回望那双写满威胁的猫眼,轻喘道:“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他。”

        满意的勾起唇角,龙雅脱下外套罩在小人儿肩膀上,又叮嘱了几句才快步离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沙滩上。

        吃力的翻过身,曲起鱼尾坐在沙滩上,迹部眯眼望着龙雅消失的方向,实在搞不懂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怎麽会有如此强大的气息。默默盘算着龙雅的身份,低头看向乖乖坐在身边动也不动盯着自己的小人儿,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强忍着心中一丝莫名的罪恶感,道:“你哥哥很厉害。”

        听到最喜欢的兄长被别人夸赞,小人儿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高兴,连忙点头道:“嗯,哥哥是龙哦,妈妈说他是世界上最最厉害的人!”

        到底是龙还是人?微蹙着眉久久盯着稚嫩纯真的脸庞,迹部最终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把一个奶娃儿的话当真了,估计这孩子的妈妈也就是疼爱儿子才编出这样的话。龙,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兽,怎麽会出现在现世,又怎麽可能外表和自己差不多大小。

        见迹部不说话,小人儿也不恼,仍旧开开心心的自言自语:“哥哥真的很厉害,他可以变成猫哦!很威武很威武的大猫!”
     
        而这话在迹部听来更是无稽之谈。虽然兽族人的确会变身,但那也只是在危急关头才会出现,因爲频繁变身会缩短兽族人的性命。他根本不相信那个叫龙雅的家伙会没事变身跟弟弟玩,更不相信他身爲血统高贵的皇族人鱼会怕区区一只猫。所以,他只是对着小人儿淡淡一笑,也就不问了。

        龙雅回来得很快,回来时手里拿着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将药丸扔给迹部,他弯腰抱起小人儿,懒懒道:“吃吧,吃了会缓解你尾巴上的疼痛。”

        满是怀疑的看了龙雅一眼,迹部低头看着掌心里怎麽看都觉得粗劣不堪的丸药,抿着唇不动,心想这成长过程里必须经历的痛苦连家族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怎麽可能靠这麽一颗药就能缓解。

        琥珀色的猫眼泛起一丝嘲弄,龙雅不理他,自顾自的抱着弟弟转身就走。反而是趴在他肩上的小人儿看了,一边挥手一边对迹部大声道:“大哥哥,你快吃吧,吃了就不痛了。我妈妈做的药都很厉害……”

        低头以一个轻轻的吻堵住小人儿更多的,却可能泄露越前家秘密的无心之言,龙雅回头看着仍盯着他们的迹部,勾唇笑道:“吃不吃随便你,反正你们皇族人鱼骄傲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有什麽可以骄傲的地方。难道人少,又有一条古怪的鱼尾巴就值得拽上天了?”

        “不是古怪,是漂亮!”不满兄长对自己喜欢的那条鱼尾如是评价,小人儿不干了,扭动着小小的身体气哄哄的瞪视着他。

        “好好好,漂亮漂亮,金灿灿的,说不定还能让没见过世面的人当成是金子,扒一片下来就能换好多钱。”言不由衷的哄着弟弟,龙雅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他才不要自家小不点对第一次见面的家伙那麽关注,虽然这家伙的确是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但他自认爲自己也不差,还可以变得更帅一点。

        被龙雅一番冷嘲热讽气得浑身颤抖,这麽一来迹部只觉得鱼尾更疼了。低头久久注视着掌心那粒漆黑的药丸,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咬牙吞了下去。片刻之後,一股异样清爽的感觉从腹间腾起,渐渐流遍四肢百骸,奇异的抚慰了鱼尾上火烧火燎的疼痛。

        深蓝色的眼眸带着无法掩饰的惊讶望向在沙滩上越走越远的兄弟两人,他微微蹙眉。虽然只是今天才见到,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对兄弟的身份一定不一般,尤其是那个叫龙雅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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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19:46 | 显示全部楼层
    4.越前龙雅的场合

       在一阵肚子被有节奏的拍打中醒来,龙雅睁着朦胧的睡眼望着不知何时爬上来跨坐在大腿上的小人儿,无奈的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道:“乖乖小不点,你不是跟老爸打球去了吗,又来闹我做什麽?”

        他最近迷上了网络游戏,因爲白天要陪弟弟玩,也只能晚上蹲在电脑前奋力厮杀,不到天色微明绝对不睡。一连几周下来,就算他是精力旺盛的龙也撑不住了,可这才没睡几个小时就被闹醒,他现在实在不想动弹。

        “哥哥快起来,陪我去给大哥哥做药。”把龙雅的肚子当鼓一样乱拍一起,小人儿精神满满的叫着,一个没留神便拍在了最不能拍的地方。

        他是龙,但龙也不会在最脆弱的地方长满鳞片,所以龙雅在挨了这一下之後痛得龇牙咧嘴。将小人儿扯到身边,他像虾一样蜷缩起身体,直到挨过了那一阵又酸又涨的疼痛,他扭过头愤怒瞪向那双无辜的眼眸,道:“疼死了!”

        “对不起嘛。”看着兄长连汗都下来了,小人儿嘟了嘟嘴,主动低下头吻了吻被自己打到的地方,吹了口气,然後爬到龙雅身上,格外讨好的吻上他的嘴唇,小声道:“不疼不疼,哥哥不疼。”

        心中莫名一颤,龙雅微蹙着眉看了小人儿好一会儿,这才一把搂住那软软的身体,低哼道:“不疼才怪,疼死了,快多亲几下才原谅你。”

        学着龙雅平时常做的那样,小人儿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轻轻舔了舔,然後探入微啓的唇间,竭力去找那故意左右闪躲的舌。可努力的半天也没能勾住那顽皮的舌头,小人儿有点生气了,猛的抬起头气哄哄的瞪视着那笑眯眯的猫眼,不满的低叫:“哥哥讨厌。”

        “乖乖,不气不气啊。”坐起身抱住弟弟,龙雅对着那粉嫩嫩的唇瓣狠狠吻了吻,这才轻笑道:“下次不要乱来了哦,哥哥受不了的。”受不了的不仅仅是那疼,更是在小人儿无意识的举动下心头的异样,那是他几百年的生命里头一次感受到的。

        见龙雅不生气了,小人儿又一次拉住他的手往後拽,不断的催促:“哥哥快起来嘛,陪我去给大哥哥做药!”

        眼瞧想要继续睡觉是不可能了,龙雅只得无奈的拿起衣物往身上套,口里抱怨道:“管他做什麽,我们跟他又不熟,等下哥哥带你出去玩吧。”

        “不要!我要给大哥哥做药!”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小人儿爬下床等在一边注视着龙雅,丝毫不爲他继续开出的诱惑条件所动。
     
      “好吧好吧,哥哥陪你去做药。”见小人儿很是坚决,龙雅也不愿去打击他的积极性,匆匆洗漱了一下便抱着他朝伦子的药室走去。

        说实话,龙雅很乐意看到弟弟对制药感兴趣,不仅仅是爲了气一气南次郎,更是因爲他对小人儿的天赋充满了期待。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指导弟弟认药材,识药性,却从未让他动手做接下来的事情,他也想看看这个让他倾注了全部心力的孩子有怎样的进步。

        伦子不在,自然也没有留下药丸的配方,不过龙雅幷不着急,而是抱着小人儿坐在工作台前,细细向他解说迹部疼痛的原因。做完这些,他便不说话了,只是静静注视着那双白晰的小手在药格里取药,眼中含着浅浅的欣慰。

        小不点不过才五岁,虽然对药性的判断与药物的搭配还不算很完美,但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已足以让他感到满意。这只是一年来没有逼迫的学习结果,可在他看来,他的小不点抵得过一个普通的医者,甚至有超过的势头。他想他可以期盼假以时日,这小东西走到那个连伦子也无法达到的地方。

        其实,那份丸药的药方龙雅是见过的,也记得,小人儿在药材的配置上比起伦子有很大的不足,但总体对药性的把握却没有太多的偏差,所以他幷没有阻止小人儿继续做下去。于他而言,能不能帮到迹部不是他关心的,哪怕对方吃死了也无所谓,他所要做的只是让小人儿敢于放手去做。所以,在看到那双圆圆的眼眸回头询问自己时,他只是微笑着给予肯定,在粉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得到龙雅的鼓励,小人儿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抬手放在制作好的药丸之上,开始召唤药灵。比起一年前初次召唤,他手中的光芒已有明显的变化,更亮、更纯粹,让注视他的龙雅唇角的弧度不断提升。

        此刻的龙雅,无暇去思索心中的一直在加深的柔软意味着什麽,他就这麽静静看着小人儿的一举一动,直到药灵化作点点光芒钻入药丸当中。

        “哥哥?”把药丸捧在掌心,小人儿仰头怯生生的望着龙雅,眼中想要兄长评判的意图很是明显。

        从头至尾看完了小人儿制药的全过程,龙雅此时就算不用确认药性也知道这颗药丸总体来说是成功的。但看着弟弟满含期待的眼眸,他还是用指甲刮下些许送到唇边舔了舔,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这才笑着点点头,柔声道:“干得不错啊,小不点。”

        “真的吗?”眸光一亮,小人儿欢呼着扑进龙雅怀中,紧搂着他的颈不断蹭着俊朗的面孔,笑得让每一个听见笑声的人都能感受到喜悦。

        也就是这一刻,龙雅突然意识到他这些年爲何不愿把这小小的人儿交托给任何人,哪怕是人儿的父母。原来他要的不仅仅是守护,而是占有,占有小人儿生命的全部!他对小人儿倾注的爱不是长辈对後辈的疼爱,是把他当成自己一生的伴侣来等待的!
   
         从未体验过心神摇曳的感觉,龙雅只能紧紧抱住那小小的身体来平复内心的悸动,直到小人儿开始有些不适的挣扎,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松了手,轻轻抚摸着精致的小脸,微哑着嗓音道:“龙马,我爱你。”

        “龙马也爱哥哥,要一直跟哥哥在一起。”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了龙雅,小人儿笑得眯起圆圆的眼眸,脸蛋红扑扑的格外可爱。

        虽然明白小人儿的爱与自己所说的爱是不一样的,可听着他对自己说“一直在一起”,龙雅还是忍不住开始期待以後。等到心情终于平静了,他伸手勾起弟弟小巧圆润的下巴吻了吻诱人的小嘴,低笑着问:“要不要哥哥帮你把药送过去?”

        用力摇了摇头,小人儿无比坚决的道:“我也要去,我要去看看大哥哥!”

        即使明白了心意之後半点也不愿小人儿再把注意力分到无关的人身上,但龙雅知道自己不能急也不可以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只能适得其反。微微皱眉之後,他带着一丝无奈点点头,笑叹道:“好吧,哥哥带你一起去。不过,你见了大哥哥只能说这药是你帮妈妈做的,明白吗?”

        “爲什麽?这是我给大哥哥做的呀!”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小人儿不懂,很不满意的撅起了嘴唇。

        “因爲……”考虑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龙雅笑着抱起他朝外走,边走边道:“如果被别人知道的话,小不点就不能一直跟哥哥我在一起了哦。”是的,他不敢赌一个万一,万一被居心叵测的人知道了他家小不点的天赋,再猜测到小不点是越前家的继承人的话,那这麽多年来隐姓埋名的努力就白费了。

        “那我不说了。”搂着龙雅的手微微一紧,小人儿将脸埋在他肩膀上,小小声的说:“我要跟哥哥在一起。”在小人儿心中,比起得到一个表扬,果然还是哥哥更重要。

        这话正中龙雅下怀,让他满意的扬起了唇角。对满是怨念盯着他们的南次郎打了个招呼,他抱着小人儿沿着沙滩慢慢朝前走,很快便走到了当天遇到迹部的地方。海滩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但他幷不着急,一径朝不远处的巴洛克别墅走去。

        “大哥哥不在吗?”微微感到失望,小人儿低下头轻声问着龙雅,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大哥哥在家里哦,小不点不要着急嘛,哥哥我会吃醋的哦。”半真半假的逗弄着怀中的弟弟,龙雅此刻还真的希望迹部已经滚蛋了。
  
          抱着小人儿轻松躲过所有的防御设施,龙雅径直来到与迹部卧室相连的二楼阳台,曲起手指在落地玻璃门上敲了两下。

        迹部的卧室中有一个很大的圆形水池,而迹部此时就背对着阳台靠在泳池边缘,金色的鱼尾一下一下拨弄着清澈的池水,意兴阑珊的样子表现得很明显。听到突然响起的敲击声,他极不耐烦的转过头去,却在看到不应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兄弟俩时楞了。吃力的撑起身体,忍着鱼尾的疼痛挪过去将门推开,他望着大咧咧跨进卧室的龙雅,皱眉轻声问:“你们怎麽找到这里来的?”

        “又不是什麽不得了的地方,我怎麽就找不到了?”半点面子也不给迹部,龙雅抱着小人儿在看起来格外舒适的沙发上坐下,倚着靠背似笑非笑的盯着对方不悦的面孔。

        这时候,也只有小小的人儿能够化开这不尴不尬的气氛。爬下龙雅的膝盖走到迹部身边,他捧着装药丸的盒子递过去,眨着圆圆的眼眸笑道:“大哥哥,我们给你送药来了哦,吃了你就不会痛了。这是我帮妈妈做的哦!”

        对小人儿的乖巧听话很是满意,龙雅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疼爱的眸光久久徘徊在精致的小脸上。这是他的小不点,只属于他一个。

        楞楞的望着小手中那个塑料盒子,迹部渐渐收起了傲慢的表情,眼眶浮起微微的热。垂眼凝望着那双漂亮的琥珀眼眸,他伸出手去闷声“谢谢。”

        他被疼痛已经折磨快一年了,其间也哭闹着要求家人给予帮助,但除了严厉的教导和要求忍耐之外他什麽也没能得到。这一年来唯一能睡过的几次好觉都是这小小的人儿给他的,他曾以爲那是上天的馈赠,却从没奢望过这份馈赠能够延续下去。他看得出这小人儿的兄长幷不希望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所以他从来没对谁说起过,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无法说出口的感激。

        在小人儿期盼的目光里将药丸咽下,迹部闭眼细细感受着那药性,虽然没有当天吃到的那麽有效果,但疼痛却在一点一点的减缓。睁开深蓝色的眼眸对着小人儿浅浅一笑,他伸手轻抚着柔嫩的小脸,轻声道:“谢谢你,龙马,大哥哥不痛了。”

        还不等小人儿展开笑顔就被龙雅一把抱起,挥手拍开迹部的手,他微眯的眼眸里闪烁着明显的警告,沉声道:“别碰我家小不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被从未承受过的威压逼迫得喘不过气来,迹部只能眼睁睁看着龙雅抱着小人儿快速离去,最终狠狠的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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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19: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3-10 13:15 编辑

       爲了转移弟弟对迹部的注意力,龙雅最近一段时间可谓忍辱负重,就连最讨厌的网球训练都在南次郎的指导下乖乖进行,让南次郎着实得意了一番。被折磨了几天之後,龙雅终于受不了了,趁南次郎正在专心致志翻看泳装女郎杂志的机会,他拎起小人儿几步便走出了家门,准备带弟弟去离家不远的游乐园玩玩。

        才走了没多久,凭藉敏锐的观察力,龙雅知道自己被跟踪了,而且跟踪者还是几个人类。唇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故意抱着弟弟在僻静的街道上四处穿行,直到确定周围再也没有不相干的人族或兽族平民之後,他敏捷的一转身与跟踪者打了个招呼,懒懒的哼道:“说吧,一直跟着我做什麽?”

        没料到龙雅会如此嚣张,跟踪者微微一楞,见他没有动手的意图之後才故作镇定的道:“我家主人请您去做客,越前龙雅先生。”

        听到对方如此准确的唤出自己的名字,龙雅俊朗爱笑的面孔上少见的失去了笑容,琥珀色的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如果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那麽他们一定是有备而来的,他不能掉以轻心。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他道:“想见我也可以,但先让我把这孩子送回去。”小不点是他最大的弱点,他不想因爲小不点而被对方要挟。

        似乎早就知道龙雅会这麽说,黑衣的追踪者淡淡一笑,甚至还有礼的朝龙雅鞠了一躬,道:“主人说有越前家的小少爷在,您一定会赴约的,所以龙雅先生,请吧。”

        微蹙的眉宇间飞闪过一抹愤怒,龙雅收起手臂将不明所以的小人儿抱得紧紧的,唇角无法克制的抽搐。他不知道对方是从何处打探到越前家的秘密,但听起来对方的确是知晓得一清二楚,根本不容他拒绝。

        身爲骄傲的龙,被一个普通的人类威胁让龙雅觉得无比愤怒,但他不敢有所动作,甚至连嘲讽的话都不敢多说,他心中的屈辱只有他知道。但那又怎样,只要有这孩子在,他所有的行动都会受限,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哥哥?”见兄长面色铁青的模样,小人儿不解的眨了眨眼,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抚摸着他紧拧的眉心,小声道:“哥哥不生气哦,不生气。”说完,小人儿还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那陌生人,奶声奶气的说:“走开,哥哥是不会跟你走的。”

        “小不点别说话,乖乖的。”按着小人儿的後脑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龙雅略微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跟对方走一趟。一方面形势所迫他不得不暂时服软,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究竟是什麽人有这样的能耐,将越前家的秘密查得一清二楚。

        领着龙雅走到等候在街边的房车旁,以格外恭敬的态度请他上了车,黑衣人自己上了副驾驶位,低声吩咐开车。目的地不远不近,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却让龙雅的心不自觉拧紧。这些年他一直认爲自己的保护职责履行得不错,没想到在离家这麽近的地方有人一直窥视着他们,他还一无所知。他甚至在想,如果对方不是正大光明的前来而是暗地里下黑手,他可能连下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在心情极度郁闷中下了车,龙雅抱着在自己催眠下陷入沉睡的小人儿随黑衣人慢慢走进一所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两层楼民宅,不动声色的暗自关注周遭的一切。四周的情况都逃不过他身爲龙的双眼,他能清楚的看到暗处隐藏着的荷枪实弹的守卫正严阵以待,枪口瞄准的不是他,而是他怀中的孩子。
   
       强抑着满心的愤怒紧咬着牙,龙雅默默盘算着如果发生冲突他能有多少把握保证他的小不点毫发无伤,最终还是无奈的放弃了。他做不到,风险太大了,他不敢冒险。

        将龙雅请进装饰简单的客厅,黑衣人对着他和一位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面容儒雅的中年人躬了躬身,悄然离去。而那个中年人则满含温文的笑容抬手示意龙雅随意後主动开口:“我已经关注您很久了,越前龙雅先生。请容我自我介绍,我叫藤堂直哉,藤堂药业的负责人。”

        “我不认识你,但如果你想和我谈什麽,先让你的手下将对准我弟弟的枪全部放下,否则我很难保证会死多少人。”回以格外冰冷的话语,龙雅抱着小人儿在窗前坐下,眯眼望着窗外的某一处,片刻之後便有惨叫声传来。

        眉眼微蹙,藤堂静静的与龙雅对视片刻,抬起手轻轻一摆,挥推了所有的暗卫。面对面坐下,主动爲龙雅倒上一杯咖啡之後,他道:“我是人类,但从小就对兽族充满了好奇,尤其是传说中拥有上古血脉的兽族。二十年多前,我在一本古籍中读到关于龙的资料,便一直对龙这种圣兽念念不忘。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经历确定越前家族拥有一条龙幷非空穴来风,只是他们向来低调,不愿引人注意罢了。”

        见龙雅连半个眼神也欠奉,只是一径盯着怀中的小人儿,藤堂也不气馁,转身取出一个厚厚的资料袋。将里面发黄的照片,剪报等一张张摆放在龙雅面前,他继续道:“传说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生物,想要毁灭一座城市易如反掌,而且它们就算不战斗也需要发泄过剩的精力,所以几百年来日本各处充满了关于龙的传言。您看,这是熊本附近的森林在一夜间遭到毁灭的照片;这是富士山麓忍野八海的原始丛林中巨大的蜥蜴类脚印;这是……”

        将一张一张的照片细细讲述给龙雅听,说完了这些之後,藤堂平静注视着龙雅微蹙的眉眼,微微笑道:“这都是您的杰作吧,龙雅先生。您应该是仅存于现世的唯一的龙。”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神情淡漠的睨过藤堂看似平静却怎麽也掩不住其间那丝狂热的双眼,龙雅低哼一声,轻蔑的反问。

        淡淡一笑,藤堂将目光转向龙雅怀中那张巴掌大小的精致面孔,轻轻叹道:“我听说越前家的小少爷在出生那晚,越前宅邸周围聚集了无数高阶兽族,似乎都是爲了一尝小少爷鲜美的血肉来的。只可惜,那孩子命薄,才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爲了这个,越前南次郎和竹内l子伤心远走他乡,一住就是五年多。”

        搂抱着小人儿的手臂不自觉收紧,琥珀色的眼眸泛起一丝波澜,龙雅咬牙死死瞪视着藤堂含笑的双眼,好半天才从唇间挤出一句话:“你想怎样?”他很想否认,但对方连当夜的一切都知晓得清清楚楚,根本容不得他任何辩驳。

        抬起手凭空轻轻一按,藤堂示意龙雅不必激动,放柔了声音道:“别紧张,龙雅先生。我是个人类,幷非兽族,不会对越前少爷做出什麽事。”略微顿了顿,他突然凑过去直直盯着龙雅,一字一句的道:“我要的是你,越前龙雅。”

        “我?”终于听到了藤堂的真实意图,龙雅微微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放松身体靠入柔软的椅背,他好整以暇的回望着对方,轻哼道:“你既然把我调查得如此清楚,不会不知道我跟越前家有血契吧,你想怎麽要我?又或者说,你所谓的要是想我脱光衣服让你大干一场,让你有资本去夸耀你操了一条龙?”
      
         听龙雅说得如此粗鲁直白,藤堂皱了皱眉,缓缓坐下。手指在发黄的照片上摩挲,他沉默了许久,再度露出温和儒雅的笑容,道:“相信龙雅先生您也不希望越前家小少爷还活着的消息被兽族知道吧,那麽您一定会有办法解决我这个难题的。”

        嘴唇紧抿,龙雅喘着粗气极度愤怒的瞪视着藤堂,脖子上暴起条条青筋,甚至看得见隐约的龙鳞。就这样冰冷注视了对方好一会儿,他才渐渐转爲平静,淡淡的道:“十年。我身上的血契无法抹除,但我可以压制它跟你订下十年的临时契约。”

        眼中泛起得意的浅笑,藤堂摇了摇头,道:“二十年。”

        一直强抑的愤怒终于爆发了,龙雅霍然起身,毫不节制的散逸着他身爲龙的威压。墨绿色的发无风自动,屋内的陈设不断炸裂,他缓缓俯下身凑近藤堂,冷冷注视着那双克制不住恐惧的双眼,轻笑道:“你以爲你真的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如果我想,你和你所有的人都会化成一摊烂肉,我给你十年的时间逞威风,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

        身爲有契约在身的龙要在契约有效期间背叛主人,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耻辱!肯受眼前这个卑贱的人类的节制,不过是不想大开杀戒,更不想小不点的成长过程中存在任何一丝不安因素,但幷不意味着他还会接受对方的讨价还价。

        用力呼吸着稀薄的空气,藤堂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不敢再说一句放肆的话。就像龙雅所说的那样,他之所以敢威胁一条龙,也是在赌越前家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既然他已经赌对了,也得到了几十年来梦寐以求的龙,他从内心来说是满足的。

        “好了,既然话说完了,我也要回去了。”厌恶的瞥了眼藤堂喜悦的双眼,龙雅站起身准备离去。在出门之前,他又道:“放心,等我处理好了事情自然会来找你,但若被我知道你背着我搞什麽小动作的话,你先摸摸你脖子上有几个脑袋。”

        不敢再强留龙雅,藤堂大气也不敢出的点点头。直到对方傲然的身影消失在视綫当中,他这才缓缓坐下,一边擦拭着额角蜿蜒而下的冷汗,一边露出得意的笑容。龙又怎麽样,还不是得乖乖听从他一个人类的话,他应该想想怎麽样好好利用这十年的时间了。

        一路面色阴沉的回到家,龙雅先将小人儿送回卧室休息,然後直接去了药室。见到伦子之後,他第一句话就是:“我要离开十年,十年以後再回来。”

        愕然抬头,见那张总是爱笑的俊朗容顔一片铁青,强抑愤怒的模样,伦子不解轻问:“怎麽了,龙雅?出了什麽事?”

        “一个叫藤堂直哉的人类已经知道了我和龙马的身份,威胁我必须跟他订下契约十年。”双拳紧握,龙雅咬得嘴唇泛出血痕,声音里满含不甘与愤怒。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伦子错愕的双眸,他哑声道:“我必须离开才能稳住他,稳住他替越前家保守这个秘密。”
   
          迅速消化完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伦子默然良久,最终点了点头,轻叹道:“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对,龙雅。”宁可流血也不肯低下骄傲头颅的龙,能咽下莫大的耻辱同对手妥协,那需要多强大的忍耐力才能做得到,伦子很清楚。所以她能理解龙雅的愤怒,更感激龙雅爲越前家所做的一切。

        轻轻抚摸着龙雅剧烈颤抖的手臂,伦子紧蹙着细致的柳眉,用不无担心的语气道:“你若单方面终止血契而与对方结下临时契约,会遭到血契的反噬,会让你的实力大幅度退步,你要怎麽办呢?”

        冷淡一笑,龙雅微弯着唇角看了伦子一眼,嘲弄般的低哼:“那不是很好吗?我用这形同废人的十年换小不点一个安全成长的空间,我认爲很值得。”

        “龙雅……”美眸微润,久久凝望着眼前岁的男孩,伦子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一把将他紧紧抱住。“你爲了龙马牺牲太大了,我们要怎麽才能回报你?”

        很想对伦子说“那就拿小不点的一生来回报得了”,但龙雅知道此刻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因爲未来有太多的不可知,他幷不能预见十年之後会是怎样的情形。所以,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越前家十代,应该的。先不说这个,我要跟你说的是小不点,要怎麽才能瞒住他?”

        深知儿子对龙雅的感情比对身爲父母的他们还要深,伦子一时间也有些犯难。她知道龙雅可以抹除儿子的记忆,但龙雅与他们朝夕相处了五年多的时间,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不是说抹除就能抹除乾净的。万一有一日被龙马察觉到了什麽,那样对他的伤害更大。踌躇良久,带着一丝无助看向龙雅,她轻声问:“你有什麽好办法吗?”

        一眼就看穿了伦子的担忧,龙雅苦涩的笑了笑,道:“我会给小不点一个暗示类的封印,让他认爲我已经死了,这样他哭一哭也就好了。等到我十年後回归的时候,我再解除这个封印就是了。”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伦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微微哽咽道:“委屈你了,龙雅。”我知道你所有的选择都是以龙马爲前提,你明明那麽喜欢龙马,却宁可独自忍受也不愿让他受到任何委屈。而我们所能爲你做的,却微不足道。

        “等我走了以後,你们就搬家吧。虽然有临时结契的关系在,我不能抹杀藤堂直哉对龙马的记忆,但至少不能再让他继续监视你们。无论是回日本还是去其他地方,总之你们走得越远越好。”默默注视着伦子回到工作台前忙碌,看她反常的制作了一大批药物,龙雅疑惑的挑眉,问:“你在做什麽?”

        “给你做一批能暂时提升实力的药,我不能眼看着你被那个人控制半点反抗力都没有。”话语中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冷静,伦子一边制药,一边对龙雅道:“我会安排人制造我们假死的现象,然後湮灭行迹。等龙马再长大一点之後回到日本,在那里就算那人想做点什麽也要考虑与越前和竹内家作对的後果。”

        “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去看看小不点,跟他道个别。”对伦子微微颔首,龙雅转身离开,轻声道:“我今晚就会离开,请代我照顾好小不点。”
     
       “龙雅……”轻轻叫了一声,含泪凝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伦子强迫自己微笑着,用温柔的嗓音嘱咐:“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和龙马会等你回来。”

        回以爽朗的笑容,龙雅挥了挥手,大步离去。可这笑容只维持到推开他与小人儿的卧室那一刻,当看到那张熟睡的精致面孔时,他的唇角控制不住的剧烈抽搐起来。

        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抚过小人儿光滑柔嫩的脸颊,龙雅眼中满是不舍与疼痛。明明前不久才下定决心要陪伴他一生一世,没想到这麽快就要分离。俯身温柔吻上怎麽也亲不够的嘴唇,他颤抖的低喃:“抱歉啊,小不点,我要走了。”

        要走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知十年後归来时,我们是否还能回到现在这般相亲相爱。你是否会怪我向你说了一个长达十年的谎话?

        良久凝望之後,龙雅几次狠命咬牙,终于咬破了手指在小人儿白晰的前额轻轻一抹。从此以後,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一死去了的人,希望你不要伤心太久。不把我从你的记忆里全部抹除,除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也是因爲一份私心,无论怎样,我还是渴望你会记得我。

        眼见那细致的眉眼微微蹙起,绵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龙雅知道他的封印已经生效,连忙收回手,一闪身从窗口跳了出去,站在阳台上痛苦的喘息。

        “哥哥?”从睡梦中睁开眼,小人儿肉着眼眸四下张望,心中突然感到一阵莫可名状的悲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最喜欢的哥哥,死了,死在不久之前,连身体都没有找到。

        一声声的“哥哥”还有夹杂着咳喘的哭泣声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惊得正在说话的伦子和南次郎忙不迭的冲了进来,也听得窗外的龙雅狠命的咬紧手臂才勉强控制住自己再度折返。血血沿着手肘缓缓滴落,就如同龙雅此刻滴血的心一般,让他仰头望着昏暗的天空,任凭几百年不曾流过的眼泪夺眶而出。

        在阳台上站了许久,直到屋内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渐渐低了,变成不住的抽泣之後,龙雅绕进药室,将伦子留给他的一盒药丸揣在衣兜里,然後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五年多的家,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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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5-12-11 13:30 编辑

5.迹部景吾的场合

       夜深人静,本是应该休息的时候,迹部却无法入睡,因爲那条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鱼尾。爲了防止感染,他甚至不敢泡到水里减缓痛感,只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借凉凉的海风稍微带走一些灼热。

        迹部非常怀念那些可以让他睡个好觉的丸药,却也心下清楚不可以主动去寻找那对神秘的兄弟。除去先前龙雅隐晦的警告之外,从他内心来说,他也希望给那个可爱的小娃儿带来任何一点麻烦。因爲他很清楚家族里那些长老们的性格,若是被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这种神奇的药,他们一定会不死不休的缠着那对兄弟,他不能把别人的好意变成是伤害对方的理由。

        恨恨瞪视着鱼尾上那条明显的裂痕,迹部咬牙忍耐着,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再过一个月,再过一个月他就可以脱离这长达一年多的痛苦折磨,他就可以完成形体转变,拥有一双能在陆地上自由行走的腿。无论是人体形态还是鱼尾形态,他都不会再感觉到疼痛了。

        被海风吹得浑身冰冷,鱼尾上的灼热痛感似乎也减轻了许多,迹部靠在墙边心想着终于可以睡一会儿了,慢慢闭上了双眼。而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从外传来一直照顾他的老管家平静的声音:“少爷,您睡了吗?”

        睡意被扰,让迹部不悦的拧起眉眼,没好气的应道:“本来要睡的,现在睡不着了!”

        “真是非常抱歉,少爷。”房门被推开,老管家对着迹部恭恭敬敬的弯了弯腰,歉然道:“这孩子一直坚持要见您,被守卫拦下之後在门口坐了一个小时,我实在不忍心看他穿得那麽单薄还在那里吹海风,所以擅自做主带他进来了。”

        “龙马?”看着那个躲在管家身後只露出半张怯生生面孔的小人儿,迹部顿时怒意全消,对他伸出手道:“你这麽晚来找我做什麽?快过来。”

        乖乖走到迹部身边坐下,小人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仰着头望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小声问:“大哥哥是不是不愿意见到我?”

        “没有那样的事。”见小人儿一张小脸冻得红通通的,迹部忙扯过一旁软榻上的薄毯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又忍着疼撑起身体把落地窗关好,回头对等待在门口的老管家道:“去拿杯热牛奶过来。”

        “大哥哥,这个给你。”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盒子塞到迹部手中,小人儿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道:“快吃吧,吃了就不痛了。”
     
           早被这疼痛折磨得烦躁不堪,得了这东西让迹部如获至宝,不等小人儿说第二遍便已吞下了一颗药丸。等了一会儿,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他微笑着低头看向正动也不动盯着自己的琥珀眼眸,轻声道:“大哥哥不疼了。”

        开心得眯起双眼,小人儿接过管家送来的牛奶轻轻说了声“谢谢”,坐在迹部身边小口小口的啜着,乖巧的模样让老人眼中泛起一抹慈爱,忍不住轻声提醒自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少爷,地上冷,你们还是去软榻上坐吧。另外,要不要我通知一下这孩子的父母?”

        “老爷爷不要,爸爸妈妈不知道我出来了,我等一下还要回去的。”连忙对着管家摇头,小人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被爸爸妈妈知道我偷跑出来的话,我会被駡的。”

        示意管家退下,迹部带着小人儿坐到软榻上,用轻软的薄被盖住彼此的身体,问:“你哥哥呢?怎麽会让你一个人出来。”虽然不过见了两次,但迹部很清楚龙雅是个不折不扣的弟控,怎麽可能在这麽冷的夜晚放任小人儿一个人跑出家门。

        眼圈突然一红,小人儿低下头,小小的身体不住颤抖着,哽咽道:“哥哥,死掉了……”越想越伤心,小人儿转身趴在迹部怀里,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龙雅死了?一双深蓝的眼眸愕然瞪大,迹部怎麽也不相信那个看起来危险异常的龙雅居然会这麽突然的死掉,这才过了没多久啊。可耳畔传来的哀哀哭泣又让他不得不去接受这个突兀的消息,因爲他相信小人儿不可能欺骗他。心疼小人儿哭得咳喘不已,伸手抱住他用袖子替他拭泪,迹部笨拙的哄道:“不哭了,乖,不哭了,大哥哥会陪你的。”

        仰头望着迹部含笑的眼,小人儿用力吸吸鼻子,将脸埋在他胸口,小声道:“大哥哥,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妈妈说我们要搬家了。”

        微微一怔,一种没由来的惆怅涨满胸口,迹部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抚摸着小人儿软软的发丝。他不知道该说点什麽,只是知道自己舍不得让这个小孩子走,却又留不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勉强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柔声说:“大哥哥唱歌给你听好不好?你不是说大哥哥唱的歌很好听吗?”

        趴在迹部身上不动,小人儿也不说话,只是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抱住他的颈。也就在那时,如天籁般的《潮汛魅惑曲》悠扬响起,轻轻的回荡在卧室当中,一遍又一遍。到了最後,迹部只觉得喉咙乾裂生痛,可他依然强忍着继续唱了下去。

        听出了迹部的嗓音已然沙哑,小人儿抬起头亲了亲他的脸,红着圆圆的眼眸对他说:“大哥哥,你真好,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这是迹部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会记得他,哪怕对他说这话的人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也依然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悸动。伸手紧紧抱住小人儿娇小的身体,他轻轻回吻那粉嘟嘟的小脸,沙哑道:“我也不会忘记你的,龙马。等我长大以後,我一定回去找你的,不论你走到哪里。”

        听迹部这麽一说,小人儿本来有些黯淡的眼眸突然一亮,紧搂着迹部的颈用力点头,用无b期盼的语气道:“大哥哥,我们拉鈎好不好?”

        稚气的表情看得迹部忍不住轻笑,伸出小手指主动勾住那胖乎乎的手指,低头在小人儿手背上烙下承诺的一吻,他柔声道:“皇族人鱼是最重视诺言的,所以龙马不用担心我会忘记今天说过的话。”

        眯眼一笑,小人儿再次抱了抱迹部,乖乖滑下床,对他挥手道:“那我就回去了,大哥哥再见。”

        “等一下,龙马。”伸手拉住小人儿,拉着他的手抚过自己金色的鱼尾,迹部道:“我送你一样东西吧,这样再见面的时候,我就不会认不出你了。”在琥珀色的猫眼不解的注视下,迹部选择了鱼尾上最大最精致的一片鱼鳞,强忍着疼痛用力扯下。用衣服擦拭乾净残留其上的血迹,轻轻放入小人儿的掌心,他微笑道:“拿好,别丢了哦。还有,夜太黑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嗯!这麽漂亮的东西,我一定不会弄丢的。谢谢你,大哥哥。”将鱼鳞紧紧握在手中,小人儿对迹部挥了挥手,跟在等候在门边的老管家离开。

        送走了小人儿,迹部暂时还不想睡,乾脆靠在落地玻璃门边遥望远处漆黑的大海。失去鱼鳞的地方还有些疼,提醒着他刚才许下的是一个皇族人鱼永远不能背弃的诺言,因爲他交出了皇族人鱼比生命还要珍视的鱼鳞作爲信物。

        可他幷不後悔。那个小小的孩子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像天使一样平复了他的疼痛,值得他这麽对待。他此刻无比希望自己赶快长大,赶快继承家主之位,这样他就可以快点找到那孩子。

        就这麽良久靠坐在落地窗前,迹部想像着他们将来会在怎样的情况下重逢,直到房门被猛的推开打断了思绪。不悦的转过头去,他刚想斥责,却看见向来沉稳的老管家脸色紧张到泛白的地步,不禁楞了一楞才问:“怎麽了?”

        “少爷……”犹豫着该怎麽说比较好,老管家考虑了片刻,乾脆直接走到迹部身边,指着沙滩尽头被染红的天际道:“你刚才让我送回去的孩子,他家就住在那边的山崖上。”
      
       “那是火灾吗?”即使隔着这麽远的距离,迹部依然能看到偶尔窜起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恰好就好像在山崖之上。胸口好像被什麽东西用力捶了一下,疼得他呼吸沉重,静默了片刻才哑声喃喃自语:“这不可能……不可能是他家……”

        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那麽巧合的事情。那孩子像天使一样善良,上天也会眷顾他,绝对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少爷!”连忙上前一步拦住正艰难朝门口移动的迹部,老管家急得满脸是汗,低声劝道:“您现在的形体和状态不适合外出,我答应了老爷和夫人一定要照顾好您的。”

        “让开!我必须去看看!”用力推拒着老管家抱住自己的手,迹部嘶哑了嗓音喊道。他的确不相信,可心中无法言喻的慌乱是真的,他必须要亲眼看一看才可以放心!

        “少爷,我马上赶过去,请您在这里等候我的消息。”不等迹部再出声反驳,老管家大步走出门外,顺带着将房门反锁起来,充耳不闻迹部在房间里大声怒駡。

        “你以爲这样就可以阻拦我吗?混蛋!”见自己无法撼动那紧锁的房门,迹部乾脆挪回落地窗边。阳台之下便是海湾,顾不得可能存在的暗礁,也顾不得鱼尾上还有裂痕,迹部纵身轻巧一跃,落入海中之後便死命朝前游去。

        海水浸入鱼尾的裂缝和鳞片被扯落的地方,疼得迹部嘴唇发白,可他依然不管不顾的朝前游去,眼眸死死盯住那起火的地方。他是皇族人鱼没错,可他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直到精疲力尽才好不容易游到了悬崖之下。

        沉浮在海中,仰头望着头顶熊熊的火光,听着劈里啪啦的爆裂声,迹部死死咬着嘴唇。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总觉得听见了那稚嫩的哭喊声,咬得嘴唇沁出了鲜血。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我答应过你的,一定回去找你,所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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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手冢国光不二周助的场合

        又是一年樱花飞舞的时候,东京的青春学园也迎来了这一年的新生入学典礼。这是一所历史悠久的私立学府,从幼儿园到大学一应俱全,以“平等、自由、博爱”的校训爲人族和兽族津津乐道,纷纷将自己的孩子送来接受最完美的教育。

        这里也是越前家好几代家主的母校,包括越前南次郎。从几个月前举家迁回东京之後,他毫不犹豫的爲儿子选择了这所学校,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在这所人族与兽族混居的学校能够接受比专门的人族学校更好的教育;而私心的理由则是这里的网球部教练龙崎是他的恩师,他很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也能延续他的网球梦想而不是介入到人兽两族永无休止的暗潮汹涌当中。

        青春学园是全日本几所少有同时接纳人族和兽族学生的学校之一,但人族和兽族之间的矛盾在这里也表现得更爲明显,从新生入学典礼就可见一斑。

        其实兽族在未露出本体之前与人族在外形上幷无差别,但兽族人普遍身形高大,在体育运动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他们最看不起身材相对矮小的人族,认爲人族都是些弱不禁风的家伙。而人族则认爲自己虽然先天优势不那麽明显,但他们头脑灵活能以长补短,自然也瞧不起大部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兽族。

        如果这些孩子能够再长大一些,再多一些社会阅历,就会知道这样的认爲是多麽的可笑,就会知道无论人族还是兽族都有不少出sE的人才。可正因爲他们还年轻,当在偌大的礼堂上相遇时,两族学生不用刻意便找准了各自的阵营,嘲讽讥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好不容易挨过了新生典礼,新生们由师长带领着前往教室。虽然还未开学,但学校的各个运动社团已经开始了活动,让两族学生一见,又是一番唇枪舌战。然而幷不是所有的新生都热衷于这种无意义的争斗,至少有一位身材娇小,生着一双琥珀猫眼的少年就不是,精致的面孔上流露出浓浓的厌烦。

        在确定了教室的位置之後,少年没做任何停留便转身走出了闹哄哄的教学大楼,一个人在开满樱花的校园里闲逛,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少年此时真是恨死一定要他来这所学校就读的父亲越前南次郎了,可鉴于一向宠着他的母亲也赞同,他也不得不遵守。

        逛了一会儿,少年觉得无趣了,乾脆走向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不久之後,从角落里走出一只通体漆黑、身形娇小的黑猫,先朝四周望了一望,见四下无人之後便拖着一堆散乱的衣物藏进密集的树丛深处,自己大摇大摆的迈动小腿朝之前打听来的网球部的方向走去。

        这个季节青春学园内的野猫很多,就算这只黑猫生着一双漂亮得无法形容的琥珀金色猫眼,也幷未能引起学生们的太多关注,让它很快就走到了网球部的所在之处。

        网球部的正选球员还没到,只有预备队员在球场上热火朝天的练着,少年看了一会儿便失去的兴趣,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扭头就走。但他幷不打算回家去面对像老母鶏一样多话的父亲,乾脆找了棵粗壮的樱花树爬了上去,选了一根阳光照得到的枝丫趴下来,任由暖暖的风吹得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树下传来一个温润悦耳的嗓音,用含笑的语气说道:“手冢,你听说了吗?今年要加入网球部的新人里面有一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非常值得关注,他可是美国西海岸青少年网球大赛连续四年的冠军哦。”

        咦,这个人好像说的是自己?听到这里,黑猫的耳尖不自觉的抖了抖,左眼微微掀开一条缝从樱花的缝隙间朝下望去,正好看到一张俊美温文的面孔。

       “嗯,我听说了,龙崎教练向我极力推荐了他。”树下传来另一个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的声音,听得少年得意的抖了抖胡须,紧接着又听见那声音继续道:“但能不能在一年级就成爲网球部的正选,我还需要确定他是不是有这样的资格。”

        切,说得一个网球部的正选好像是什麽了不起的荣誉一样,你们都还差得远呢。听到这里,少年有点不高兴也有点不服气,站起身想要看看敢这麽说他的人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家伙。只可惜层层叠叠盛放的樱花挡住了他的视綫,除了看到一件蓝白相间的运动外套之外,他什麽都看不到。

        忿忿的甩了甩尾巴,少年踮着脚尖沿着树枝朝前走,终于看到了说话那人茶色的发。伸长了脖子继续把往下探,不想一个不留神没踩到树枝,猫儿脚下一空便向下跌去。

        站在树下交谈的两人是青学网球部的部长手冢国光和正选不二周助,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声猫叫从头顶传来,幷且叫得格外凄惨。抬头一看,只见一团黑影从树枝上滚了下来,不二反射性的一伸手,恰好将猫儿稳稳接住。

        “哟,哪里来的小黑猫,这麽顽皮。”见猫儿在掌心蜷起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还用小爪子抱着头,不二微微一楞,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怜爱。将猫儿抱着臂弯,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猫儿漆黑油亮的小脑袋,他轻笑道:“吓坏了吧小东西?谁让你这麽小就往树上爬?”

        原以爲自己会摔到坚硬的地上,少年吓得心脏砰砰直跳。突然听到这温柔含笑的声音,他楞了楞,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这个正搂着他的人。俊美温文的面孔之前已经见过了,但那双罕见的冰蓝sE眼眸里浅浅的笑意却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的喵了一声之後便不动了。

        “真乖啊。”怎麽看都觉得怀里这只小黑猫表情灵动得不似普通的流浪猫,不二笑眯眯的看了它一会儿,忍不住抓着它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朝它两条後腿间看,边看还边自言自语:“你是弟弟还是妹妹呢?我看看,哟,你是个弟弟呀,真帅。”

        如果是在人体形态,少年真的很想给这个不仅用视綫非礼他,还准备拿手去摸他小蛋蛋的家伙一记狠狠的拳头。可他现在是猫,除了挣扎闪躲之外也没其他的办法。终于好不容易挣脱了那只魔爪,猫儿亮出尖利的小爪子在不二手上轻轻一挠,趁他吃痛的机会小腿一蹬扑到站在一边的手冢怀里,回头冲着不二龇牙咧嘴的呼了一声。

        混蛋!色情狂!连猫都不放过!小爪子紧紧抓着手冢的前襟,少年双颊滚烫,心中忿忿的咒駡着,突然听到那清冷的声音说:“别闹了,不二。”

        “唔,但这只猫真的很好玩嘛。”轻捏着下巴,不二饶有兴趣的盯着猫儿那双左右闪躲就是不肯跟自己对视的漂亮眼眸,越看就越觉得奇怪。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普通的猫做不出这麽人性化的表情,估计应该是个兽族的孩子吧,因爲太小了还无法控制住变身。

        听着那低沉好听的声音,少年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就是爲了看这个家伙才从树上掉下来的,连忙抬起头。入眼的,是一张冰冷俊美的容顔,带着无框眼镜,镜片後是一双好看的凤眼。看到这里,猫儿不自觉打了个冷战,爲着那注视着它的目光里带着的冷冷气息。

            见猫儿如此奇怪的反应,又见手冢不解的挑高了眉,不二忍了半天没能忍住,噗的一下笑了出来。肩膀笑得直抖,他一边喘气一边摇头叹道:“我说手冢,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冰山一样的表情,你看连猫都被你吓到了。”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连毛都竪起来了的猫儿,看着那双满是戒备的琥珀金色眼眸,手冢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丝挫败。他幷不是要做出这副模样来吓人,只是从小家教严谨,教导他的祖父也一直保持着严肃冷凝的表情,久而久之他也变成了这样,改也改不回来了。

        但,他真的不愿意怀中美丽的猫儿也害怕自己。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手冢抱着猫背过身去,努力咧开嘴角弯起一抹自认爲是笑容的弧度。他不笑还好,这麽突兀的一笑,猫儿吓得浑身僵直,忙不迭的从他怀中蹦到地上,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而面对这突然的变故,不二楞了好一会儿才眯起双眼看向还僵y在原地的手冢,轻咳了一声,问:“你到底做了什麽,手冢?”

        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手冢没有回头,沉声道:“该去训练了,不二。”

        哎呀呀,真不知道错过了什麽不得了的画面呢,实在是太可惜了。好遗憾的耸了耸肩膀,不二回过头对着正缩在墙角偷偷看着他们的猫儿暖暖一笑,也快步跟了上去,心里想着要怎麽向其他队友们描述部长大人吓死猫的珍贵镜头。

        目送两人远去,少年终于松了口气,抬起小爪子摸了摸胸口。吓死了,那两个兽族人,虽然闻不出他们身上的气味究竟属兽族之下的哪个种族,但他直觉那两人都是很危险的家伙,尤其是那个长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从头到尾都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家伙!

        刻意绕了一段路跑回藏衣服的地方,少年快速解除了咒语穿好衣服,使劲捏了捏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琥珀色的猫眼流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苦恼。

        怎麽办?听那两个人说的话,他们也是网球部的,到时候总会遇到。万一被他们认了出来可就太丢脸了!但转念一想,他就是个人类,兽族那些家伙再怎麽想像力丰富,也不会把自己和一只猫扯到一起吧。

        对,下次见到的话就当完全不认识他们不就好了。想到这里,少年得意的笑了笑,将背包往肩上一搭,迈着轻快的脚步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少年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青学网球部犯冲,但他就是忍不住往这个方向想,因爲事实就摆在那里。今天是加入网球部的第一天,从放学开始他就被一个自称有三年网球经验的名叫崛尾的同班同学一直纠缠;在前往网球部的路上迷了路,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来自网球部的前辈;好不容易到了网球部,又碰到一个注重前後辈家伙到病态的家伙。

        此刻,他正极不耐烦聆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炫耀,琥珀色的猫眼里带着一抹嘲弄挑衅,仿佛在提醒对方“你说的东西好像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吧”。

        被少年倔强的眼神看得心里火大,荒井上前一步刚想给这个不守规矩的新生一点顔色瞧瞧,让他学乖一点,恰好训练球场的门在此时被推开,结束了外校友谊赛的正选球员们鱼贯而入。

        在场所有人都齐齐弯腰恭敬问好,唯有那小小的少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们身上蓝白相间的正选制服。他的动作被副部长大石秀一郎看在眼里,对他微微一笑之後,大石对新加入的新生们道:“欢迎你们来到青学网球部,希望在以後的日子里,我们可以亲如一家人,共同爲网球部赢得更高的荣誉而努力。”

        就在大石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二也注意到了这个被他们的教练极力夸赞的孩子,冰蓝色的眼眸在少年和少年身後面色极其不满的荒井身上停留了片刻,了然一笑。这荒井,看来又是在从後辈身上找平衡了,真是的。幷不打算介入这场小小的摩擦,不二弯腰拎起一个装满网球的篮子,对大石笑道:“我们也稍微训练一下吧,大石。”

        “也好,那就训练到手冢来爲止吧。”明白不二是暗示自己不用去管这点小事,大石含笑点头算是应允。

        听到这意外熟悉的声音,少年眼角微微一挑,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过去,正巧对上了不二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是他!那个连猫也要猥亵的混蛋!越想就越觉得气愤,少年狠狠瞪了不二一眼,忿忿的扭开头去。

        不知道爲何这初次相见的少年会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敌意,不二略显意外的眨了眨眼,淡淡一笑也就不理会了,径直朝大石的对面走去,正好是背对少年而立。

        所谓的练习,也不过就是大石发球,再由不二把球回击到放在大石身後的网球篮子当中。这是网球训练中最基础的项目之一,其目的就是爲了锻炼击球的稳定性和落点的准确性。关于这些,从小被父亲缠着打球一直打了快十年的少年自然看得明白,也不以爲然,可荒井却是对学长们无限的崇拜。站在少年身後,他得意又轻蔑的哼道:“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我们青学网球部的正选球员,不要以爲你偶尔能发一个外旋发球就可以有炫耀的资本了。”

        就在这时,大石因一记发球失误,明黄色的小球直直朝着少年面门扑来,眼看就要砸中他精致的面孔。眼中毫无惧色,一把抢过荒井手中的球拍,少年快退几步,纤细的手臂轻轻一挥,球应声落入大石身後的篮子当中。“看来也不是很难嘛。”抬手拉了拉帽檐,将球拍丢还给目瞪口呆的荒井,他勾唇笑道:“谢啦,学长。”

        “你这个……”被琥珀猫眸中闪动着的骄傲激得暴怒不已,荒井一把揪住少年的衣襟,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人看了就觉得他要给少年一顿胖揍才肯罢休。

        正当大石试图上前终止这一场纠纷时,球场门口传来冰冷的声音:“在球场里吵什麽?闹事就要惩罚,你们两个绕球场跑10圈。”
   
      “部……部长……”一看手冢冷凝严肃的面孔,荒井的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深深鞠躬的同时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是这家伙……”

        “20圈。”

        知道在待下去会被这个笨蛋学长牵连到跑更多的圈数,少年不满的哼了一声,伸手将帽檐一拉,径自朝球场外跑去。而当他跑过手冢身边时,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让对方微微蹙起了眉,清冷的凤眸漾开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手冢,你回来啦。不是说今天要和龙崎教练商量此次校内排位赛的人选问题吗?”见部长大人一出现,整个球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听得见,大石觉得有点好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手冢的肩膀,他道:“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嗯。”收回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手冢将眼往其他球员身上一瞥,沉声道:“还楞着做什麽,热身之後二、三年级立刻进球场训练,一年级准备捡球。”

        一句话让人如鸟兽散,纷纷该干嘛干嘛去,球场上再度恢复了惯有的热火朝天。少年在跑完20圈的罚跑之後也打算加入正在做挥拍练习的队伍当中,只可惜出了点小状况——他的球拍连带球袋都不见了。

        微微疑惑的蹙起眉眼四下张望着,他明明记得刚才就把球袋放在这里的,怎麽会不见了呢?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荒井又带着一群人晃了过来,对少年冷冷笑道:“哟,很厉害的新生,连球拍都不带就来了啊。”盯着那张满是困惑的小脸,他回身接过同伴递来的球拍往少年身上一按,幸灾乐祸的道:“既然你那麽厉害,就用这个吧。我们来打一场如何?”

        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样式过时,连拍綫都松松垮垮的球拍,少年皱了皱眉,幷不打算接受荒井的挑战。谁知道那冰山一样的部长什麽时候会回来,万一又被罚跑的话,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怎麽,不敢吗?”见少年不言不语的样子,荒井以爲他害怕了,笑得更加得意。“这样吧,你要赢了我的话,说不定你那三支球拍就会出现哦。”

        终于明白了球拍的去向,少年有些愤怒的抬起头瞪视着荒井。久久注视着那双得意的眼睛,直到看得对方有点不自在了,他突然唇角一扬,哼道:“好啊,那就来吧。”

        径直走向球场,少年看了看正站在场边笑眯眯看着他的不二,回以忿忿的一睹。立于底綫,等着荒井一记球速缓慢的低平球一过来,他立刻挥动球拍给予还击。但球拍实在太不给力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之後,球还没过网便落了下来。

    无视荒井等人爆发出的嘲笑声,少年一边挥动着球拍一边思考,又经过两次击球失败之後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面对又一记没有丝毫出彩的发球,少年趁球还未飞到身前时主动朝前跨了一步,以左脚爲支点转动身体,同时用力的一挥拍。

        球迅速飞过球网重重落在荒井脚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便弹向场外,看得观战的球员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叹,纷纷把目光投向站在球网另一边唇角带着骄傲笑意的少年。

        “不……不可能……一定是凑巧的!”完全无法接受还不及他肩膀高的少年用这麽一支又破又旧的球拍还击了自己,荒井眼中闪动着慌张,一咬牙再次把球发出。

        “说好了哦,前辈,要一直打到最後。”用带着变声期特有沙哑的嗓音刺激着荒井,少年快速移动着脚步,又一次给予了完美的还击。

        “这个新生挺厉害的啊。”眼见荒井被少年一记回球吓得坐在球场上半天都爬不起来,同爲正选球员的菊丸英二趴到不二肩上,嗓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称赞。

        微微笑着凝望少年精致的面孔,不二轻叹道:“我想,这就是善书者不择笔吧。”说完,他快步走到球场边,将被荒井等人偷藏起来的球袋拎起来,拍了拍上面幷不存在的灰尘,直直走向少年,轻笑道:“虽然我不记得在哪里惹到过你,但我还是很欢迎你加入网球部的,越前。”

        细致的眉眼微蹙,少年默默的看了看不二冰蓝色的眼眸,接过球袋有点不自在的说了声“谢谢。”但他心里嘀咕的却是:这个人的心思太敏锐了,以後一定要小心点不要被他碰上了。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教学楼二楼的一间教室窗边,手冢也正静静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泛着微微的涟漪。

        这个身材娇小的人族孩子,居然能够完胜身爲兽族的荒井,这是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而且他相信,除去球拍的因素,这孩子还可以发挥得更好,值得他把他的名字写入即将开始的校内排位赛参赛人员的名单当中。以人族的身份加入全是兽族参加的校内排位赛,他很想看看这孩子能够走多远。

        默默转过身,手冢坐在课桌前,左手执笔,在校内排位赛参赛名单的最後一个空位上写下了少年的名字——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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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19: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1-26 15:34 编辑

        在放学之後变身成猫一路溜达着回家,已是少年多年来的习惯。不仅因爲他喜欢猫,喜欢像猫一样看这个世界,更是因爲这个变身的咒语是一个记忆里很重要的人唯一留给他的东西。然而他却始终想不起那张模模糊糊的脸到底是谁,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记住。

        又是一天结束了训练之後,少年将衣物和球袋藏到置物柜里锁好,自己变成黑猫的模样慢悠悠闲逛在披满夕阳余辉的校园里。网球部部门活动室後面一片小小的空地是少年最喜欢的,因爲那里生长着一种野草,清香的味道是猫喜欢的,也是变身成猫後的少年喜欢的。

        躲在墙角偷偷摸摸的等了一会儿,等到网球部所有球员都离开了,黑猫撒开短短的小腿一阵狂奔,奔到空地上便开始肆意翻滚起来。胖乎乎的身体压断了野草柔嫩的茎叶,浑身的皮毛都染上了那种清清洌洌的味道,让它满足的眯起了圆圆的眼眸,把头埋在身上用力嗅着,丝毫没有注意正有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它撒欢,向来清冷的凤眸中流露出一抹不自觉的浅笑。

        那人就是手塚,而这片空地就是他的秘密。每当心情不是很好的时候,他总会来这里坐坐,闻一闻那不是所有兽族人都会喜爱,他却情有独锺的野草芬芳。最近他正在爲即将到来的地区赛上场名单而头疼,主要就是该把那个始终无法很好融入团队的倔强少年放到什麽位置,结果想着想着就到了放学时间。

        等猫儿发现手冢的时候,对方已经蹲在了他的身边,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平日里绝对看不到的柔和。戒备的盯着对自己伸过来的手,猫儿反射性的往草地上一躺,冲着手冢亮出了锐利的小爪子,却忘了自己圆圆的小肚皮也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綫之下。

        “你是那天从树上掉下来的小家伙吗?”用指尖碰了碰猫儿小脚上软软的肉垫,手冢直接说出了它的黑历史,换来一声忿忿的猫叫,惹得他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望着手冢彻底柔和下来的俊美容顔,少年愕然瞪大了双眼,突然才发现不苟言笑的部长笑起来是这样好看,一时有点发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肚子正被生满薄茧的掌心轻轻抚摸着,让他发出一声舒适的咕噜。

        少年知道自己应该爲这样的反应而羞恼,但在猫的形体下,他却无法拒绝这样的抚摸。一番内心交战之後,他终于败给了猫的天性,乾脆自暴自弃的仰躺在草地上,一边嗅着喜欢的香味,一边接受自家部长轻重得当的抚摸。

        看着那不时惬意甩动着的小尾巴,手冢心中柔软非常,缓缓坐到草地上把猫儿抱到自己腿上,一下一下从头到尾在光滑油亮的皮毛上摩挲着。指尖格外轻柔的替猫儿摘去粘在皮毛上的杂草、泥土,闻着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野草清香,手冢微微扬起唇角道:“原来你也喜欢这味道,看来我们有同样的喜好啊。”

        低沉轻柔的嗓音听得猫儿不自觉的抖了抖耳朵,再加上手冢指尖散发出来的香味,它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将两只前爪搭到对方的手腕上,凑过鼻子闻了个痛快。闻着闻着,猫儿有点想睡了,乾脆将身体一蜷直接睡了过去。

        任由猫儿在腿上打着轻轻的呼噜声,手冢从口兜里掏出一方手帕,折了些野草放在里面包了起来。这种野草即使在晒乾之後依然有股淡淡的香味,他很喜欢放在身边当祛除汗味的香包使用,趁现在还是春天野草生长正好的时候多搜集一些。做完这些,手冢低头看着腿上不时抖动耳尖睡得正熟的猫儿,突然有种想要把这只猫养在身边的冲动。

       反正都是一只居无定所的流浪猫,带回去养在家里总比让它一直流浪要好吧,它看起来还那麽小,会不会被其他猫欺负呢。这麽想着,他伸手把猫抱在臂弯中,起身朝校园的出口走去。

        才刚刚走过图书馆,手冢突然听见身後有人叫他,一回头发现是不二。感觉到怀中的猫儿不自觉一抖,他安抚的摸了摸那正准备把自己藏起来而直往臂弯里钻的小脑袋,微微侧身道:“你怎麽还没回去?”

        “嗯,稍微查点资料,没注意时间。”朝手冢挥了挥手里借来的书,不二眼尖的发现了他刻意曲起的手肘和想要隐藏的猫儿,挑眉笑道:“哟,又见面啦,从树上掉下来的小东西。”

        能不能不要把这段黑历史挂在嘴边啊!才刚被说了没多久又被提起来,猫儿气得抬起脑袋,很凶很凶的呼了不二一声,还对他扬了扬小爪子,逗得一直看着他的两人忍俊不禁。

        “原来你是会笑的啊,手塚。”冰蓝色的眼眸含着些许揶揄的看着手冢不自觉微微扬起的唇角,不二走过去在伸出一根手指勾起猫儿小巧的下颌,笑眯眯的对它说:“看来我们的大冰山很喜欢你呢,小黑。”

        小黑?谁是小黑?这个像狐狸一样狡猾的学长不会是想把这个蠢到不行的名字送给自己把?越想就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猫儿对着不二呲了呲尖尖的牙齿,再一次亮出了爪子。

        “看来它不喜欢你给它的这个名字,不二。”微微抿直了唇綫敛起笑容,手冢摸摸猫儿的小脑袋,转身继续朝前走。

        若有所思的盯着从手冢臂弯里偷偷探头来看他的猫儿,不二怎麽也想不通,爲什麽一只猫会有如此灵动的表情,爲何这只猫怎麽看都像不待见自己的样子却对面部神经坏死的手冢依赖有加。心里莫名有点不服气,快几步走上去与手冢幷肩而行,他看着猫儿圆圆的眼眸笑道:“它应该饿了吧,你有给它吃过东西吗?”

        想想还真没有,手冢抬头看了看离校门不远的便利店,将猫交到不二手上,自己快步朝便利店走去。而不二在得到了猫儿所有权之後,唇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笑眯眯的弯起眼眸,看得猫儿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恶寒。

        没办法,不二这抱猫的姿势实在是太让它没有安全感了。两只後腿悬空,肚子被风一吹凉凉的,而那双冰蓝色的眼还在往它两腿之间瞅,看得它赶紧夹起尾巴挡住要害,不满的喵喵直叫。

        “哎呀呀,你还真是害羞呢,不就是看到了你的小蛋蛋嘛。”见圆圆的猫眸里浮起一抹羞恼,不二突然想到了与他同在网球部那个沉默少言又拽得半死的小学弟,因爲这表情实在太像了。但他那小学弟是人族,怎麽也不可能和这只猫儿扯到一起吧。用力甩甩头嘲笑了一句自己的莫名其妙,不二在人行道边的花台上坐下,让猫儿蹲在他腿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触感极佳的皮毛。

     明明知道自己该远远躲开这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学长,可被那纤长的手指这麽梳理着皮毛,猫儿形态的少年觉得很舒服,舍不得离开,乖乖在他腿上趴了下来,发出满意的呼噜声。爲了鼓励不二继续,它甚至探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翻身露出小肚子让不二给它摸摸。

        正在这时,手冢回来了,手里拿了瓶牛奶还有一根火腿肠。看着猫儿在不二腿上滚来滚去的样子,心里竟没由来的觉得有点失落。拧开牛奶倒了少许在瓶盖上,又将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掌心,他蹲下身把手送到猫儿嘴边,低低的道:“饿了吧,快吃一点。”

        先抬头瞅了瞅手冢,看着那清冷凤眸里荡漾开来的一丝温柔,猫儿乖乖的将鼻子凑到瓶盖边闻了闻,紧接着便把头扭向一边。牛奶?谁要喝?平时被乾学长追着强迫每天喝两瓶牛奶还不够?果断的选择了闻起来味道还不错的火腿肠,它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呐,我说手冢……”见猫儿吃得格外香甜的样子,不二想了想还是道:“你买的这火腿肠是有盐的吧。”

        有些奇怪不二爲何会突然这麽问,但手冢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道:“有的。”

        轻轻叹了口气,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手冢微显疑惑的黑眸,不二无奈的道:“你难道不知道猫吃了盐会掉毛吗?这只猫这麽漂亮,万一毛掉秃了怎麽办?”

        原本还津津有味的吃着火腿肠,听不二这麽一说,猫儿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忙呸呸的吐了出来,无论手冢怎麽努力它都不肯吃了。

        好惊讶的看着猫儿的反应,不二微蹙着眉迟疑了片刻,对仍在努力喂猫的手冢道:“手冢,你绝不觉得,这只猫不会是听得懂我们的话吧?难道它是兽族的小孩,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形体才一直保持着猫的样子?”

        “不可能,兽族的孩子也是人,最多只是还留着一些兽形特徵罢了,怎麽可能彻底是猫的形态。”不假思索的说出自己的意见,见猫儿说什麽都不肯进食了,手冢只得无奈的站起身将牛奶和剩下的半根火腿肠放进背包,将猫儿从不二腿上抱起来,朝家的方向走去。

        腿上骤然失去的温度让不二有点不悦,但看手冢一副不肯松手的样子,他追上去继续问:“你不会是想把它养起来吧。”

        心里盘算着等下要去宠物店买些什麽养猫必备的东西,手冢幷没能注意到不二眼中露出的好意外的神情,径自道:“嗯,反正它总是在学校里闲逛,万一遇到淘气点的学生就麻烦了,还是养着比较好。”

            谁知听了他这番话,不二还没说什麽,他怀中的猫儿突然挣扎起来,三两下便挣脱了他的手臂跳到地上,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想:太可怕了,冰山一样的部长竟然也有爱心爆棚的时候,竟然还想把他带回家里养着!

        “看来它幷不希望被你养着呢,手冢。”目送猫儿跌跌撞撞逃跑的小小身影消失在转角,不二竟然觉得心情很愉悦,转眼看着若有所失的冰冷容顔,笑盈盈的嗓音里带着不太明显的幸灾乐祸。

        垂头看了看猫儿在挣扎间不小心被爪子抓破了的手臂,手冢无奈的叹了口气,顿时觉得意兴阑珊,甚至还有微微的失落。那只猫儿,看来幷不如他认爲中那样喜欢他。失去了再与不二闲聊下去的兴致,他抬头看向对方,正色道:“明天就是地区赛的第一场比赛,好好回去准备吧。”

        哟哟,好像有点被手冢迁怒到了的样子,那只猫真有那麽重要吗?还是他觉得连猫都不喜欢他而丢了面子?越想就越觉得有趣,但此刻再去刺激对方明显是不明智的,所以不二决定见好就收。抬手轻轻一挥,他主动道别:“那就明天见啦,部长大人。”

        带着一副赚到了的表情,不二脚步轻快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走过一个转角时再一次发现了黑猫的身影。它正在别人家的围墙上慢慢溜达,小尾巴甩得格外欢快,好几次还因爲得意忘形了差点从高高的围墙上摔下来,看得不知不觉跟在它身後的不二着实替它捏了把冷汗。

        没有即刻上前去抓猫,一方面是因爲彼此之间的距离还有点远,恐怕还没等他走近这只古怪灵动的猫儿就跑掉了;另一方面不二也想看看这只猫到底还能耍宝到什麽程度,又或者还隐藏了多少不爲人知的秘密。

        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聊到可耻,竟然跟一只猫较上劲了,可不二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要跟着它走。跟了一路,也将萌态横生画面看了一路,直到最後猫儿跳进一间寺庙模样的建筑消失不见,不二这才觉得周围的景致有点熟悉。站在墙角望着猫儿消失的地方好一会儿,不二终于想起来这是什麽地方了!

        这不就是那个倔强得出奇可爱的小学弟的家嘛?上次跟网球部其他正选球员替那孩子送考试试卷的时候来过这里。也就是说,那只黑猫是这个小学弟养的?果然是什麽样的人养什麽样的宠物,养出来的猫都跟那小学弟差不多的性格。

        那麽,就改天找那孩子问问这只猫的事情吧,逗弄那少言的孩子也是一桩乐事啊。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朝围墙的方向淡淡一睹,不二心情愉悦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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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1-23 22:43 编辑

7.手冢国光的场合

   手冢从不认爲自己是个热心肠的人。毕竟从出生起就在祖父严苛的教导之下,除了青学学生会长和网球部部长的双重身份之外,他更是手冢家唯一的继承人,早已练就了超乎同辈人的冷静自持。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却让手冢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有了怀疑。

        无论是对那只总是神出鬼没的流浪猫也好,又或是对那个骄傲倔强不肯服输的网球部晚辈也好,他都表现出了与他冷淡心性不相符的关心,这让他有点苦恼却又不知道如何改变。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依然没有放弃想要收养那只黑猫的想法,就像他决心让那个後辈认清打网球不是爲了别人,而是实现更大的梦想一样。

        几天前,在地区赛的决赛上,手冢第一次让备受期待的少年以第二单打的身份完成了他来到青学之後在正式比赛上的首秀。那个少年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虽然其间有些不是很愉快的小插曲,最终还是用胜利确立了他一年级正选的地位。只是,在那场比赛上,手冢发现一些东西,也从龙崎教练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那孩子父亲的事情,让他心中産生了隐忧,远远大过以全胜战绩晋级东京都大赛的喜悦。

        越前龙马在球场上的表现的确很出色,但一招一式都是对他父亲越前南次郎的模仿,毫无个人特色。如果这样下去,他除了当越前南次郎的翻版之外,不会有任何进步,白白浪费了上天赐予的能力。

        手冢觉得自己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在再三思考之後,他决定用一场倾尽全力的比赛让那个骄傲倔强的少年明白这一点。哪怕就算他将决定告之龙崎教练时,那位比他人生阅历丰富得多的老人爲他肩上的旧伤提出了担忧,他还是不爲所动。他是部长,有着提携和指引後辈的责任,他不能只考虑个人得失而冷眼旁观。

        但让手冢不明白的是,龙崎教练除了对他的伤势表达了担心之外,目光里的欲言又止是怎麽回事?还有在那天的赛场上那句“龙马的天赋可不仅仅只是在网球上,他的未来不是我们可以把控的”又是什麽意思?

        坐在与少年约定进行一场私下比赛的球场边,手冢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龙崎教练那句话的意思,终于在看到那抹娇小的身影渐渐走近时决定暂时先放一放,专心准备接下来倾注了他无限希望的比赛。

        “部长。”走到手冢面前,少年乖乖的鞠躬,然後低下头拿出自己的球拍开始做热身运动。

        “热好身就进球场吧。”从来不是个多话的人,手冢言简意赅的吩咐完毕之後便径直走进球场,站在球网前静静等待。他的目光一直盘桓在少年身上,心里琢磨着在这个看起来如此单薄瘦弱的孩子身上,到底还有什麽其他的天赋。

        结束热身之後,少年走到球网的另一边,抬头仰望在夕阳的照耀下清冷俊美的脸庞。他不明白爲什麽向来冷冰冰的部长会突然主动提出私下比赛,但无所谓,只要是能够帮他提高实力狠狠击败向来没有正经的父亲,他都很乐意接受。

        “可以开始了吗?”确认了发球权,手冢垂眼看着那双战意缭绕的琥珀色猫眼,在得到答覆之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发球綫。试了试球和场地的状况,他突然高高将球抛起,左臂紧跟着猛的一挥拍。

        不远处高架桥上有列车飞驰而过,发出嘈杂的轰鸣声,而手冢的发球比列车的速度更快,呼啸着笔直穿过球场,重重落在少年脚边。这球实在太快了,快得少年连还击的动作都未完成,便已尘埃落定。

         有些怔楞的望着滚出球场外的那一抹明黄,少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发出不服气的轻哼:“一上来就是快球,部长很认真嘛。”

        回过头去,一双漆黑冷凝的眼眸就这麽没有预兆的落进他的眼中,看得少年又是一楞。这样冷静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神,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让他顿时明白,部长是认真把他当成一个对手想要击败他。心中没由来的浮起一阵羞恼,少年抿了抿唇不语走到底綫处,调整好姿势等待对方的下一次来球。

        有了上一球的教训,少年防备得很是严谨,半点空档也不愿留给手冢。明黄色的小球在球网左右来回跳跃,久久不肯落地,直到手冢一记重重的扣杀才完成了它在这一次较量中的使命。

        注视着半跪在底綫处默默拭汗的少年,手冢突兀的开口,“越前,你能打败我吗?”

        手臂微微一僵,回过头去紧盯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黑眸,少年像受到了刺激般猛的站了起来。极不服气的拉了拉白色的帽檐,他勾唇冷冷哼道:“想让我打败你?当然没问题。”

        话是放出去了,但整整第一个回合,少年根本连一份都没能在手冢那里得到,以零分的战绩迎来属他的发球回合。死死瞪着手冢冰冷的面孔,少年愤然磨了磨牙,觉得那张平时看起来还是很帅的脸讨厌极了,决定以他擅长的外旋发球狠狠给对方一下。

        看少年的架势就猜中了他的那一点小心思,手冢心里竟没由来的乐了一下,因爲这反应既在情理之中又格外有趣。不等飞旋而来的球开始下坠,他突然上前几步赶在球越过球网的一瞬间直接挥拍,把球还击到少年脚边。

        “外旋发球对我是没用的。”缓缓站直了身体,手冢的声音如他的眼神一样淡然,就好像还击了这一球幷没有什麽值得高兴的地方,只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但紧接着,他又问:“越前,你爲什麽要打球?”

        不语的抿紧嘴唇,少年默默从口兜里掏出备用的网球。在发球前一刻,他猛然抬头直直迎上对方清冷的凤眸,道:“我有我想要打败的人。”是的,用那个臭老头最擅长的网球堂堂正正的打败他,是他这麽多年来一直的坚持,他讨厌那张总是吊儿郎当没有半点正经的脸。

        眉心微微紧拧,手冢挥手击退少年气势汹汹的来球,略微提高了嗓音反问:“有意义吗?只爲打败一个人而打网球,这样就足够了吗?越前?”

        “你到底想说什麽?”要抵挡手冢越来越犀利的进攻已然吃力,还要分神去听他接二连三的追问,少年又是气恼又是不爽,终于有点怒了。

        无视少年愤怒的双眼,手冢依然不急不缓的给予少年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可他的话语里却带上了隐隐的焦灼:“打败了那个人之後呢?你还要做什麽?你还能做什麽?”爲这个有天赋的後辈执迷不悟而着急的确不假,但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心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情绪让手冢觉得略微烦躁,因爲那是一种他不愿意面对却又无力抵抗的陌生感觉。

          只是手冢不知道,他强大的实力已经点燃了少年的战意,让琥珀色的猫眼绽放出灼灼生辉的兴奋与不可驯服。竭尽全力还击着每一个来球,在来回跑动间,少年轻喘着叫道:“在考虑这些之前,我想做的就是集中精力打败你!”的确,与跟父亲对阵时那种被逗弄到无力的憋闷感相比,他喜欢跟部长打球,也喜欢听那冷冷的低沉嗓音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漆黑的眼眸飞闪过一道淩厉,手冢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目的快到达成了,决心给少年更重的刺激。无惧的迎上一记又快又狠的来球,他左肩微微一沉,带动手臂轻轻一削,那来球的气势顿时全无,晃晃悠悠的飞回到少年的半场,落在球网前面不远处旋转了几圈之後慢慢回滚到球网边,静止不动。

        零式削球,是手冢国光赖以成名的绝技,也是他笑傲整个日本国中网球届的资本之一,至今未遇敌手。抬头迎上因错愕而猛然睁大的琥珀猫眼,手冢缓缓收回动作,语气淡淡的:“尽管来打倒我试试看吧,越前。打出属你越前龙马风格的,让我无法还击的网球给我看看。”

        接下来的比赛里,手冢不断给予少年更多的刺激,哪怕他的左肩在连续使用零式削球的情况下已经出现了轻微的不适,他也依然不爲所动,直到战局终了。

        少年惨败,尽管心中有不甘,可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半跪在球网前急促的喘息,他被强烈的震撼控制着,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而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手冢在这时伸出了手,轻轻按在他颤抖的肩膀上,轻轻说:“越前,成爲青学的支柱吧。”

        所谓的支柱到底是什麽,少年不知道,但他能听得出手冢在说出这句话时平静的嗓音有微微的颤抖。不自觉的抬头望去,望着那双在金色的夕阳里依然冷静的黑眸,他扁了扁嘴,依着对方的手劲站了起来。

        见少年垮着瘦小的肩膀,倔强紧抿着嘴唇紧盯自己,手冢在那一刻心中竟生出异样的柔软,想要去安抚这个在自己算计里被狠狠击败的孩子。不等他去细想爲何会突然有这样反常的冲动,身体已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跨过球网轻轻拥抱了少年一下,又摸了摸汗湿的墨发才放开。

        从来没想到向来冷静严肃的部长也会有这麽温柔的举动,少年当即楞在了原地,白晰精致的面孔涨得通红。他不是没有被部长抱过摸过,但那都是在猫的形态之下,对方不知道那只黑猫就是他,他也就乐得享受属猫的那份舒适。可现在他不是猫,却依然觉得很喜欢被部长碰触,只是稍微有点不自在罢了。

        没有忽略那琥珀色的猫眼里一闪而逝的羞涩,手冢觉得少年的反应很可爱,心中的柔软又增加了几分。抬起手,用生着剥茧的指腹在少年左眼眼睑几天前留下的伤疤上轻轻摩挲了片刻,他低声问:“还疼吗?”

        “不……不疼了……”心跳得厉害,让少年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了。朝後退开一大步,慌慌忙忙的对手冢鞠了一躬,他转身就走。因爲,再不走的话,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像猫那样去蹭那温热的掌心。

        目送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手冢唇角不自觉微扬,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自己才抚摸过那墨绿色发丝的手。总觉得,手感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是什麽了。幷不打算继续深究下去,手冢径自收拾起自己的物件,准备去医院检查下因使用过度而隐隐作痛的左肩。

     离开球场之後,少年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终于觉得脸上的热度好些了,逐渐放慢了脚步,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这一带是春之野大学的外围,放学之後便少有人来了,正好让少年慢悠悠的在及腰高的野草丛里四下找寻可能存在的草药。正如他这些年一直苦练网球一样,家传的药典和食典他一刻也没丢下,不是因爲责任,而是兴趣。

        低头专心致志的寻找着,一路快走到有少许学生往来的林荫道了也没能发现点什麽,少年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准备放弃。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前面的草丛里传来奇怪的声音,不由得好奇的朝那边伸了伸脖子。

        只看了一眼,少年精致的面孔一下子就白了,抬脚扭头就走。因爲,他看到了一个正在从人形向兽形转变状态中的兽族人,还是兽族中比较危险的熊人;幷且他还在那个瞬间闻到了一股潮湿粘腻的腥味,那是兽族人在发情期才会散发出来的吸引异性的味道!这些年来学习药典的时候,母亲伦子给他闻过兽族中各种族发情时不同的味道,也告诫过他发情期的兽族格外暴躁,如果自控力不好还会丧失理智,会对目及的每一个活动物体进行无差别攻击,见到了一定要及时躲避。这个人在外面发情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他正是最危险的那一类。

        尽量放轻脚步朝路边挪去,少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可还是迟了!野草悉悉索索的声音吸引了那熊人的注意,咆哮着就往这边扑来。

        不敢多看一眼那站起来比两个他还要高出些许的熊人,少年拔脚就跑,一边跑,一边对着正目瞪口呆的学生们大叫:“跑啊!他发情了!”

        惊叫声、脚步声一时乱做一团,可熊人就像是认定了少年一般,不管他如何闪躲始终紧紧跟随着他。因爲熊人从少年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从未闻过的却极具诱惑力的味道,让他一定要将少年吞入口中才肯作罢。而少年灵活的跑动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躲开了熊人挥来的巨掌,让他频频扑空,惹得他暴怒不已。

        爲了不误伤无辜的人,少年一直在往偏僻的地方跑,竟不知前面是条死路。等他发现时,一堵高耸的砖墙已立在他面前,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回头望着已扑至面前的熊人,那流着腥臭涎水寒光闪闪的利齿让少年惊恐又绝望的闭上双眼,咬着牙倔强的不肯呼救。

        就在熊人飞身扑向少年的一瞬间,伴随一声清唳一只身形格外优雅的白色巨鸟挡在了少年身前,抬起一米多长的翅膀对着熊人就是狠狠一扇。熊人猝不及防,被扇得结结实实摔了个跟斗,血红色的眼中暴戾更重。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稍微退後了一点便又朝着白鸟扑去。

        一熊一鸟陷入混战,熊人的巨掌虽然具有强大的威胁力,但在白鸟灵活的闪躲之下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下口机会,反倒将周围的花草树木乃至挡住少年去路的那堵砖墙损毁了不少,搅得灰尘漫天。

        呛咳着睁开双眼,少年愕然瞪视着突然出现的白鸟,疑惑的眨了眨眼。他看得出这只通体雪白的漂亮大鸟明显是在保护他,但却认不出它究竟属兽族下的哪个亚种。说实话,这只鸟很像孔雀,体型却比孔雀大了太多。它漂亮的尾翎也不似孔雀那般叠在一起,而是一根一根垂在身後,一共七根,每一根都流转着说不出的光泽,极是好看。最特别的是那双凤眼,漆黑的凤眼不怒自威,对峙时流露出的威压连占尽体型优势且丧失理智的熊人都有些示弱。

        久久注视着张开双翅挡在自己身前的白鸟,少年怎麽看都觉得那双眼睛像极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不久之前才拥抱过他,让他落荒而逃的部长。可能吗?部长的确是兽族,但他从未见过部长的兽形,所以不敢确定。

      良久的撕斗之後,熊人终于找准了机会,一口重重咬在白鸟来不及收回的左翅,顿时血花四溅。听着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少年不用细想也知道白鸟是被熊人咬断了骨头,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疼。但那白鸟明显不是好欺负的,虽然疼得浑身的羽毛都在颤抖,可它还是曲起锋利的爪子往熊人脸上狠狠挠去。

        脸上被挠出了深深的豁口,熊人爆发住一阵尖锐的嘶吼,不敢再冒然上前。观察了几分钟之後,熊人一扭头,跑了。

        直到熊人的身影消失在目力可及的范围之内,白鸟这才放松了浑身綳紧的羽毛,腿一软跪到地上。先抬眼静静的看了少年好一会儿,它垂下头开始用弯弯的鸟喙从血淋淋的翅根一点一点的挑出碎裂的骨头。

        “喂……”实在不忍心看那鲜血滴得满地都是,甚至连洁白无瑕的羽毛都被染红了,少年忙乱的从球袋里掏出刚才在草丛里找到的普通的止血药草放到口中嚼碎,口齿不清的对着动也不动望着他的白鸟道:“我知道你不会说话,但你是听得懂我说的,对不对?我现在要帮你止血,不要乱动啊。”

        听了少年这番话,白鸟漂亮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将受伤的左翅展开,任由他走到身前在伤口处忙碌。

        先找了张乾净的毛巾结结实实扎住翅根不让血继续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然後分开红透了的羽毛找到伤口,少年一看就紧紧皱起了细致的眉眼。那几个深深的血洞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伤到了骨头,还有细碎的骨渣嵌在翻卷的血肉当中。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觉得止血更重要,他将口中嚼碎的草药吐到掌心,然後按在伤口处,细细的涂抹开来。

        做完这一切,少年转过头看着虽然疼得浑身发抖,却至始至终安安静静的白鸟,不好意思的嚅嗫道:“我没有带药出来,所以暂时只能帮你止血。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把我家的地址留给你,你晚上直接来找我,我帮你治疗,不收钱的哦。”

        从背包中找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上自己的住址,少年放在白鸟面前,然後伸手抱住它綫条优美的长颈,用脸贴着它的眼睛蹭了蹭,小声道:“刚才,谢谢你。”

        本想凑近些表达“不用在意”的意思,可当白鸟凑到少年白晰的颈项间时,清冷的黑眸竟浮起一抹恍惚,使劲甩了几下头才恢复了原有的清澈。抬起翅膀轻轻将少年从身前挥退一米左右的距离,它突然站起身用力挥动双翅冲天而起,头也不回的飞走。

        “搞什麽,我又不会吃掉你,跑那麽快干什麽?”闻着白鸟留下的一股淡淡清香,少年不满的皱皱眉头,嘀咕了几句,弯腰拾起被丢下的那张纸,神情郁闷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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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1-23 22:50 编辑

    8.手冢国光不二周助的场合
      在课间变成黑猫四处溜达,少年也是不得已,因爲他实在受不了既是同班,又同在网球部,时常把“有三年网球经验”挂在嘴边的崛尾的聒噪,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躲了出来。在校园里闲逛了几圈,又被无数女生搔扰之後,肚子饿心更累的少年只得上了鲜少有人去的天台,准备睡到上课再回去。

        只可惜,他的选择不过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窝,才偷偷溜进天台,立刻就被尾随其後的不二抓住了。也不是说不二是在跟踪少年,他也和少年一样是不得已才躲到这里的。至于原因嘛,是被邀请他一同吃午餐的女生给弄怕了,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清清静静吃个便当而已。

        结果刚一走到通往天台的楼梯口,不二就看见最近不见踪影的那只黑猫正站在天台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他想也没想就三两步走过去从身後一把抱住那小小的身躯,笑道:“哟,小家伙,好久不见了。”

        无论是谁突然被人从身後抱住都会吓得半死,更何况是又累又饿到了精神恍惚状态的少年。浑身的毛连带着胡须都吓得竪起来了,猫儿死命挣扎狂叫,直到看清那双手的主人是不二之後才慢慢安静下来,垂头丧气的蜷着後腿和尾巴,一副认命的样子。

        “你是来找越前的吗?你跟你的主人感情还真好,居然找到学校来了。”一手抱着猫儿,一手拿着便当盒,不二跨进天台的同时将门关好,彻底堵住了伺机逃跑的猫儿的退路。

        我就在这里,我找自己干嘛?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不二,猫儿在眼见自己肯定逃不掉的状况下乾脆破罐子破摔,趴在他温暖结实的大腿上,把头埋在身体里准备睡觉。才刚趴好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猫儿觉得自己更饿了,情不自禁的耸动着小鼻子朝着香味的来源嗅去。

        “饿啦?要不一起吃一点?”见猫儿圆圆的眼眸中露出一抹近似垂涎的表情,不二觉得很有趣,乾脆从便当盒里拿出一个饭团递过去,笑得不怀好意的眯起了双眼。

        立刻就闻出了那饭团里包着的是芥末,猫儿愤怒了,亮出爪子对着那白晰纤长的手就是一下,喵喵直叫。如果不二能听得懂猫的语言,他就会听见猫儿在对他破口大駡:“不二学长你脑子坏了吗?竟然拿芥末饭团去喂猫!”

        不过就算不二听不懂猫儿在叫些什麽,可从它极人性化的表情里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只聪明得跟精灵似的小家伙在不满,忍不住笑道:“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拿错了。”看了看手背上三根明显的血痕,他无奈的卷起袖口对怒目而视的猫儿道:“你这只小野猫,上回被你抓的地方还没好完全,你又挠我!”

        扭过头不打算理会不二,可看着他手臂上那条长长的伤疤,猫儿又觉得有点心虚,内心挣扎了一阵之後终于还是探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将自己制造出来的伤口都舔了个遍,然後冲着不二讨好的发出几声嗲嗲的叫声。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回味着那沙沙痒痒的触感,不二心中柔软非常,低头在猫儿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烙下一个轻轻的吻,低笑道:“乖,我没有生气啊。”从便当中找出一块鱼肉撕成小块放在盒盖上,他一边啃着饭团一边对正抬起前爪抱着脑袋的猫儿道:“吃吧,我保证里面没有芥末辣椒什麽的。”

     信你才怪!鉴于之前在网球部正选河村家被不二欺骗吃下过芥末寿司的惨痛经历,猫儿低低的哼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对着鱼肉闻了闻,才确定安全之後才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不知是饿了还是那鱼肉的味道真的很好,在狼吞虎咽完一整块鱼肉之後,它意犹未尽的舔着嘴抬起头望着不二叫了两声,意思是“我还要”。

        “真是一只小馋猫哦,败给你了。”微弯的眸子里泛起一抹疼爱宠溺,不二用指尖点了点猫儿的小鼻子,又找了块鶏腿肉给它,最後连蛋卷都奉献出来了,而他自己只能去啃猫儿深恶痛绝的芥末饭团。

        吃完午饭眼看时间还早,不二乾脆搂着猫儿一躺,任由春末夏初温暖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手指轻轻挠着猫儿软软的小肚子,一个没注意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恼得原本已经开始睡眼惺忪的猫儿突然伸出两只小爪子抱住他作乱的手,开始用他的手指当作磨牙棒。轻微的疼痒让不二低笑不已,微啓眼眸看着左啃右咬的猫儿,他笑叹道:“你还真是跟你的主人一样可爱呢,小家伙。”

        温润悦耳的嗓音带着一丝暗哑,听得少年不自觉抖了抖耳朵,这才後知後觉的明白对方在赞自己可爱。面孔有点热,挑起眼角偷偷看了一眼那微微扬起的淡樱色的薄唇,使坏般的给了不二一口,在纤长的手指上留下两个深深的牙印,然後在对方斥责之前敏捷的跳了开去。拱起小小的身体做出一副要攻击的样子对不二呼了两声,他转身跑了,跑到天台的门边去挠门。

        “啧,夸你还被你咬,真不知道你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见猫儿不遗余力的想要打开门,不二想想也就不勉强它了,走过去替它开了门,趁那胖乎乎的身影还没彻底消失在楼梯口之前笑道:“欢迎下次再来吃午饭哦,小肥猫。”

        小肥猫?谁是小肥猫?他浑身上下都是肌肉好吗,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混蛋学长!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忿忿不平的想,少年不知不觉窜到了学生会办公室,透过虚掩的门扉一眼就看到靠坐在窗边休息,面色看起来格外苍白憔悴的手冢。

        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丝疼痛,想着自己反正是猫也不会被人认出来,刚好可以安慰一下现在看起来非常脆弱的部长,少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用力一蹬後腿跳到窗台上,对着闭目养神的手冢轻轻叫了一声,蹲坐在他面前歪着脑袋看他,看着看着就直接伸出前爪用软软的肉垫去挠此刻看着特别好看的脸。

        脸上痒痒的感觉让手冢微微睁开双眼,见是已经许久不见的猫儿,他眼中飞闪过一抹惊喜,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好久不见,还以爲你再也不会来了。”对着猫儿伸出手去,等它乖乖爬到自己臂弯,手冢抱着它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轻轻笑道。

        继续往上爬,一直爬到它认爲的看起来很舒服的宽阔肩膀上,猫儿这才老老实实的蹲下来,把小脑袋凑过去蹭了蹭苍白得异样的俊美面孔。

        吃力的抬起左手摸了摸猫儿光滑的皮毛,手冢低下头用前额在它头上轻轻摩挲着,轻声道:“我听不二说,你是越前养的猫,你是来找他的吗?我带你去好吗?”回想着那天在春之森大学球场上见过的那张红通通的面孔,莫名的暖意流过手冢心头,竟突然觉得有点想见那个总是以倔强外表对人的孩子了。

        找?怎麽找?他就在这里。找不到会不会被穿帮?一想到自己的秘密可能会被手冢看穿,少年一阵猛的摇头,结果一个不小心从手冢的肩膀上摔了下去。

        连忙伸出左手去接,总算在猫儿的脸和地面亲密接触之前把它救了回来,可这剧烈的动作也扯痛了本来就剧痛难耐的左肩,痛得手冢眼前一阵阵发黑,狠命咬牙才忍了下来。

        心有余悸的用爪子抱紧那只因疼痛而颤抖的手,少年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只可惜他在猫形态下一脸黑毛也看不出来,一双琥珀金色的猫眼一个劲乱瞄就是不敢去看手冢。

        看着猫儿那些接近于人的可爱小动作,手冢唇角微微扬起,好像觉得肩上的痛都好了许多。本来没什麽食欲的胃也在这时抗议的叫了起来,他拿出便当看了看正坐在身边专心致志洗脸的猫儿,浅浅的笑道:“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原本在不二那里坑了大半个便当,少年已吃了个半饱,不想还有人主动送东西来给他吃,来得太突然的幸福让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探头探脑的朝手冢的便当盒里看。没想到便当的菜色意外的丰盛,他不自觉的舔着粉红色的小舌头,两只前爪往手冢腿上一搭,喵的叫了一声。

        抬手摸摸黑亮的小脑袋,手冢慢慢把菜一样一样的摆放在便当盒盖上让猫儿自己选,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他真的很喜欢这只猫,觉得它和它的主人都有种引人注目的特质。把大半的菜都留给了嗅来嗅去挑三拣四的猫儿,手冢自己吃完了白饭,泡了杯茶坐回猫儿身边,静静看着它埋头苦干。

        终于吃了个肚圆,猫儿觉得自己撑得有点难受,乾脆一翻身摊在沙发上。好在手冢体贴,用手掌轻轻揉着那圆滚滚的小肚子,直到午休结束的钟声敲响。有点舍不得那软软的手感,可也必须去上课了,他站起身对眯着一双懒洋洋的眼眸望着自己的猫儿,轻声道:“我要去上课了,你乖乖在这里睡觉吧,下午训练前我再来给你开门。千万别往窗外跳,这是五楼,跳下去会摔伤的。”

        说实话,手冢幷不认爲自己是个多话的人,可面对这只猫和它的主人,他就是忍不住要多叮嘱几句,因爲那一猫一人怎麽看都觉得是小迷糊,不说实在不放心。

        一听手冢要走,还要把他关在办公室里,少年猛的想起自己马上还有国文测验,连忙站起来嗖的一声头也不回的跑了。国文一直都是他的短板,而且班导师已经下了死命令说这次测验如果再不及格就要禁止他参加网球部的训练了,要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在那群不正经的前辈面前丢脸丢大了。

        见猫儿一下子就没了踪影,手冢楞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自己关好门朝教室的方向走去,心里想着那猫和它的主人怎麽都这样,总是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跑掉了,叫人摸不着头脑。只是,他有点想见那孩子了,今天就早点结束学生会的工作去球场看看经过那天之後,那个倔强的小孩有什麽长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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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1-23 23:03 编辑

9.不二周助的场合
         东京都大赛复赛第一场,青学网球部遭遇了他们在这次比赛中真正意义上有实力的对手私立圣鲁道夫学园。在前两场双打一胜一败的局面之下,少年以第三单打身份出战的第一场单打比赛显得尤爲重要,而他即将面对的对手则是不二的弟弟,不二裕太。

        也许是之前与弟弟相遇时不太愉快的碰面,不二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连笑容都是淡淡的,搞得桃城和菊丸这两个平时爱笑爱闹的家伙都特别识趣的离得他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而站在一边等待进场的少年也用格外好奇的眼光看着不二,似乎很意外这个除了笑容没有别的表情的学长竟然也会有不高兴的时候。

        “怎麽了,越前?”见那双琥珀色的圆圆猫眼里有无法掩藏的困惑,有着网球部之母称号的大石不由得紧张的追问,生怕有什麽东西会影响这个小学弟的临场发挥。

        “唔,没什麽。”被大石满是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少年有点不好意思的拉低了帽檐,轻轻嘟哝了一声後再度低下头调整球拍綫。

         不疑有他,大石松了口气,像是故意要分散少年的注意力般笑道:“说起来,你的对手之前也在青学就读过,还是不二的弟弟呢。”

        “哎?不二学长的弟弟?那他也是网球部的咯?”在大石身边站着的,是与少年同时进入网球部的几个一年级球员。听大石这麽一说,他们不禁好奇的睁大双眼,盯着已率先走进球场内正在热身的不二裕太。“他是不是和不二学长一样厉害啊?”

        与乾对视了一眼,大石面露一点尴尬,又看了看离了衆人独自站在另一边的不二,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他没有加入网球部,而且没在青学呆多久就转学了。”

        “估计是受不了总是被人和他那个天才哥哥作比较吧。”语气淡淡的,乾推了推自己永远逆光的镜片,低头摊开永不离手的记事本在上面写写画画,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东西可被记录。

        耳畔传来要求双方球员经常的通告,少年系好鞋带将球拍一握,一声不吭的进场去了。走到球网前,抬头看着正用阴沉的目光紧盯自己的裕太,他眨了眨眼,突然勾唇笑道:“呐,不二学长和不二学长的弟弟,到底哪一个更厉害,我很想知道呢。”

        一句不合时宜的挑衅让裕太直接黑了脸,也让球场外两校观战学生一片哗然。尤其是青学这边,他们都很熟悉少年了,知道他平日里酷酷拽拽的谁的面子也不给,但也没能想到他会这麽直接的挑衅对方选手,都不由得将担忧的目光投向唇角微弯的不二。

        比赛正式开始了,首先获得发球权的是圣鲁道夫学院一方,而不二裕太也不愧是有着“左撇子杀手”称号,对战惯用左手球员十六战全胜的选手,一上来就把少年压制得死死的,连得两分。

        “不愧是你的弟弟。”乾不知何时已挪到了不二身边,他目光紧盯着球场上的裕太,说话的对象却是旁边那个连笑容也未改变半分的人。

         冰蓝色的眼眸里含着微微的笑意,不二满是疼爱的注视着自己的弟弟,轻声应道:“嗯,裕太拿手的半截击又上一层楼了。”爲了这一天,爲了战胜我,你一定付出了极其艰辛的努力吧,裕太。真是辛苦你了。

        与不二和乾相比,青学一年级的球员到底还是年轻无法沉住气,见己方已连续失分,崛尾忍不住焦急的叫道:“现在可不是谈笑风生的时候啊,不二学长!”

        转眼看向崛尾,看着那双年轻的眼眸在对上自己的视綫时不自觉流露出的胆怯,不二突然温和一笑,什麽也没说又再度转过头去。这一次,他的目光是落在那个不断跑动的小小少年身上,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疑惑——越前那孩子,是故意的吧?那目的又是什麽呢?

        所谓半截击,就是等来球刚刚从地面弹起还未到达最高处就给予还击,这样的回球速度会非常快,一般而言会让对方球员来反击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少年此刻也处于一筹莫展的状态,不等想出对策便已输掉了第一局。

        “心情很复杂吧,不二。”虽然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手冢还是一如平常般冷静得看不出半点情绪,走到不二身边同他一起注视着少年的身影,语气格外淡然。

        好意外手冢此时还在关心球场以外的东西,不二侧过脸看了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笑着弯起眼眸,若无其事的反问:“爲什麽会这麽问?”

        没有回答不二,因爲手冢心知肚明对方幷不期待他的回答,而另一方面,第二局的比赛也开始了。

        在属自己的发球局里,少年以他最擅长的外旋发球拉开了这场激烈对决的序幕。然而这漂亮的发球幷没有给战局带来任何改变,在球从地面弹起还来不及发生任何变化的一瞬间,裕太的超级半截击已经给予了迅猛的还击。

        明黄的小球犹如一道利剑,呼啸着从正冲向网前的少年身边擦过,稳稳落在後场,弹出了场外。15-0,不二裕太在少年的发球局里,率先拿下了第一分。

        相比球场外衆人的惊愕和不可置信,裕太幷未因自己的领先感到喜悦,反而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双眼紧锁白色帽檐下那张巴掌大的精致面孔,看着少年唇角泛起的一丝怎麽看怎麽觉得古怪的笑意,他顿时恍然大悟,眉心也因此紧拧——这家伙,竟然在试探他!竟然用外旋发球来试探他的半截击!

        这样的发现让裕太面色更加阴冷,随即收敛了所有的心神,摆好姿势集中精神准备迎战少年的又一波进攻。

        再次以外旋发球开啓这一轮的较量,面对裕太力道十足的半截击,少年突然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向前场,然後高高跃起。左手轻轻一挥,截断这速度极快的来球,球在裕太眼前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綫,落在了他的後场。

        15-15。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势转变,裕太有点措手不及,竟一时未能回神,久久盯着滚出场外的球,满眼愕然。青学衆人的欢呼声震颤着他的耳膜,让他握着球拍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颤抖。

        “呐,你还差得远呢!”抬手习惯性的拉了拉帽檐,少年骄傲的扬起唇角,转眼看向球场外正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手冢,轻笑道:“我可是和比你更厉害的左撇子交过手哦。”

        知道少年说的是不久前他们那场私下的对决,手冢面不改色,可他的心却爲那双在阳光下流转着耀眼光彩的琥珀猫眼微微悸动。那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喜悦,只因爲少年一个的目光,他就心下欢喜不已。

        而听了少年的话,不二微扬的唇角有一瞬间的下垂,又随即恢复了原状。冰蓝色的眼眸飞快的撇过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的手冢,他轻笑道:“你们已经交过手了啊,手冢。”

        幷不打算向不二解释,手冢连目光都未移动半分,一直关注着战局。第二局他们已经拿下,少年能如此迅速的破解对手的超级半截击也让他有些意外,但更多是爲少年的成长而喜悦。

        反观裕太,他此刻嘴唇抿得泛白,因爲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苦练多时的半截击会如此轻易被那个比他矮小许多的小鬼破解,一时无法接受。习惯性的看向坐在球场边教练席上一直爲他出谋划策的球员兼教练观月初,在对方不动声色的授意之下握了握球拍。是的,除了半截击,他还有更厉害的一招,一定会给那总是带着张狂笑意的小鬼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一定!

        又一次面对少年的来球,裕太神情一凛,双腿交叉下蹲,柔韧的身体弯曲成一个奇特的姿势。左臂高高扬起,对着来球狠狠一击,明黄的小球呼啸着直扑少年的半场,在行进途中甚至击碎了一片飘落半空的落叶。

        只用肉眼就看得出那来球的速度有多快,力量有多大,即使是心高气傲的少年也不敢轻易去接。头一歪,那飞旋的球笔直撞上了防护网,死死卡在了铁丝之间,旋转了数圈之後才停了下来。

        琥珀色的猫眼愕然瞪大,盯着那球看了好一会儿,少年这才转眼看向裕太。见对方唇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他微微皱眉,又转过头去看了看站在球场边的不二,微张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麽,最终却变成了对裕太的夸赞:“不赖嘛。”

        接收到了少年想要传达来的意思,不二微蹙着眉,冰蓝色的眼眸在满场的欢呼声里微微闪动。这个球有问题……越前是想告诉他这个吗?是因爲知道了裕太是他的弟弟,所以才会那样看着他吗?一阵莫名的喜悦滑过心间,甚至盖过了被弟弟当仇人看而徘徊在心口的酸楚,不二久久注视着又投入到比赛中的少年,目光不自觉的柔和。

        裕太这一招名爲晴空抽杀,极强的力道让少年不敢轻易去尝试接球,哪怕是接住了也是连球拍一起被击飞出去,很快便连败两局。但球场外有经验的青学正选们都清楚,他这麽做是在观察对方,幷不太着急。

        第五局终于开始了,面对再一次大力袭来的晴空抽杀,少年不再选择逃避,而是直直的迎了上去。在球还未到达最高点时,他突然使出了对方擅长的超级半截击。虽然球被直接击出了界外,但他出人意表的举动还是赢得了满场的惊叹。

        不断调整拍面的角度,在第五局即将落败的最後时刻,少年一个气势十足的还击让裕太和圣鲁道夫的教练观月初惊出了一身冷汗——就算这一球落在了界外,但落点距离底綫只有一个球的距离,非常危险。

        “唔,还是挺难的。”虽然嘴里这麽说,但少年精致的面孔上根本找不到半点沮丧,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球拍在手里摆弄着晴空抽杀的动作,他抬眼看向满脸愕然的裕太,突然道:“喂,我说,你那个什麽晴空抽杀,还是少用爲好哦。”

        不明白少年在此时说这个是什麽意思,裕太微微疑惑的皱眉後转过头不理他。可坐在球场边的观月以及站在球场外观战的手冢和不二却脸色有点不好看,爲着少年惊人的敏锐观察力。尤其是观月,他很清楚这一招是以牺牲裕太的网球生涯爲代价的,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此时正在继续使用晴空抽杀的裕太。但事实看来,裕太的对手比裕太更早一步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真的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爲了取胜,裕太一次又一次的使用着晴空抽杀,但这一招渐渐已不再对少年有效果。在观战衆人的目光下,少年突然面对来球前冲,矮下身体借着冲力滑行,然後跳起,挥拍,稳稳抽向正疾飞而来的小球。球在越过球网後速度不减朝对手的後半场飞去,又猛的下坠,落地後弹起,飞出场外。

        这一球太快了,在观战者的眼中留下了犹如大写的“B”字母的残影,惊得他们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耳畔传来少年特有的处于变声期的沙哑笑声:“抽击球B!”

        这一球,无论是手冢还是不二都是第一次看到,更遑论其他青学正选。他们久久注视着少年骄傲的笑脸,都忍不住去想,难道这个漂亮的回球是在这一场比赛中才被创造出来的?

        无视周围传来的掌声,少年动也不动的盯着裕太,有点不高兴的哼道:“难得我这麽好心的提醒你,还是这麽固执。”说完,他转眼看向场外静静注视自己的手冢,唇角一勾,抬手直指湛蓝色的天空,对裕太骄傲的道:“你的哥哥可不是这里唯一厉害的人。你说你的目标是你哥哥,而我的目标,要高得多哦!”

        白晰精致的面孔流着汗水,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再配上那神采飞扬的骄傲笑容,看得不二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他的心在莫名的狂跳,十多年来无欲无求的心腾起一股冲动和渴望,想要把那个娇小的身躯拥入怀中,紧紧拥抱。

        与他有着同样心情的人还有站在他身边的手冢。手指不自觉的抚过左肩,他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无论爲这孩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幷且甘之如饴。

        从抽击球B出现的那一刻,这场比赛基本胜负已定。最终,少年以6-4的比分,将胜利牢牢擒在手中。

        赛後,好不容易挣脱死死搂抱着他说要好好庆祝一番的桃城和菊丸,少年独自离开了球场,准备去洗洗满脸的汗水。刚走到转角处,一抬头就看见正站在洗手池边静静注视着流水却一动不动的不二,他想了想,转身走到一旁茂密的草丛里蹲下身翻找着什麽。

     其实从少年出现的那一刻,不二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不开口也不转身,不过是想看看这个在今天给了他无限惊喜与震撼的小孩接下来会做点什麽,却没想到对方一抬脚走到草丛里去了。看少年的样子幷非是要躲起来,不二安静的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越前,如果是要安慰我的话,就不必躲起来了吧?”

        从草丛中抬起小脑袋,见那双含着微微笑意的冰蓝眼眸近在咫尺,少年不自觉的小脸一红,站了起来。将手里捏着的几片野草扔给不二,他有些不自在的扭头看向一边,道:“我想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这个,不二学长。”

        伸手敏捷一捞,不二看着掌心里那叫不出名字的三五片野草,不禁微微挑眉,问:“这是什麽?”

        “这是能够让人心平气和,防止怒火攻心导致心肌梗塞的草药。”见不二脸色变得古怪,少年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双琥珀色的猫眼闪动着格外狡黠的光芒。“很气愤吧,自己的笨弟弟被人利用了还一点自觉都没有。”

        淡淡的看了一眼少年难得笑容满面的模样,不二转身把手里的草药用水冲了冲,然後扔进嘴里咀嚼了几下。那草很苦,苦得就算是擅长隐藏自己真实想法的不二也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头,有种吐个痛快的冲动。可一看自家小学弟那明显等着看笑话的小脸,不二硬生生的忍了下来,直到口中苦涩的味道稍微淡去一点了,他这才微微弯起眼眸对少年笑了笑,转身离去的同时道:“这药对我没效果,我建议你还是送给乾比较好,他一向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切,还差得远呢。”虽然没能看到期待的画面,少年也不气恼,只是把帽子一摘准备去洗个脸,然後好好观摩一下接下来的比赛。

        不二幷未走远,只走到转角便停下了脚步静静等待着少年。草药的确很苦,可那份苦涩之下的用心却让他舌尖泛着久久不散的甜味。若不是关心自己,那孩子何须特地去找了这种草药,用那麽隐晦的方式告诉他:不必生气。只不过这样的关心太过别扭,一般人感觉不到,也领受不起。当然,不二从不认爲自己是个一般人,他很喜欢少年能够这麽在意自己,但如果可以,他希望下一次不要再给他吃这麽苦的药了。

        终于在开赛前五分钟等到了磨磨蹭蹭走回来的少年,不二上前一步将他纤细的手腕握在掌心,拉着他快步朝球场方向跑去,边跑边笑:“呐,越前,等下好好看哦,我会让你看一个很好笑很好笑的笑话。”

        眸光直直盯着被不二抓握在掌心的手腕,少年脸上腾起淡淡的红晕,嘴上却不依不饶:“要是不好笑的话,不二学长等着认罚吧。”

        回过头去,冰蓝色的眼眸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不二满心愉悦的回道:“那就这麽说定了,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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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19: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1-23 23:12 编辑

10.迹部景吾的场合
        迹部最近几天的心情很不好,原因很简单,他带领的冰帝网球部在不久前东京都大赛第二轮的比赛中输给了一支名不见经传的球队,不动峰中学。就算是赛前抱着练兵的目的,也很清楚一场循环赛的胜负幷不能影响到冰帝晋级接下来的关东大赛,可在看了青学对阵圣鲁道夫学院的比赛之後,迹部还是觉得很不爽。

        他带领的冰帝输得窝囊,可手冢带领的青学却赢得漂亮,而他又一直把手冢当成是必须战胜的对手,那不就意味着自己输给了手冢一次?越想就越觉得憋闷,迹部果断取消了放学後的训练,带着一帮冰帝正选来到位于青学和冰帝之间的一处街头网球场,美其名曰让正选们自我反省,实际上却是他想出来透透气。

        当然,如果能够让他在那个球场遇到某个青学球员顺带着找找茬,出出心里那口根本无法向谁言明的恶气,那就更好了。

        原本只是想想,却没想到这样的机会还真被迹部给找着了。才一走进球场,迹部一眼就看见了球场上正一边打球一边笑闹的一男一女,顿时感叹真是冤家路窄。那男的是青学的二年级正选桃城武,而那女的则是之前击败他们冰帝的不动峰网球部部长的妹妹橘杏,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迹部越看就越觉得碍眼。

        缓缓在球场边的台阶上坐下,迹部单手托腮望着那如小情侣般打闹的两人,微眯着深蓝色的眼眸考虑要怎麽样找茬才能既不失他冰帝帝王的身份,又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可还没等他想出来,桃城已经发现了原本安静的球场周围多了这群不速之客,让迹部只能先发制人的开口:“看来你很自得其乐嘛,桃城。不用训练吗?还是说你们青学已经准备好了?”

        不想被迹部看出自己是由于在校内排位赛中失利没能进入正选队伍,心情不好才躲到这里来的,桃城不打算理会明显是在挑衅的迹部,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你好。”

        唇角扬起一丝懒懒的笑意,迹部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转眼看向正站在一旁眉眼微蹙的橘杏,冷冷道:“东京都大赛上虽然被你哥哥打败了,但在关东大赛上面对的可是我们全部正选球员,不会再有第二次那样的失误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动峰之所以能够取胜,全是因爲冰帝派上场的都是些替补球员,不值得有什麽可以得意的地方。迹部的话外音,橘杏听得明白,也因此感到不悦甚至愤怒,不由得高声道:“你是在找茬吗?”

        被称作冰帝军师的忍足此刻就站在迹部身边,也很清楚他们的帝王想要找茬的对象幷非真的是橘杏,而是一旁的桃城。无声的笑了笑,他推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平淡的语气里带起一丝刻意的嘲弄:“喂,迹部,那家伙真的是青学的正选吗?看上去幷不怎麽样啊。”

        “是哦,训练时间不好好练习,竟在这种地方和女生玩耍,的确不怎麽样啊。”不等迹部开口回答,趴伏在栏杆上的泷荻之介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渐渐冷下面孔的桃城,轻轻笑道。

        莫名其妙被接二连三的嘲讽贬低,若还能忍耐下去也就不是桃城了。上前一步将橘杏挡在身後,他傲然看向迹部,沉声道:“那正好,进场吧。”正好他满肚子的憋闷无处发泄,既然这些人一定要找茬,那他就让他们找个痛快好了。

      谁知面对桃城撂下的战书冰帝方面幷没有大方的应承,而是由擅长双打的向日岳人出面继续逗弄他:“不好意思哦,我们是专打双打的,你是想和旁边的女孩组成一对吗?”他们看得出自家部长的意思只是挑衅,更何况大赛期间私下比赛是要遭受惩罚的,幷不打算真的来一场对决。

        微微一怔,桃城低头与橘杏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极度的不愉快。输赢不是关键,关键是如果真的这麽冒然接下挑战,输了之後给对方增添笑料那才是自取其辱。但如果不接受挑战,又实在憋屈。

        就在桃城和橘杏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球场另一侧的台阶下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随着脚步声出现在他们视綫里的,是常年带着白色棒球帽,身材格外娇小的少年。

        见了桃城,少年像松了口气一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懒懒的哼道:“呐,桃城学长,今天还准备继续偷懒吗?”就算不肯承认他是担心这个因爲没能进入正选之列而心情低迷了好多天的前辈才刻意找来的,但能够看到神情还算正常的桃城,少年还是很高兴。

        跟桃城打了个招呼之後,少年这才察觉到球场上的气氛有点不大对劲,琥珀色的猫眼困惑的眨了眨,他对正看着他的衆人道:“你们好,这种地方怎麽这麽热闹。”

        少年的出现让迹部的目光微微凝滞,久久流连在他精致的面孔上。如果说之前在观看他对阵不二裕太的比赛时只是觉得他是个球技还算不错的小鬼,此时正眼看他,迹部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从前在什麽地方见过,幷且有过交集。

        直到彼此的目光交汇,看着少年眼中的不解与疑问,迹部这才惊觉自己看对方看了许久。莫名加速的心跳和少年太过清澈的目光让迹部有种被窥破心思的羞恼,微微有些不悦的蹙起眉心,似笑非笑的哼道:“你就是青学那个一年级的正选?听说你打败了山吹中学有怪物之称的亚久津仁。”

        “就算亚久津被称爲怪物,也没什麽了不起的嘛。”接过迹部的话,忍足低低笑着,看了眼身旁的向日,示意他继续。

        一个灵巧的跳跃,向日跳到球场边看着面色已有些不爽的少年,笑得格外欢畅。“说的对,侑士。那家伙只是个不良少年,从不认真训练,只是闲玩而已。”

        “喂,你们太过分了哦。”能够忍得下这群人对自己的嘲讽,但出于学长必须维护自家学弟的心理,桃城真的有点怒了。那天,他的小学弟拼劲全力还弄得一身的擦伤才勉强赢过身爲狼族的亚久津,那场比赛进行得有多艰苦,只有站在球场边亲历每一个细节的他们才知道,冰帝这帮人说话也太不负责任了。

        根本不给桃城继续说话的机会,向日一脚踏在栏杆上朝前一跃,竟越过了桃城稳稳落在少年面前。笑容微敛,细细的看了少年片刻,他突然笑道:“想打就来啊。我会让你们俩好好见识一下的。”

    “不要!”没有丝毫回转余地,少年和桃城异口同声的拒绝,又爲彼此都有那麽大的反应惊讶对视了一眼。抢在少年开口之前,桃城接着道:“我很想跟你打一场,可这家伙完全没有双打的概念,所以,不行!”笑话,地区赛上那场乌龙双打已成爲他这辈子不想回顾的黑历史,让他再从头经历一次,还不如现在就认输得好。

        被桃城说得有点不高兴了,少年綳着小脸微微恼怒的瞪过去,忿忿反驳:“你还敢这样说!桃城学长还不是一样,就会像只野猪一样到处乱跑!”

        “喂,你竟敢说学长像野猪!”被形容爲野猪,桃城也怒了。抛下原本还想同仇敌忾的想法,转而向少年发起了内战。

        得意轻哼一声,少年仿佛对自己能够找到这样一次贴切的比喻来形容自家学长很是满意,扬起笑容继续道:“不是野猪?那野马如何?桃城学长不是兽族嘛,都是同类哦。”

        见桃城气得满脸涨红,少年决定见好就收,否则要是真惹急了这位学长,以後每天上学又没有免费的脚踏车可以搭乘了。转眼看向坐在球场边静静注视自己的迹部,对方深沉的目光让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走过去仰头挑衅:“喂,那边的猴子山大王,来打一场吧。”

        如此近距离的打量着少年,迹部深蓝色的眼眸一阵恍惚。白晰小巧的面孔,配上挺直的鼻,粉红的唇,是恰到好处的精致又绽放着勃勃英气。那一双圆圆的眼最吸引人注意的地方,琥珀金的顔色,清澈得纯洁,又是该死的诱人。迹部很肯定自己一定在什麽地方见过这样一双眼眸,却始终想不起究竟在何时,在何地,只觉得眼前这孩子是存在于他记忆里的。

        久久注视着少年,直到身旁的忍足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动声色的碰了碰迹部的肩膀,他这才恍如大梦初醒一般。用力吸了口气,单手托腮看着满是战意的精致面孔,他唇角微扬,低声笑道:“别急呀。”明明就是第一次见面,可迹部总觉得自己要忍不住去宠溺这个突兀就送上一个幷不华丽称号的少年。

        上前一步,少年动也不动的紧盯迹部,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追问道:“想逃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紧逼挑衅,饶是迹部对眼前这少年有着不一样的宽容大度,也觉得自己在正选们面前有点挂不住面子了。眉心微蹙,他起身傲然俯视灼灼生辉的猫眼,用格外冷淡的语气道:“关东大赛,我会亲自打败你,连同青学全员,彻底击败。”

        背转过身去,迹部连衆位正选都没有招呼一声,匆匆离去。他要赶紧回家一趟,不仅是身爲皇族人鱼每天都必须用海水养护最珍贵的鱼尾,也是想回家翻翻看小时候写过的日记,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失落了一段重要的记忆。

        鉴于第二天就是关东大赛第一轮遭遇劲敌冰帝学园,手冢破天荒的提早结束了训练,让正选们早点回去休息。但幷非所有人都能理解手冢的苦心,至少一想到回家就会被自家老爹纠缠不休的少年就不愿早早回家。

        蹑手蹑脚的从後院翻墙回到家中,赶在被南次郎发现之前将球袋往走廊下一扔,少年念动咒语化身爲猫从衣物中爬了出来,得意的甩动着尾巴出门溜达去了。

        漫无目的的闲逛,不知不觉就走上了通往冰帝学园的路,正好与结束了训练之後忍足和向日碰了个对面,也恰好听见向日在对忍足说:“迹部又提前走了,这份资料要怎麽交给他?现在去他家?”

        知道迹部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泡在海水泳池里养护皇族人鱼一族最珍视的鱼尾,忍足微微迟疑了片刻道:“不太好吧,迹部这时候应该不方便,你知道的,他不喜欢被人看到他兽族的形态。”

        听到这里,原本准备离去的少年突然竪直了耳朵,躲在路边的花坛里一边跟着两人慢慢朝前走,一边继续偷听他们的对话来满足他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好奇心。对哦,还不知道猴子山大王究竟是兽族里的什麽种族呢?不会真的是只猴子吧?或者是猩猩?狒狒?

        不仅如此,少年还就此下定决心,要找机会看看网球部那几个怪物学长的兽形什麽。最近他配制了一批药,正愁找不到可以试验的对象,如果那几个人合适的话就太好了。不过,要骗过不二学长好像有点困难,那家伙无论从外表还是从性格来看,都应该是只狐狸。

        绝对想不到身边就有一只正在偷听的猫,向日在忍足一番话後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恼怒的挥动着手里的资料,忿忿道:“那怎麽办?校长亲自交给我的,说一定要今天交到迹部手里。”

        “别急啊,岳人。”轻声安抚着明明长了一张娃娃脸,脾气却很急躁的同伴,忍足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先给迹部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现在方不方便见人。”

        切,还方不方便见人,猴子山大王了不起啊。在等着忍足打电话的时候,少年舔着自己的小爪子,心中默默吐槽着迹部,更加坚定了要跟过去看一看的决心。

        “行了,迹部说让我们把资料送过去,赶紧走吧,明天还有比赛呢。”结束通话之後,忍足不理会向日“怎麽不派个车过来”以及“走过去好远”的抱怨,抓着他的肩膀边走边笑:“走过去也就几公里,就当散步好了。大不了回来的时候让迹部派个车好了。”

        一听到从这里走到迹部的家还有几公里的路程,少年有点犯懒,心想这两个人回来有车坐,自己还得靠四条腿走回来,有些不想去了。但紧接着他又给自己想了个省力的办法,撒开短短的腿追上忍足和向日,蹲坐在他们面前发出娇嗲的喵喵声。

        少年是这麽想的,平常看到自己变身成黑猫的样子,就连部长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都会笑,还会抱着自己走,相信这两个人也愿意让他搭乘人肉班车前往猴子山大王的家吧。只可惜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了,直接导致在听到向日尖利的叫声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岳人,干嘛呢?一只猫而已。”见同伴吓得只差没爬到树上躲避,忍足好笑又好气的轻斥了一声,垂眼看着猫儿格外漂亮的眼眸,低笑道:“不好意思哦,小东西,我身上没有你的食物。”

        混蛋,这家伙把他当要饭的流浪猫吗?也不看看哪有流浪猫长得那麽好看!在心里气恼的低咒,但爲了省时省力,少年还是果断压下了对忍足亮出小爪子的冲动,在向日再次发出的惊叫声里朝忍足走了几步,抬起两条前腿往他腿上爬。他在想,自己都那麽身体力行了,对方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果然不愧爲与不二齐名的天才,忍足一下子就明白了猫儿的意思。眼中闪动着无法掩饰的惊讶,弯腰将它抱入臂弯,看着舒舒服服往他身上一趴的猫儿,不禁轻笑:“好聪明的小东西,竟然知道这麽讨抱。”

        “侑……侑士……你不会是想一直抱着它吧。”心有余悸的稍微靠近忍足一点,向日皱着眉看着猫儿一脸慵懒的表情,怎麽看都觉得这家伙眼中流露着得意。在得到忍足肯定的点头之後,他气得一蹦,怒道:“我怕猫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居然!你居然要让我跟它同行!”

        满是无奈的看了向日一眼,忍足不打算跟他争论,边走边道:“小家伙要缠着我能怎麽办,说不定等下它烦了自己会走的。别跟一只小猫计较。”

        听着两人的对话,又见向日一脸厌恶的盯着自己,少年突然玩心大起,准备逗弄一下对方。笑话,猫是多麽可爱的动物,竟然有人会讨厌,简直不可原谅!于是,他在向日稍微靠近忍足一点时立刻装出凶狠的样子发出警告的呼噜声,又在对方吓得退开之後乖乖趴伏下来,乐此不疲。

        有这样一只猫在胡闹,几公里的路两人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差不多的地方。眼看猫儿还没有离去的意思,向日鼓足了勇气走到忍足身边,无视猫儿的警告,抱怨道:“这只猫到底准备跟我们到什麽时候,你不是说它等下就会厌烦的吗,这都快到迹部家了?”

        哦?快到猴子山大王家了?那就该下车了。这麽想着,不等忍足回答向日的话,猫儿突然站起来小腿一蹬,跳出了忍足的怀抱,落地後还回过头对他喵喵叫了两声,一头钻进了旁边的草丛中。

        默默望着猫儿消失的地方,忍足皱了皱眉,回头对松了一口气的向日道:“我怎麽觉得自己好像是免费的代步工具,用完了还被说了声谢谢。”

        “活该,你这个烂好人。”一路上受够了被猫威胁的郁闷,向日半点同情心也不给忍足,径直朝前走到不远处的一处占地广阔的别墅门口,按了按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在迹部家服务多年的老管家,见了忍足和向日,他接过资料礼貌道谢之後继续道:“抱歉两位,少爷现在不方便见你们,我已经爲你们准备好了车,请先回去吧。”

        反正资料已经送到了也有了回程的交通工具,忍足和向日不打算去惹迹部不痛快,径自道谢之後便回去了。而等在一旁的猫儿见两人一走,四周也没有狗之类威胁它安全的东西,乾脆甩动着小尾巴沿着别墅溜达,准备找个地方进去。

       一直走到别墅的後半部分,猫儿突然听到了一阵悠扬低沉的歌声,然後不知不觉的循着歌声穿过茂密的玫瑰篱笆,走到了一处露天的泳池边。它很矮,视綫也有限,第一眼只能看到一条足有一米多长,金光灿烂的鱼尾从水中高高扬起,又猛的落下。四溅的水花浇了猫儿一头一脸,海水入口的咸涩让它忙不迭的呸呸两声,退回到玫瑰篱笆後面。

        哇!大鱼!反射性的这麽一想,猫儿眸光闪闪的顺着那条金色的鱼尾朝上看去,先看到了皮肤白晰,綫条劲瘦的腰,再看到了肌肉结实但幷不夸张的宽阔胸膛,接着便看到一张被水淋得湿漉漉的俊美面孔和一头滴着水的紫灰色头发。

        猴子山大王是条人鱼啊,而且看尾巴的顔色,还是条稀罕少有的皇族人鱼,难怪会那麽得意。不服气的甩动着尾巴,猫儿将两条前腿往肚子下一蜷趴了下来,抖动着耳朵继续听迹部断断续续轻哼着悠扬的旋律,心想猴子山大王还是挺好看的,歌也唱得好听。

        如同天籁般的歌声,猫儿听得很专心,可听着听着却让它的视綫渐渐模糊了起来。抬起前爪往眼上一抹,直到看到黑亮的皮毛上有水珠滚落,它才知道自己哭了。但爲什麽会哭,爲什麽要哭,它真的不明白,只是觉得这歌声似曾相识,在很久很久以前听到过。

        不仅是这歌声,就连那张才被它认可了长得很好看的脸,他都觉得很熟悉。它还记得有一个人对它说过:“龙马,不哭,大哥哥会陪着你的。”但那个人是谁?它想不起来了。那个人会是留给了它这个变身咒语的人吗?它不知道。

        就这样安静的趴伏在花影深处,直到夜幕降临歌声停止,猫儿这才从篱笆缝隙中探出小脑袋,可刚一抬头,就看到了它认爲必须立刻闭上眼睛的一幕。迹部已经收起了鱼尾,浑身赤裸的背对着猫儿的方向走出泳池,拿起放在一旁的浴巾随意搭在肩上。

        虽然只是一睹就立刻抬起两只小爪子捂住双眼,但猫儿还是看到了迹部像雕塑般完美的身材,让它脸颊滚烫,在心中又羞又恼的咒駡:“混蛋!猴子山大王!不要脸!竟然在家裸奔!”

        駡完之後,它将胖乎乎的身体一扭,头也不回的沿着来时的路跑开了。

        而就在它仓皇离去的同时,迹部突然回过头,微蹙着眉盯着它刚才待过的地方,深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敏感,但他从刚才起就始终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甚至还听到了一声猫叫,还叫得格外惊恐。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可能。首先这一带没有猫出现过,再说猫也不可能叫得这麽人性化,更何况他迹部景吾这麽完美的身材,就算猫见了也是应该叫得献媚而不是惊恐,所以肯定是他的错觉。

        这麽想着,迹部唇角扬起一抹傲气十足的笑容,将浴巾往腰间一裹,径直朝卧室走去。难得今天没什麽事,他要好好翻查一下过去的日记,好好想想自那天和青学的小鬼碰面後就一直在脑中盘桓的模糊面孔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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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1-23 23:20 编辑

11.不二周助的场合
        如期打响的关东大赛第一轮,最受关注的比赛莫过于以全胜战绩晋级的青春学园对阵网球豪门冰帝学园这一场了。比赛尚未开始,无论是双方球员还是观战的学生,都已感受到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除了身爲正选却被摒弃在正式比赛之外,只被当作替补的小小少年。

        不爽!很不爽!少年就这麽斜倚在树下,忿忿瞪视着不远处正在做战前动员的龙崎教练,抿着嘴唇将手里的芬达罐子捏得格格作响。瞪了半天也没得到龙崎教练哪怕一丝一毫的理会,少年抬手将帽子一拉,转身就走,打算再去买一罐芬达回来冷却一下自己愤懑不爽的心脏。

        还没走到位于比赛球场大门口的自动售贩机,少年先遭遇了姗姗来迟的迹部,两人一对上目光便立刻让路过的行人退避三舍,因爲那四溅的火花实在太明显了。少年是在爲今天无法上场,无法对上迹部感到失望与憋屈,而迹部则是在翻看了自己年少时期的日记後开始怀疑眼前的小鬼就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却又不愿相信。

        是啊,如果他的日记里记录的那个如天使般美好的孩子就是眼前这一个,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成长环境才能导致那麽软软糯糯的小家伙会变成这样一个性格别扭,骄傲得叫人牙痒的小鬼。要麽,就是那时候处于变身期的自己神志不清了,这更是他无法接受的。他是谁,他是迹部家未来的家主,身份高贵的皇族人鱼,怎麽可能会出现这麽不华丽的情况,想想也不可能!

        琥珀色的猫眼和深蓝色的眼眸对视一阵之後,迹部将手环抱在胸前,懒懒的开口:“我说小鬼,你的名字是叫龙马吧?R-Y-O-M-A?”

        不明白迹部爲何会这麽问,少年微微怔楞了片刻,皱着眉瞪了回去,粗声粗气的道:“是又怎麽样?关你什麽事?”

        不可爱,真的一点都不可爱,他日记里的小天使是时常都挂着甜美笑容的宝贝,怎麽可能是这麽一个半点都不招人喜欢的小鬼。可他小时候对小天使外貌的描述又实在太像这小鬼了,墨绿色的发,猫一样的眼睛,可不都是这小鬼的招牌形象吗?在少年戒备的瞪视下甩了甩头,迹部抬手狠狠按了按怎麽看都觉得碍眼的白色棒球帽,哼道:“不怎麽样,随便问问而已。”

        “混蛋!你这只爱裸奔的猴子!”忿忿的拨开在脑袋上使坏的手,少年气得涨红了脸,低低駡了一句。

        “你说什麽?”也许是少年的声音太小,又或是比赛球场那边传来的喧哗声太大,迹部一时没能听得清楚,不由得追问了一句。他刚才似乎听到了“裸奔”二字,应该是听错了吧?

        抬头飞快的瞥了眼迹部,见对方蹙着眉一脸茫然的样子,少年忍不住想笑,连带着原本郁闷的心情都好了许多。唇角勾起一丝挑衅的弧度,他冲着迹部撇了撇嘴,扭头骄傲的轻哼:“我爲什麽要告诉你。”你爱在家里裸奔是你的事,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

        “真是个不可爱的小鬼。”虽然嘴上这麽说,但迹部心里却认爲比起刚才像猫一样戒备的表情,少年这不经意的小动作倒是可爱了许多。一时也不着急赶往球场了,他跟在少年身後,故意刺激他:“我看了今天的对阵名单,你原来只是个替补啊,小鬼。”

        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少年回头狠狠瞪了迹部一眼,眼中闪动着羞恼:“跟你没关系!”

        好整以暇的看着少年分外不爽的双眼,迹部强忍笑意,继续挑衅:“也是,跟本大爷没什麽关系,本大爷只需要战胜手冢就行了。你这样的小鬼还不是本大爷的对手!”

    恨不得撕了那张刻薄的嘴,少年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人能唱出那麽好听的歌,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道:“我一定会赢过你的,你等着。还有,别再跟过来了,再跟过来我就叫保安来抓你,说你骚扰我!”

        自己都没注意到已经跟着少年走到了大门口,迹部有些气恼,随即道:“就你这样一个瘦得没几两肉的小鬼,本大爷还没兴趣。”既然话不投机,迹部也不打算再和他耗下去,扭头就走。

        在离开的时候他再一次告诫自己,这小鬼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小天使,他的小天使一定另有其人,说不定真的已经在当年那场火灾里离开这个世界了。想到这里,迹部胸口莫名一痛,竟好半天都无法平复下来。

        至于少年,虽然心里想着是要给龙崎教练添堵,可不到一会儿就憋不住了,自己闷闷的走回比赛球场,站在看台上观看第三单打的比赛。这场比赛的结果以双方球员受伤不能继续比赛而平局收场,因爲龙崎教练要送受伤球员去医院,临场教练的位置空了出来。

        带着一点点赌气的意味,就在青学正选们还在爲谁坐教练的位子而争吵不休的时候,少年轻巧越过栏杆,径自坐到球场边。舒舒服服的往靠背上一靠,他得意的嘀咕:“这个位子还挺舒服的嘛。”

        慈爱的目光停留在少年身上,抬手阻止了正合力准备把他拖下教练位置的桃城和菊丸,龙崎教练微微笑道:“好吧,就让你来坐吧,龙马。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位置可不好坐哦。”转眼看向不二,她象征性的问道:“你没意见吧,不二?”

        看着少年被拖得狼狈仍死死抠着座椅不肯松手的倔强模样,不二眼眸微弯,唇角的笑意格外柔和,轻声道:“我没意见,就让越前出任临场教练好了。”不二看得出来,因替补身份少年已经够憋闷了,所以不忍心再让他继续不高兴下去。其实也没什麽不好的,不是吗?有这个孩子近距离的陪伴,他很高兴。

        相比不二的愉悦,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手冢就不怎麽愉快了,眸光甚至不自觉的微沉了下来。明知道龙崎教练的用意是想让少年仔细观摩不二的比赛,可他就是忍不住心中微微的妒意,心里想着等下到他比赛的时候,也要让这孩子坐在球场边上陪伴,不管教练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由不二出战的第二单打的确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少年看得津津有味,心里盘算着什麽时候能把他们之间那场因大雨而中断的练习赛打完。想到那场比赛中对方的出色表现,少年有点不服气的握了握小拳头,看过去的目光也越发兴奋。

        仿佛是感应到了这份关注,不二在胜出了第一局之後,趁着双方交换场地的空档径直走到少年面前。垂眼注视着那双流露出不解的琥珀猫眼,他柔声轻笑:“刚才的燕回闪,看清楚了吗?”

        眨了眨眼,少年突然将双手搭在眼睛上,把本来就很圆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唇畔露出一抹极罕见的灿烂笑容,骄傲的轻哼:“我可是睁大眼睛看得很清楚哦,不二学长。”

        实在是太可爱了!怎麽可以没有半点预兆的做出这麽可爱的举动,真是很犯规啊!不自觉微微一怔,不二好意外的看了少年一会儿,这才忍耐下想要给他一个大大拥抱的冲动,收拾起莫名悸动的心情,轻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就在刚才那一局的对决里,他不厌其烦的展示自己擅长的球技,就是爲了让这个一心想要打败自己的孩子看清楚。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很开心。

        也许是爲了感谢不二让自己看到了一场精彩的比赛,在他再次交换球场时,少年主动递上水壶,冲着微微闪动着惊讶的冰蓝眼眸勾唇笑道:“你还有余力的吧,不二学长。”

        略带一点迟疑的伸出手去接过少年递来的水,不二情不自禁的碰了碰他白晰纤细的手指,送到唇边吸了一口。明明是普通的水,含在口中竟有一种无比甘甜的感觉,甚至让他在说出“谢谢”时向来温和悦耳的嗓音带上了不自觉的暗哑,只因爲这水是那个被他所在意的孩子递来的。

        在第四局以一记“巨熊回击”击落对手芥川慈郎无比迅速的进攻之後,不二站在原地稍微想了想,快步走到少年面前。“越前。”微弯着腰,含着浅淡的笑意看入琥珀色的猫眼,他轻声问:“我的巨熊回击和燕回闪你都看过了吧?”

        “嗯,看过了,你干嘛?”其实少年很想对不二说:现在还是比赛,不二学长你就算已经赢定了但可不可以不要这麽不给别人面子?但他看得出不二还有话对他说,所以只是一歪脑袋,静静等待着。

        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散落在精致面颊上的墨绿色发丝,见那写满困惑的小脸上浮起些许红晕,不二微笑道:“那麽接下来,我给你看三重反击中的最後一招,白鲸反击。”因爲就在刚才,他突然意识到被那双漂亮的猫眸注视着是一件多麽愉悦的事情,他还希望这样的目光继续停留在自己身上。

        微楞了片刻,少年满意的眯起了眼眸,还主动握了握不二的手,笑道:“那就拜托咯,不二学长。”

        手冢此时就站在少年身後,耳闻目睹了两人交谈的全过程,当看到少年主动握住不二的手时,他面色不禁微微一变。他很想说服自己,这两个人都是同一个网球部的,这样的身体碰触不过是在爲对方加油而已。可关键是不二的眼神不对,那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甚至还有些别的东西,让他很难不往其他地方去想。

        手冢在想些什麽,不二暂时无暇关注,因爲起风了。起风了,正是使用白鲸的最佳时机,所以面对芥川慈郎前倾发球後的迅速上网,他手中的球拍微微一沉,一削,飞旋的球朝着网前的对手直直扑去。

        这球看起来幷无什麽特别,眼看着就要被慈郎拦截在网前。可就在对方球拍碰到球的前一刻,那明黄色的小球却突然以诡异的弧綫高高飞起,径自越过慈郎的防守,落在底綫处飞速旋转。

        不二控球的技术实在太精妙了,让所有观战的人都不由自主发出又惊又喜的欢呼,但呼声尚未停止,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又让他们剩余的声音哽在了喉间,让满场雅雀无声。那球在地面飞旋了数圈之後,再度高高弹起,不是弹往外场,而是掠过正快速回防的慈郎反向飞往不二的半场,最後被他一把抓在掌心。

        楞楞的望着正回过头冲自己微笑的不二,又看了看被他抓在手里的球,少年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强!不二学长好强!心脏在狂跳,爲着那精妙绝l的一球,少年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手指蜷进掌心紧握成拳,心想那场练习没有打完果然是个遗憾。

        看到这里,手冢知道不二的胜利已成定局,他应该去准备热身上场了。抬手轻轻抚过左肩,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他抿了抿唇,对仍死盯着不二的少年道:“越前,带上球拍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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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3-10 13:19 编辑

12.手冢国光的场合
        没能看完不二精彩的比赛,少年的心情自然不爽,但既然被手冢点名了,他也只能拿出球拍跟在对方身後走出热闹非凡的比赛现场,表情闷闷的。除了不爽之外,他也有点困惑,困惑爲什麽自家部长会突然叫走自己。热身吗?今天的比赛看样子已经用不到他这个替补了,还要热身干什麽?

        眼见手冢沉默不语的越走越偏僻,少年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微恼的顿住脚步,问:“部长这时候叫我出来做什麽?”

        回头看了少年一眼,见琥珀色的猫眼有困惑也有不满,手冢径直走到路边空无一人的球场,推开门之後才淡淡的道:“热身,你陪我。”

        是的,热身,不仅是给自己的,也是给这个孩子的。因爲手冢很清楚,接下来与迹部的第一单打,是场势均力敌的苦战。不是没有取得胜利的信心,只是他的肩伤隐患还在,他不能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把这个孩子安排在替补的位置,除了龙崎教练所说的没有合适的位置这个理由以外,还因爲他是他最後的王牌,寄予了厚望。

        好惊讶的挑高眼角,少年盯着手冢平静得看不出任何表情的侧脸,只觉得心中的不满和不爽突然就没有了。唇角微扬,他快步走到球网对面,望着冷凝严肃的凤眸顽皮笑道:“好难得,部长竟然会找我热身。说起来也好久没有和部长面对面了,不要客气哦,部长。”

        没理会少年话语中那一丝挑衅,手冢径自活动着手臂,左肩略微紧綳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轻蹙起眉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受了刚才心情的影响还是其他原因,总觉得心底有丝莫名的紧张,还有隐隐的不对劲。

        用力吸了一口气平复住心情的波动,抬头看向正站在自己对面挥动球拍的少年,手塚淡淡的道:“你先发球吧,越前。”

        “那我就不客气咯,部长。”客气二字永远不存在于少年的处事字典当中,伴随着明黄色的小球高高抛起,他一上来就以外旋发球开啓了对手冢的挑衅。

        眸光平静得半点涟漪也不存在,面对这一记綫路刁钻的来球,手冢後退几步,还以一个低平球。一抬头,见少年已迅速出现在了网前,他微微蹙起眉头,知道自己已无力阻止对方将球击落在自己的後半场,近乎于无的叹了口气。不对劲,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左臂更是无法跟上身体的节奏。

        “部长?”似乎察觉了手冢的异样,少年歪着小脑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道:“把身体放开一点不是更好吗?时间有限,我们就打三球如何?”

        微微垂下眼眸不敢再看那双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漂亮眼眸,手冢点点头,摆好姿势之後示意少年继续。这三球被他尽数拿下,仿佛他又回到了全盛的状态,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不过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从始至终都用困惑目光紧盯自己的小孩,他面对即将到来的比赛没有半点问题。

        三球结束了,手冢却不想离开,只是站在底綫处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左手,直到少年轻巧越过球网走到自己面前。伸手摸摸手冢的左臂,感受到一丝灼热和肌肉紧綳,少年皱了皱眉,道:“放松点,部长。”现在不是仔细检查的时候,时机和地点都不对,所以他决定等下比赛结束以後要好好看看这只手到底有什麽问题。

       在少年的手离开之前,手冢抬起右手将他的手心按在自己的左臂上,掌心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片刻才松开。垂头看着微微泛红的小脸,他开口,用略微低哑的嗓音道:“走吧。”

        和来的时候不同,这一次两人是幷肩而行的,足以让手冢可以借着身高的优势细细打量少年被白色帽檐遮挡住的面孔。不自觉的伸出手,在帽顶摸了摸,看着不解望向自己的猫眼,他问:“对不二的研究好了吗?”

        在刚在观战的时候,他起先还困惑不二爲什麽会一次X展现了所有的绝技,後来渐渐琢磨出了答案——不二其实是想给这孩子一个观察自己的机会吧。但一个问题解决之後,新的问题又来了——爲什麽呢?不二的性格他太了解,看似温柔可亲却幷非是可以向人打开心扉的,但自从这孩子进入网球部开始,不二似乎就对他格外上心。

        难道,只是因爲越前龙马是唯一一个以人族身份在全是兽族的网球部站稳脚跟的人?

        听手冢这麽一问,少年好惊讶的抬起头望着静静注视自己的黑眸,有点不好意思的皱皱眉,撇过脸去道:“当然。”

        “那麽,接下来就是对我的研究了?”见少年一脸别扭的模样,手冢忍不住唇角上扬的冲动,连向来平淡低沉的嗓音都带上了一点笑意。

        “只不过是想偶尔学学乾学长罢了。”眼见自己心里那一把小算盘已被手冢窥破,少年撇撇嘴,故意拖长了声调。想了想,他又笑道:“不过你们两个人的真正水平还真不容易看到。”是呢,一个会装,另一个嘛,一上场就是那副冰山脸把对手吓得魂都丢了,还有什麽可打的。

        难得的笑容让手冢心跳微微加速,再一次抬起手摩挲着少年头顶,他故意逗弄:“是还差得远吗?”

        听见自己常说的话被向来冷凝严肃的部长说了出来,少年怎麽听都觉得别扭,甚至在想部长是不是故意嘲笑他。不满的仰起面孔,冲手冢做了个小小的鬼脸,他不甘示弱的反驳道:“部长这时候不应该说‘不要大意的上吧’,不是吗?”

        还带着变声期特有沙哑的稚嫩嗓音无论怎麽学也学不像手冢平日的语气,但依然逗笑了对方,也神奇的抚慰了他心中原本还存在的一丝不安。当然,他的笑容在少年看来,也不过是唇角的高度比平时高了那麽一点点罢了。

        走回球场的时候,第二单打的b赛已经结束,青学方面正在忙乱的找寻在比赛中突然失踪的两人。见手冢和少年一起回来,他们虽然困惑,但总算是松了口气,唯有不二看手冢的目光里飞闪过一抹复杂和了然。

        “临场教练的位置,还是由越前来坐吧。”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手冢脱下外套,极自然的一递,直接递到了少年手里。也不理其他人或异样或奇怪的目光,他转身走进球场。

       有了自家部长的保荐,少年很是得意,乖乖抱着他的外套在教练席上坐了下来。手冢的外套上有一种很淡也很清冽的香味,少年闻得出那是他变成猫时最喜欢的那种野草的味道,闻久了之後不论什麽形态下都很喜欢了。闻着闻着,一时间没能忍住,他毫无自觉的将脸埋进外套中蹭了蹭,看得正关注着他的不二惊讶的一扬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尚未进场的迹部。虽然觉得少年无意识的小动作b起刚才牙尖嘴利的样子可爱多了,但心中无端浮起的一丝不痛快又让他皱了皱眉。搞什麽?在球场上秀恩爱吗?真是太不华丽了!

        带着这样不愉快的心情,迹部起身进场,直到耳畔传来冰帝拉拉队震天的欢呼声,他这才觉得心情好了一些。故意迈着缓慢的脚步步入球场,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般环视满场或崇拜或惊讶的面孔,以一记响指让欢呼声戛然而止,他高高抛起外套,用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高声道:“今天的胜利者,是我。”

        这算是少年第一次见识到冰帝帝王出场的阵仗,受到的惊吓不小,因爲在他看来,这种画面只有在小时候看过的卡通片里才有。心里很爲迹部的浮夸感到丢脸,少年唇角一抽,不忍再看那张流露出享受般微笑的俊美面孔,乾脆抬手将帽檐拉低,继续去嗅手冢外套上的野草清香,心想当部长的果然还是要像自家部长那样沉稳冷静比较好。

        相比少年,手冢明显是已经习惯了迹部一向华丽的出场方式,连眼神都不曾有半点改变。等到对方享受够了,走到了球网前,他这才用稍微有点无奈的语气问:“玩够了吗?”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爲对少年单纯的心灵造成了多麽大的伤害,甚至带着一丝傲意十足的笑容撇过那白色的帽顶,迹部这才满意的低哼:“嗯,满足了。”

        “那就不要大意的上吧,迹部。”主动伸出紧握成拳的右手,与迹部同时伸来的拳头轻轻一碰,手冢不再多言,等着确定了发球权之後立刻转身走回底綫处,静静等待着迹部开球。

        不得不说,迹部的确有骄傲的资格,因爲他的实力与手冢相当,甚至略胜一筹,从他一上来就气势十足的发球便可见一斑。

        光肉眼就可辨的大力发球让手冢不敢有半点松懈,快速冲到球场边缘,用力一挥球拍,还以迹部一个同样又重又快的进攻。

        眼见手冢在回球的同时已预判出自己下一次回球的落点幷已开始移动,迹部目光一冷,将拍面压低,直接把球击向球网边缘。想要预判他的回球,用那小鬼的话来说就是,还差得远呢!

        没料到迹部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改变了进攻方式,这一记滚网球让手冢不自觉的微微蹙眉,连忙收住脚步奔至前场,用球拍把擦过球网时已然减缓了速度正在下坠的球轻轻一垫,让球再一次被挑起,翻越了球网。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时候应该把球击向对方的後场才是最佳的进攻,只是时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早就知道这一球哪怕被手冢救起也只能是一次极勉强的反击,早在完成滚网球时迹部就已朝前场移动,此刻他的位置和时机都是绝佳的,足以让他在手冢还未能回撤至後场之时将球重重击向底綫。
  
    反射性的抬起左臂将行进过程中的球一挡,但迹部这一次回击用上了十足的力道,更何况手冢还是站在最不利回球的网前,根本无法挡住这气势万钧的来球,反而在球的作用力之下被击飞了手中的球拍。

        这一球的对决,迹部赢了,手冢输了,看得坐在球场边的少年眼中泛出无法掩饰的惊愕。他从来不曾想到迹部会如此强悍,他以爲皇族人鱼应该更加倾向于优雅柔弱,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这麽强大的猴子山大王,真的很想试一试啊。

        回头静静注视着滚到角落里来回摇晃的球,手冢沉默了片刻,转眼回望迹部傲然的双眼,平静的称赞:“很漂亮的截杀球。”

        “是吗,多谢称赞。”像是幷不值得有多高兴一般,迹部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转身走向发球綫,准备开啓第二次较量。

        这一次,是手冢用滚网球将迹部逼至网前,然後回敬了与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进攻,可面对他的大力抽杀,迹部选择了双手握拍,用名爲“jaife”一招狠狠将球几回,反而b得手冢满场跑动。

        手冢处于下风,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这麽认爲的,但不二却不在其中。因爲他从手冢的移动位置看出了对方的意图——手塚是在完成最擅长的“手冢领域”,而幷非在迹部强大的攻势下被动防守。

        果然,几个回合之後,手冢已稳稳站在了底綫中间,而那明黄色的小球无论被击向何处,最终都会晃晃悠悠的飞到他身边,任他击打。最後,迹部反而被抓住了机会,输掉了一分。

        失球之後,迹部深蓝色的眼眸飞闪过一道锐利的光,直直盯着手冢的左手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冷笑道:“行啊,手冢,就凭那样的手腕。”

        手腕?手腕了?不解迹部这句话的含义,青学大部分观战的球员都陷入了窃窃私语当中,唯有大石与不二没有参与其中。不二是在观察手冢的表情,而大石则面色苍白的死盯着手冢的肩膀,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仿佛还嫌这话不够分量,迹部淡淡的撇了眼正盯着自己面露疑惑的少年,继续投下一记重磅炸弹:“我说,你的左手手腕在疼吧,手冢。”

        “够了!手冢的手肘早就治好了,你别胡说。”明明平日里都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大石此刻却像无法忍耐迹部动摇军心一般扑到球场边紧抓着栏杆大声反驳。可话刚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爲他不仅看到了迹部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还听到了身後球员们倒抽冷气的声音,知道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哦,原来是手肘啊。”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手冢,可见他脸上依然半点表情也没有,迹部又有点不爽,低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发球綫。

        突如其来的插曲过後,比赛又一次进入你争我夺的激烈交战,手冢的表现让人真的相信他的手已经好了。但真的是这样吗?少年幷不这麽认爲。因爲之前他曾碰触过部长的手臂,从肌肉紧綳的地方看来伤势一定不在手肘而很有可能在肩膀上。而且现在看来,部长的出汗量有点过大,以比赛的进度和他的体力来说,很可能是疼的。

        想到这里,少年转过身让桃城把球袋递给自己,低着头在其中翻找。自从来到网球部之後,他一直放了瓶镇静止疼的药丸在身边,虽然这药对身爲人族的他没太大效果,但对兽族却是好东西。就算他不肯承认是爲了那帮有时候会冲动过头的前辈准备的,可这药就这麽一直都存在于他的背包当中。

        第一局比赛以手冢的胜利而告终,可他幷未有半点喜色。因爲他很清楚,迹部幷未使出全力,更艰难的比赛在後面。所以在彼此目光对上时,他一反常态的主动开口:“不用客气了,迹部,动真格的吧。”

        接下来的比赛双方各有胜负,但在总比分上,手冢还是以3-2暂时领先。趁着双方交换场地的空档,他径自走到少年身边坐下,从球袋里找出乾净的毛巾擦拭着满脸的汗水。他的队服几乎已经湿透了,左手也有种抬不起来的无力感,肩膀偶尔总有短暂但尖锐的刺痛席卷而过,又变成一直存在的隐隐刺痛。

        “部长。”轻轻叫了一声正在喝水的手冢,少年幷不看他,只是一径盯着前方,嘴唇近乎于无的蠕动,用彼此才听得到的声音问:“很疼吗,你的肩膀。”

        清冷的凤眸飞闪过一抹惊讶,手冢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心里揣度着这看似迷糊的小孩到底是怎麽看出他肩膀在疼的,明明连最精明的不二都没觉察到。可当目光对上少年转过来的清澈眼眸时,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会告诉学长们的,部长。”再度转过头去,少年的手却在这时伸了过来,掰着手冢的手腕让他掌心朝上摊开,又将自己的轻握着的拳头放进他手里,低声道:“把这个吃了,可以缓解一下你的疼痛。”说完这些,他才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留下一粒绿莹莹的像糖一样的药丸在手冢掌心滚动。

        微微疑惑的看了看少年没有表情的小脸,手冢犹豫了片刻还是什麽都没问,将药丸和着水一起吞下。只过了一小会,他就觉得一股清凉但温和的感觉从腹间腾起,渐渐流向左肩,而那一直灼热且隐隐作痛的地方竟慢慢的不痛了。

        “越前……”低低的唤了一声,得到少年唇角微扬的一睹,手冢只觉自己胸口悸动得厉害,就好像有什麽东西要呼之欲出似的。可他知道无论什麽都比不上还在进行的比赛重要,所以只是在起身走向球场的时候,突然伸手用力握了握少年纤细的手腕又快速放开。
      
       双方部长间激烈的比赛仍在继续,场面依旧是精彩好看,可在明眼人眼中却不认爲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因爲迹部明显是在某一些球的处理上有故意放水的嫌疑。

        看着记分牌上两人一直咬得很紧的比分,不二眉眼微蹙了许久,突然猛的瞪大了双眼,看向手冢的目光已然惊惶。是了!迹部不是在放水,而是在故意拉长比赛的时间!他这麽做的目的难道是爲了拖垮手冢的肩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手冢的肩膀一定不像大石说的那样已经痊愈了!

        回想着刚才休息的时候少年和手冢的那些几乎没有让人觉察却没能逃过他双眼的小动作,不二微微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少年身後,隔着栏杆轻轻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见少年回头,他不动声色的将手在少年左肩上停留了片刻,微挑着眉以目光询问。

        琥珀色的猫眼泛起一丝爲难,但在不二略微收紧的手指下,少年还是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了,唯留不二站在他身後脸色逐渐苍白,薄唇紧抿。

        少年和不二都在爲手冢的伤势苦苦隐瞒,只爲不影响比赛中的手冢和动摇军心,可身爲对手的迹部却不打算理解他们这份苦心。在一次猛力的还击後,他突然冷笑道:“手冢,你的手肘确实是痊愈了,但你的肩膀呢?”见手冢在自己的质问下连眼神都未有半分改变,迹部心中有不悦也有羞恼,继续刺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对我而言,这麽轻松的战胜你一点趣味也没有,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吧。”

        听得这话,少年不自觉皱起了眉头,用担忧的目光看向仍在全力拼杀的手冢。他的药只有镇痛的效果,但如果伤势过于严重爆发出来的话,他的药依然会无效,因爲那药本身就不是爲治疗伤势而存在的。部长,你的伤到底有多严重,能够撑得下这场比赛吗?

        接下来的比赛如迹部所说的那样进入了长久的拉锯,可他依然没能看到期待中手冢慌乱的表情,对方仍旧一球一球的还击,任由明黄色的小球在两个半场间来回跳跃。手冢的眼神平静而坚定,那是一种必须达成某件事的眼神,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动摇。

        看着这样的手冢,连一开始笃定要用拉锯战拖垮他的迹部也开始有点不确定了,因爲他从未想到手冢会这样爲了胜利根本不顾肩膀可能崩溃的危险,毅然挑战持久战。而就在他稍微分神的短暂时间里,手冢已连连得分,率先进入赛末点。

        看台上,青学的球员们已经开始微微躁动,因爲在他们看来,这最後一球他们的部长一定会取胜,他们将迎来关东大赛的第一场胜利,也是最重要的一场胜利,他们在屏息等待。有人在挥舞学校的旗帜,爲胜利而欢呼的声音含在唇间,只等一切尘埃落定。

        可是他们错了,当手冢高高抛起掌心的球时,他左手的球拍没有紧随而来,而是重重落在了地面上。一切仿佛被定格了一般,等所有人回过神来时,手冢正紧紧捂着自己的左肩,半跪在球场上剧烈的喘息,汗水正从他脸上如雨般的滴落。

        除了手冢,没人能知道他此刻承受的痛楚。那就像一个突然爆发的炸弹一般,先是一点剧痛,然後快速席卷了整个肩膀,痛得他连呼吸都停止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可以感觉到那些碎裂的骨渣像一根根尖锐的针争先恐後的钻进他的关节,哪怕是稍微的移动也会痛得钻心。
     
        片刻的呆滞之後,青学的正选们不顾一切的翻过栏杆,想要冲过去扶起他们最敬爱的部长。可也就在那时,手冢用他们从未听过的沙哑嗓音嘶声喊道:“回去!不要过来!比赛还没有结束!”

        抬起被冷汗模糊了的双眼,手冢不自觉的看向少年的方向,直到见他仍旧乖乖的坐在教练席上才微微松了口气。很好,这才是他要的,这才是他选定的支柱,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冷静沉着,这是他要求每一位正选做到的。这孩子懂他。

        缓缓起身,捡起球拍握在手中,手冢极力控制着自己用平稳的脚步走回球场边,坐在少年身边。不去理会正选们关切的询问,他微微闭着眼,抓紧时间休息。所以,他没能看到少年饱含担忧的一睹,更没有看见那双琥珀色猫眼里闪动的决心。

        稍微挨过那一阵剧痛之後,手冢起身,不顾大石的阻拦径直走向球场。而没等他迈出第一步,一直没有吭声的少年却比他先一步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低低的说:“部长,先说好,可不要输了。”

        因疼痛而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紧,眸光久久落在少年身上,手冢轻却坚定的回应:“我不会输的。”是的,承诺过你的胜利,承诺过一定要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自然不会在这里止步,哪怕这只手从今以後再也抬不起来,也无所谓。

        回过头去,少年微仰着头紧盯清冷的黑眸,唇角微微扬起。然後,他拎起球袋转过身径自离去。因爲他知道,作爲替补,他必须做好准备。支撑起整个球队的希望,这应该就是部长那时对他说的,成爲青学支柱的意思吧。可是,这该死的想要哭的感觉是怎麽回事?

        目送少年离去,手冢走回球场,望着站在底綫处等待自己的迹部,他沉声道:“继续吧,迹部。”

        一切按照迹部的计划在发展——先追平比分,然後迎来抢七。而这一场抢七,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沾染上了悲壮的味道。双方强大的精神力和对胜利的渴望,让短短的抢七再度走向拉锯战。

        面对依旧发挥出色的手冢,迹部不敢有半分松懈,只是他的心除了赢球之外也渐渐生出了对手冢的钦佩。他是骄傲的皇族人鱼,血统的高贵本该让他目空一切,可对方表现出来的意志力却不能不让他献上敬意。

        手冢,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我一直以爲,你是个沉着冷静幷且深谋远虑的人,却没有想到你会以如此热血的姿态面对我。这场比赛无疑将会陷我于不义,但我不悔,也不会放水。来吧,手冢,这场比赛我会用尽全力,一球一球地还击。因爲,你是这样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不能侮辱了你,侮辱了网球。

        长达一个小时的拉锯战之後,手冢终以一分的差距惜败,却仍然赢得了全场充满敬意的掌声。静静站在球场上,他抬头仰望天空,眼底有无憾的笑意。当他低下头时,独自离去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球场边上,正歪着小脑袋动也不动的注视着他,眼眸里没有责备,也没有遗憾,有的只是一片清澈。
     
         快步走过去站在少年面前,他低声道:“抱歉,我输了。”

        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少年把目光落到手冢左肩,问:“不去医院可以吗?应该还是很痛吧?”

        “还好,如果不动的话还能忍受。”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少年的疑问,手冢径直走到已从医院回来的龙崎教练面前,向她要下了临场教练的位置,又走回教练席边坐下。轻唤了一声,见少年乖乖走到自己面前站定,他平静的道:“现在轮到你了,越前。还记得两个月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我记得的,部长。”回想起那一天被手冢拥抱的情景,少年白晰的小脸泛起浅浅的红。转过头去看了眼等下的对手,却先看到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在注视自己。回以骄傲的眼神,他回过头对手冢道:“我一定会赢的。”

        顺着少年的目光看过去,见迹部仍旧动也不动专注盯着少年,手冢微微皱眉,然後低下了头。伸手拿过球袋,从一张乾净的毛巾里拿出包裹在其中的一罐还沁着水珠的芬达轻轻放在身侧,他迎上满是惊讶的猫眼,轻声道:“这罐芬达,等你赢了再喝吧。”

        怔怔回望着流露些许笑意的黑眸,少年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微弯下腰凑到手冢耳畔,他低声道:“我包里还有药,如果觉得肩膀很疼的话,部长可以吃一颗。但是,不许吃多了,我那药很珍贵的。”

        少年说完的时候,宣布替补赛开始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他转身离去,只留下手冢坐在教练席上,用一种探究的目光久久注视着那抹娇小的背影。手冢心里很疑惑,爲什麽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很迷糊的孩子会一眼看出他的伤势所在,又会拿出那麽好效果的药给他吃。还有,那天在那个发情的熊人手下救了那孩子之後,他给自己包扎的手法也极爲熟练,就连回家後祖父见了,也赞叹包扎得非常好,既能止血又不压迫伤口。

        手冢的祖父是一名出色的医生,他们家也是着名的医学世家,家中经营着东京最大的私立医院。就算还未在职业球员和继承家业之间做出选择,但这些年耳濡目染下来,手冢也很赞同祖父的判断。也是从那天开始,他一直就在想,龙崎教练所说的“越前的天赋可不止网球这一项”是不是就是指的这个?

        那麽越前,在你身上究竟还隐藏着什麽样的秘密,可以让我知道吗?因爲我今天突然发现,你于我而言是不同的,除了网球之外,我还想更多的了解你。可以吗,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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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19: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1-27 23:32 编辑

13. 迹部景吾、手冢国光的场合
     迹部真的很不想承认在一天之内他会看错两个人,而其中一个还是他之前认爲非常不可爱的小鬼。但自从目睹了刚才那一场替补赛之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看轻了那小鬼。毕竟,能从冰帝下一任部长候选人日吉若手中取得胜利,那小鬼实力真的很强,强到足以让他另眼相看。

        迹部的憋屈还不止这一点,更多还是他带领的冰帝网球部止步于关东大赛第一轮,失去了继续晋级全国大赛资格这件事。自己赢了手冢又怎样?不光赢得幷不光彩,重要的是冰帝输给了青学,他一直看不起,一直声称要完败的青学,深深刺痛了他的骄傲。

        因爲心情不好,迹部幷未同冰帝大部队一起离去,而是吩咐来接自己的司机开车绕着森之野公园外围缓缓前行。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心绪,不想回家之後被族人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因爲他是高贵的皇族人鱼,迹部家未来的家主。

        也就在那时,无意间的一次回眸,他看到了正站在公交站牌前一脸苦恼的少年,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个小鬼,那个与他日记里的小天使有着同样名字,却被他认爲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又激起了他关注与好奇的小鬼。

        迹部很想知道爲什麽才取得这麽重要的一场胜利,这小鬼没有跟青学那帮家伙一起离开,却是站在这里满脸无助的样子。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站在了少年身後,静静的注视着那只在公交綫路上来回比划的纤细手指。

        本想看看少年到底要做点什麽,但等了好一会儿依然见他极专注的研究着地图,迹部终于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开口问道:“喂,小鬼,你在这里干什麽?”

        听到不是很熟悉的低沉嗓音,少年微微一楞,回过头来看到是迹部,立即浮起一抹“跟你没关系”的表情,懒懒的哼道:“猴子山大王你不也没回去吗?怎麽还不去反省?”

        果然是个不可爱的小鬼,一点教养都没有!被少年挑衅般的语气惹得有点恼怒,迹部很想扭头就走,可他的嘴却不等他有所动作就立刻道:“除了猴子山大王之外,你就没别的可以称呼了吗?”

        “切,刚才带着一群猴子在球场里耍宝的不就是你吗,你还想要什麽称呼。”撇了撇嘴,少年不再看他,回过头继续研究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天书的公交地图,想要看看要怎麽样才能到达自家部长前往的医院。他那群学长实在太不靠谱了,居然趁着他上洗手间的时候就先走了,还跟他留短信说去河村学长家庆祝,鬼才知道河村学长家在哪里!

        很想继续回嘴,可又觉得跟这个还没自己肩膀高的人族小鬼斗嘴是件极不华丽的事,有损他皇族人鱼的身份,迹部紧紧抿住了嘴唇。恨恨的盯着怎麽看怎麽都觉得无比碍眼的棒球帽,他伸手在少年脑袋上用力按了按,却没想到对方没站稳朝前踉跄了几步,又连忙拉住他不让他直直的撞到站牌上。

        “你干嘛啊,猴子山大王!”对于这个突然在背後偷袭他的家伙,少年很是愤怒,连站牌也不看了,回头怒视迹部,以目光控诉着他。

        好整以暇的接下少年忿忿的目光,迹部顿时觉得心情大好,就连原本输球後的郁闷也不见了踪影。伸手捏了捏气嘟嘟的小脸,看着少年气得连脸都涨红了,他得意的勾起唇角,问:“手冢的伤怎麽样了?”

     提起自家部长的伤,少年不自觉的收敛了怒意,垂下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摇头道:“不知道,但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应该是伤到了骨头。”

        “看不出来你还挺懂的样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瞎说。”低低的嗤笑了一句,也不管少年眸中突然又起的愤怒是爲何,迹部一把抓住他瘦小的肩膀,拖着他就往停在街对面的车走去,边走边道:“走吧,本大爷送送你,知道是哪家医院吗?”

        回头看了看密密麻麻有如蜘蛛网的公交地图,少年立刻感到有点头疼,也就不拒绝迹部的邀请了。反正有免费的车可以坐,虽然这猴子山大王烦人了一点,但总比等下坐公交坐到一半迷路要好。想到这里,他挣脱迹部的手,跟在他身边道:“听大石副部长说是部长自己家开的医院,你知道是在哪里吗?”

        “东京还有本大爷不知道的地方吗,真是个连路都找不到的小鬼。”替少年开了门,等他坐到里侧之後,迹部也上了车,将地址告诉司机後便出发了。

        很不满迹部话语中鄙视的语气,少年皱着眉狠狠瞪了他一眼,微恼道:“我才到在这里几个月,谁看得懂那麽复杂的地图,那是给人看的吗?”但其实就算他在纽约住了快十年,他唯一认识的路也就是从家到学校再到训练球场。这麽一想少年又觉得有点心虚,偷偷挑起眼角看了看正在替他系安全带的迹部。

        被少年一提,迹部倒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暂时忍住想要继续和他斗嘴的冲动,略微正色的看向他,道:“听说你之前一直是住在美国的?住在美国哪里?”

        虽然不明白迹部爲什麽会这麽问,少年还是很老实的回答:“纽约。你问这个干嘛?”

        “那你家附近是不是有片海滩,你是不是住在一座悬崖上?”微微屏住了呼吸,迹部带着一点点紧张直直望着少年,心里竟不知到底是期待他说是或不是。那时候他还小,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但日记里却记载着小天使来向他道别的那一夜,那座山崖上的房屋起火了,而管家说就是在那里和小天使分别的。这个孩子,可能真的是他日记里的小天使吗?

        困惑的看了迹部一眼,少年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住在纽约市内的。”说实话,他也记不太清楚了。搬到纽约市内那所公寓之前的所有记忆都是模糊的,小时候还记得一些,到後来渐渐什麽都想不起来了。

        不知爲何,迹部听完少年的回答之後竟微微有些失望,深蓝色的眼眸晕开一抹淡淡的惆怅。略微沉默了片刻,看着困惑不解的琥珀猫眼,他定了定神,立即转移了话题:“我说小鬼,你不怪我吗?”

        “怪你?爲什麽要怪你?你拉我上车其实也帮我,挺好的。”歪着小脑袋,少年眨眨眼,想了想才用一种不好意思的语气道:“猴子山大王你原来也是个好人啊。”

        好人?什麽叫原来也是个好人?难道说他之前在这小鬼心中是个大恶人了?少年根本算不上安慰的话让迹部有点气恼又有点感动,还真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只可惜,他要问的不是这件事,所以在轻轻叹了口气後,略微迟疑的道:“不……我说的是故意拉长比赛导致手冢肩伤复发这件事,你怪我吗?”

     “哦……”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迹部的意思了,少年眼中带着一抹嘲弄挑衅斜睨了他一眼,勾唇轻哼道:“猴子山大王你不是一向很自恋嘛,怎麽也有婆婆妈妈的时候。你不过是选择了一种赢得比赛的方式而已,没有人可以指责你,部长也不会。”

        爲着这句话,迹部楞楞的看了少年好久,突然伸手一把紧搂住他,低声笑道:“臭小鬼,看不出你还挺能说的。”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想到会从这个他认爲半点不可爱的小鬼口中听到这番话。可他听到了,听到了之後胸口有种不由自主的悸动。

        “猴子山大王你干嘛?快放开我!”被迹部突兀的抱在怀中,少年被他身上浓郁的玫瑰香味熏得差点窒息,忙不迭的用力推拒着宽阔结实的胸膛,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推开了些许,他像蛇一样敏捷的钻了出来,使劲吸了口新鲜空气,转过头恨恨瞪视着流露好不满意神色的深蓝眼眸,气得牙痒——这只猴子居然还有脸不满意!

        怀中突然缺失的温度让迹部莫名感到一阵失落,可见少年一副戒备的模样,也只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手冢的伤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来找本大爷,本大爷认识很多出色的医生。”

        切,这世界上还有比他妈妈更出色的医生吗?这只猴子真的好不要脸。抿着唇瞥了眼迹部递来的名片,少年低头看了看那烫金的字体,心里直駡俗气。抬手将名片推还给迹部,在对方疑惑的注视下,他骄傲的一挑眉,轻哼道:“我会治好部长的,不用你多事。”

        感到自己被拂了面子,迹部有点不高兴了,皱眉道:“你这小鬼还真的一点都不可爱,本大爷主动要帮忙你居然还敢拒绝!”

        “我可不可爱要你管,你这只自恋的猴子。”忿忿的瞪了眼迹部,少年憋着一股恶气在心中,一不做二不休的指着他的名片道:“你的名片太难看了,又是金,又是花,没人告诉过你吗?”

        “越前龙马!”眼角的余光瞥到司机像抽风般的抖动着肩膀,迹部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在极力憋着笑,顿时恼羞成怒。凑过去将少年逼到死角,伸手扣住他小巧圆润的下颌,迹部咬牙切齿的道:“居然敢说本大爷的家族标志是朵花,你这个没半点欣赏水平的小鬼!”

        一段不短的路程就在两人的争吵声中画上了句号。走下车时,少年气呼呼的,很明显在这场斗嘴中他败给了迹部,心情很是不爽。而迹部也幷不见得有多得意,也是綳着一张俊脸,对面孔已经快扭曲的司机怒道:“想笑就找个本大爷听不到的地方笑去,笑完了再回来,本大爷看着你都觉得辛苦。”

        “猴子山大王你准备跟我到什麽时候?”给手冢打完电话,询问了诊室所在的地址,少年抬头看着仍站在他身後的迹部,皱着眉挥手道:“谢谢你送我,再见。”

        少年像赶蚊子一样的动作让迹部越发憋闷,恨恨的瞪了他怒道:“你这过河拆桥的小东西,本大爷也来看看手冢不行吗?”

     “哦,那你等下不要大声说话,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游泳池,可以让你随便翻滚。”眼瞧着已经走进了治疗区域,少年不再与迹部斗嘴了,伸着小脑袋四下张望。

        深蓝的眼眸泛过一抹疑惑,迹部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目光久久落在少年身上。这小鬼怎麽知道他们家有游泳池?只是随口说说的吗?想要追问,又觉得这问题问出来有些无稽,他只能憋着。不知怎的,突然就失去了探望手冢的兴趣,快几步追上少年,他道:“本大爷不进去了,就在门口等你,等下送你回家。”见少年张口就要拒绝,他又道:“在赌气之前你最好想想自己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想想也是,这边他从未来过,要一个人回家的确不是一般的困难。想到这里,少年顿时偃旗息鼓,拉耸着小脑袋不情不愿的道:“我知道了,谢谢。”

        能够看到向来骄傲倔强的少年乖乖听话,迹部心情好了点,伸手摸摸他墨绿的发,略微放柔了嗓音道:“那就这麽说定了,等下见吧,小东西。”

        迹部走了,少年也很快找到了手冢的所在,轻轻推门进去。不大的诊室里医生不知去向,只有手冢一人背对门坐着,静静望着窗外,孤单的背影看得少年有点难受。“部长。”低唤了一声,看着那张回转过来的苍白面孔,他有些不自在的眨眨眼,小声道:“医生不在吗?你的肩膀怎麽样了?”

        “医生有事出去了,让我在这里等。”安静注视着微微泛红的小脸,手冢不自觉柔软了心扉,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谢谢你专门赶过来看我,我已经好多了。”

        被手冢的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少年嚅嗫了一阵,终于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走过去轻摸了摸他的左肩,道:“让我看看你的伤,部长。”

        想要拒绝,但看着少年坚持的眼,手冢低头默默脱下衬衫,背转过身去。抬起手在肩膀上细细摸索,想要找到綳带的结,可就是这麽轻微的力道依然让他疼痛不已,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沉重了几分。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抓住,情不自禁的收紧了手指,将那只温暖的小手握在掌心。

        “我来帮你吧,部长,你一只手不好弄。”手背传来微微的热度,让少年不自觉红了脸,低头嘟哝道:“放开我,部长。”

        不语松开了手,手冢沉默坐着,屏息感受着少年的手在自己肩膀上灵巧的动作,想要拥抱他的冲动越来越强烈。搁在双腿的手紧握成拳,他紧紧的闭着双眼,任由少年温热的呼吸流连在耳际。

        伴随着长长的綳带散落在地,少年看到了手冢高高肿起的肩膀,淤血的暗红映着白晰的皮肤格外醒目。微蹙着眉,指尖小心在红肿的部位游移,他低声道:“部长,忍着点疼,我要用力了。”

    猛然加大的力道让手冢无法压抑的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吟,死死克制着自己反射性就要甩开少年的冲动,他急促喘息着回过头去,睁着被汗水模糊的双眼静静注视清澈漂亮的琥珀猫眼。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这孩子要做什麽,医生明明叮嘱过不要再去碰触伤处,可这孩子却在不断压迫自己的肩膀。但他始终相信这孩子不会害自己,所以一直在压制兽族的本性不去闪躲。

        “没有伤到骨头?”检查完毕之後,少年细致的眉心拧得更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因爲无论怎麽看,部长的伤都是骨头碎裂的表现,怎麽可能呢?不理会手冢疑惑的目光,他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也意识到自家部长的伤势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兽族和人族不同,兽族还有一个本体形态。如果是本体受伤的话,从人体形态是看不出来的,但疼痛仍然存在。

        心中暗駡了一声“庸医”,少年一脚踢开此刻看起来极爲碍眼的綳带,拿过手冢的衬衣替他披上,然後抓起他的右手就往外走,边走边道:“跟我走,部长。再被这庸医误诊下去,你的肩膀就毁了!”

        “越前?”很想告诉少年,这是他家的医院,给他诊治的医生也是祖父钦点的,不可能是庸医。但看着少年一脸愤懑的表情,手冢什麽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叫了一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他的解释。

        “他是不是跟你说,你的肩膀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可能只是肌肉拉伤?”见手冢满是惊讶的点头承认,少年眼中的愤怒越发明显,怒气冲冲的道:“那他还不是庸医吗?他怎麽不看看你的本体状态?”

        “越前……”因爲太过震惊,手冢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呐呐的叫了一声之後便再也发不出声音。他很肯定少年幷没有认出自己就是那天在熊人手下救了他的那只白鸟,但这孩子是怎麽看出他是本体有伤的?难道这就是龙崎教练所说的另一个天赋?

        见手冢一直不动,少年有点不耐烦了,拉着他不由分说就往外走。“跟我走就是了,我又不会害你。”

        当然明白这本性纯良的孩子不会害自己,看着那气呼呼的小脸,手冢突然笑了。轻轻拉住少年,望着困惑不解的猫眼,他微微笑道:“就算是要走,也等我把衣服扣好吧。还有,我想知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目光落到手塚赤裸的胸膛上,少年红了红脸,垂着脸伸手帮他扣着衣扣,小声嘀咕道:“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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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19: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3-11 11:27 编辑

14. 手冢国光的场合
        因爲伦子暂时有事不在东京,少年只得自己带着手冢回了位于日光的竹内家祖宅,也就是他的外祖家。而直到这时,手冢才终于知道他这位後辈的身份有多麽显赫,也明白了少年那一句“部长,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肩膀”带着多大的底气。

        坐在装饰古朴的和式卧室里,手冢谢绝了两位看起来极有教养的中年仆妇要替他更衣的好意,自己默默换好了布料极其舒适的浴衣,静静等待着少年的到来。自从把自己带到这个房间之後,少年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找外祖父来替他看看肩膀。

        说实话,手冢有点受宠若惊,因爲在知道了少年的身份之後,他自然也就知道了少年外祖父的身份——竹内秀幸,竹内家的家主,一个被他的祖父推崇备至的人族。如果能够得到竹内秀幸的医治,他相信自己的肩膀一定能够被治好,心中对少年充满了感激。

        那个向来少言的孩子一直就是这样,从不肯开口说点什麽好听的话,却总是默默关心着身边每一个人。他听乾说过,那孩子曾经给过乾一些草药,说是给球员们改善体体质用的。他当时还不信,心想那孩子怎麽可能懂这些,现在想来的确是他太过小气了。

        就在手冢思索着要怎麽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感激时,房间的移门被轻轻推开,少年扶着一位容貌看起来相当英武的老人走了进来,对他说:“部长,这是我外公,他很厉害,一定能帮你治好肩膀的。”

        恭恭敬敬的对着老人深深一鞠躬,手冢十分有礼的问好:“竹内爷爷,您好。我是手冢国光,手冢国一是我的祖父,他对您一直很尊敬。”

        “原来你是手冢家的孩子啊,欢迎你来到竹内家。”慈祥的对着手冢笑了笑,竹内秀幸抬手示意他坐下,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继续道:“听龙马说你是他网球部的部长,平日里对他很照顾,谢谢你。”

        一句话说得少年有点不好意思了,先偷偷看了眼正在还礼的手冢,他皱着眉对自己的外祖父道:“外公,你先别废话了,快看看部长的伤。”

        被少年打断了谈话,竹内秀幸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看了眼最疼爱的外孙,伸手揉着他墨绿色的发,故意逗弄道:“好好好,真是的,回了日本也不来看我,要不是你的部长受了伤,恐怕你还是不回来吧。难道外公还没有部长重要吗?”

        在外祖父半真半假的抱怨里突然涨红了脸,少年抿着唇气鼓鼓的坐到一边,低头一声不吭。所以,他没能看到手冢向他投来的,他从未见到过的温柔目光。

        目光在手冢和少年身上流连了片刻,竹内秀幸笑眯眯的,直到欣赏够了外孙红通通的精致面孔之後才转过头,对手冢道:“你的情况龙马都跟我说了,根据他的判断,你是本体受伤。爲了确定你的伤势,还要请你恢复本体让我看看。”

        能够得到竹内秀幸的亲自治疗,手冢其实是很开心的,但一听到要让自己恢复兽形,他又有点迟疑。因爲,他幷不想让少年知道是自己救了他,这伤也是那时落下的。那时候,面对发情狂暴的熊人,他根本没得选择,他无法漠视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孩子受到一点伤害,就算是事後知道自己的手可能再也无法打球也从未後悔。

     “怎麽?是担心本体被我们看到吗?还是怕频繁变身带来後遗症?”从手冢的目光中读出了他的不情愿,竹内秀幸微微皱了皱眉,淡淡笑道:“放心,我们只是普通的人族,也是医者,不会泄露患者的任何秘密。至于後遗症,你也不用担心,我等下会让龙马给你配一剂药替你补补元气,半点隐患都不会留下的。”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手冢自然不能辜负对方的好意,更何况少年清澈的眼眸还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背对着祖孙俩轻解衣衫,片刻之後,一只通体雪白的漂亮大鸟出现在房间里,高大的身型让原本宽敞的和室也变得有些狭窄。

        仰头望着身高足有两米白鸟,竹内秀幸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赏,轻轻叹道:“听说手冢家有着上古朱雀神鸟的血脉,我原本不信,今天见了你,我算是信了。凤凰家族如今也只剩下你们这一族了,对吧?”

        与竹内秀幸的赞美不同,站在他身边的少年在看到手冢的本体时先是微微一楞,紧接着身体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部长!那天救下他的,真的是部长!难怪那时候他觉得那双眼睛是那麽熟悉。所以,部长受伤都是因爲他,可部长却一点都没有提起过,爲什麽?

        眼眶一阵发热,让少年忙不迭的低下头去,闷闷的道:“部长的伤在左翅翅根,是被发情的熊人咬伤的。”笨蛋部长,那时候说了要你来找我疗伤的,爲什麽一声不吭的就走掉了,让伤势恶化成现在这个样子!

        “哦?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嘛,龙马。难道你是亲眼看到的?”有些惊讶的看了眼眉眼低垂的少年,竹内秀幸似乎明白了什麽,看向手冢的目光带上了一点感激。这些年虽然没有和他这个外孙相处太多的时间,可外孙的性格他是清楚的,见外孙这样,他根本不用细想就知道了,手冢的伤肯定不是因爲比赛那麽简单,很有可能是爲了保护自家孩子而留下的。

        嘴唇一阵颤抖,少年不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固执的道:“反正我就是知道,外公你不要多说了,先看看部长的伤吧。”

        “好吧好吧,败给你这孩子了。”轻笑一声,竹内秀幸也不多说了,径自起身走到白鸟的左翅边,拨开仍有些血迹残留的羽毛,一边摸一边细细查看。看着看着,他渐渐蹙起了眉头,抿着唇思索了好一会儿,道:“关节有些错位,骨头也有肯定裂缝,需要好好养才能恢复啊。”

        “外公?”听外祖父这麽一说,少年有些紧张,连忙问:“要养多久?部长还能赶得上後面的比赛吗?”

        “说什麽呢,都伤成这样了还怎麽参加比赛,真是的。”略微不悦的瞪了少年一眼,竹内秀幸想了想,起身望着白鸟漆黑深邃的凤眼,道:“这样吧,你先休息,我去准备一下促进骨头愈合的药,龙马等下来帮我配药。哦,对了,你可以先带他去後面的温泉泡泡,那泉水对骨头有好处。”

        轻轻应了一声,少年将外祖父送出门外,然後砰的一下关上了大门,朝前走了几步,眼眸忿忿瞪视着仍是兽形的手冢,怒道:“部长爲什麽不告诉我,是你救了我?”

       望着少年憋得通红的小脸,手冢无言以对。且不说他此刻是兽形无法口吐人言,就是能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麽。爲什麽不告诉?其实没有那麽爲什麽,就是不想让这孩子知道,仅此而已。

        见手冢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温和平静的注视自己,少年垂下头,过了许久才闷闷的道:“所以,部长受伤都是因爲我,部长输掉了比赛也是因爲我,都是我把部长害成这样的,对不对?”

        在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手冢伸直长长的颈脖,用头轻轻蹭了蹭少年低垂的小脸,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在少年困惑的注视下,他摇了摇头,漆黑的凤眼带着明显可辨的温和笑意。

        不知怎的,看着这样的手冢,少年的肩膀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一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入洁白的羽毛当中,无法克制的哽咽道:“笨蛋!部长你是个笨蛋!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听着那哽咽得只剩下抽泣的沙哑嗓音,手冢有些心疼,伸出双翅轻轻拢住少年单薄的身体,就像环抱住了他一样。金红色的鸟喙细细梳理着墨绿的发丝,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少年颈项间传来的于他而言格外有诱惑力的香味,手冢勉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一口重重咬在那看来分外美味的脖子上。

        过了很久,少年终于止住了抽泣,红着脸很不好意思的退出白鸟羽翅的范围,挑起眼角偷偷看了眼神如常的清冷凤眼,小声嚅嗫道:“部长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泡温泉。”说完,他捡起手冢散落在地板上的浴衣抱在怀中,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跟了上来,径自推开门往外走去。

        竹内家的祖宅坐落在日光大谷川南岸的山麓,占地广阔。得益于大自然的馈赠,屋後的树林间就有一处终年冒着腾腾热气的温泉,属竹内家族的私人産业,禁止任何人擅入。但禁止得了人族和兽族,却禁止不了喜爱这里的飞禽走兽,温泉四周落满各色鸟类,也有会游泳的小动物们在水中载沉载浮,格外惬意。

        手冢的到来让小动物一阵惊慌,因爲他身上作爲高阶兽族的威压实在太过明显,即使没有半点不友好的动作也吓坏了这些生性敏感的小东西,纷纷逃窜而去。好遗憾的望着突然空荡荡的温泉,少年撇了撇嘴,扭头对手冢不满的道:“部长你别吓它们,它们害怕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感到格外无辜,手冢挫败的眨了眨眼,仰头一阵清呖,不久之後飞走的鸟儿们就回来了,落在温泉岸边小心翼翼打量着他们。用通用鸟语同鸟儿们打了声招呼,意思就是“不用怕,他只是来泡泡温泉,不会伤害它们”,只可惜效果幷不算好。鸟儿们虽不逃走了,但目光中的戒备还在,看得手冢心中有点挫败。他真的想不通,明明不想吓到任何人,但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总是那麽让人望而却步。

        似乎看穿了手冢的心思,少年抿着唇偷偷的笑,径自走到温泉边坐下,一双小脚踢打着清澈温暖的泉水,对手冢笑道:“部长不用太介意了,快进来泡着吧。”说完,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像米粒一样的东西,扭头对正探头探脑凑过来的鸟儿们道:“去告诉逃跑的胆小鬼们,这边有好吃的。”

        仿佛听懂了少年的话,鸟儿们呼啦一声全飞走了,不一会儿便听见草丛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刚才跑掉的各种小动物像比赛似的匆匆赶来,纷纷围在少年身边,垂涎的目光紧盯着他手里的食物。

     “哎呀,别挤别挤!都有都有!”全身上下连脑袋上都站满了各色鸟儿,身边也挤满了兔子、松鼠之类的小动物,不远处的树林里还有熊、狐狸等的身影,少年忙得几乎快被动物们湮灭了。

        被无视了的手冢泡在温暖泉水里,静静注视着少年难得一见的迷人笑靥,突然很想将这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辉的精致面孔藏起来,藏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细细欣赏。同时,他也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来自于少年掌心的东西,竟也不由自主的吞咽起喉咙,想要凑过去尝一尝究竟是什麽东西有如此好闻的味道。

        “部长?”打发完了讨食的动物们,少年眯着漂亮的眼眸看向正泡在泉水中的白鸟,眼底闪烁着一抹关切:“好点了吗?是不是不那麽疼了?”

        的确,被泉水浸泡着的翅膀暖洋洋的,疼痛已不那麽明显。不仅是翅膀,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格外舒适的暖意,让手冢根本没察觉自己已把全身都泡在了水里,在水面上只露出一段短短的脖子和脑袋,看起来很是滑稽。

        明明本体是一只很轻灵优雅的凤凰,可他这样子却把少年逗得哈哈大笑,笑得差点滚进了泉水里,好在关键时刻手冢挪了过去用身体给他筑起一道坚实的防护墙才幸免于难。伸手抱住长长的颈,少年撒娇般的在他眼睛周围蹭蹭,摊开手把掌心几颗圆溜溜红艶艶的果实送到鸟喙边,轻笑道:“部长也尝尝吧,鸟儿们都喜欢这个。”

        歪着头盯着那极诱人的红果看了一会儿,手冢张开嘴衔了一个在口中,直着脖子咽下。入口是满嘴的甜香,让他不自觉的又咽了两三个,这才微有些脸红的看向笑眯眯望着自己的少年。总觉得,自从遇到这个孩子之後,他所有的原则都被颠覆了,更何况此时他是以兽族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才会展现的本体形态出现在这孩子面前的。

        心情突然有些激荡,让他情不自禁的抬起完好无损的右翅将少年拢住,叼起一个果实就往微微扬起的粉色唇瓣凑去。

        “唔……我不是很喜欢吃这东西啦。这东西也就只有你们兽族吃起来是美味的。”细致的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无措,少年脸都红了。可面对眼中写着坚持的凤凰,他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张开嘴,任由对方将果实放进口中。

        酸得皱起了小脸,少年不满瞪视着微微含笑的凤眼,不好意思的嘀咕道:“好啦,都吃掉了,满意了吧?不要再喂我了。”

        满意?当然满意了。只不过他满意的不仅仅是嘴对嘴的喂了东西给少年吃,而是献出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吻,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不可告人。
      
       虽说有着替自家部长疗伤这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幷不见得少年就能像放假那样无拘无束的,尤其是在手冢的伤势略见起色之後。经过几天的全力治疗,手冢已经不需要一直保持着本体形态,也就意味着少年的好日子到头了,甚至比正常上学过得还要凄惨。

        白天,他一直跟在外祖父身後学习家传的药典,因爲外祖父那些精妙的药方实在太厉害了,远远超过了母亲伦子的水平,他极感兴趣,恨不得一次就能全部学会。不仅如此,他还在琢磨怎麽样把药典和越前家的食典结合在一起,通过吃东西就能达到治疗的效果,免得既要吃东西又要吃药,太过麻烦。

        到了好不容易清闲一点的傍晚,结束一天治疗的手冢会雷都打不动的踩着准点来找他,爲他补习功课,理由是他的国文太差,怕他看不懂全是古文字书籍。面对这个理由,少年气得磨牙,反驳说他从五岁起就开始看药典,那些古文字他闭着眼睛也认得!而这番义正言辞的争辩手冢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少年乖乖住嘴了,那句话就是:“你写出一篇语言通顺的日记我就不再逼你补习。”

        少年真的是恨死手冢一贯以来的严肃刻板了,很多次都想在专门爲他配制的药膳中加入点其他的东西出出心中的恶气。只是想归想,他不敢,也舍不得,因爲对方毕竟是以差点废掉左肩爲代价救了他的部长,一想起那天在球场上手冢痛苦的表情,他就觉得很心疼。

        当然,心疼归心疼,但幷不意味着他就会那麽轻易服软,就像今天。晚饭过後,少年捧着一大堆药材和食材大摇大摆走进手冢的房间,眼眸在书桌上摊开的国文课本上瞄了一眼之後,他举起手里的东西,得意的道:“今晚外公给我布置了功课,说不完成的话就不给我吃饭了。”

        此时,正在房间里向妻子竹内彩乃赞扬自家龙马多麽多麽有天赋,假以时日必定能把竹内家和越前家的産业发扬光大的竹内秀幸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丝毫不知自己正在夸赞的外孙是这麽在外人面前编排他的。

        少年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实性,手冢虽表示怀疑也没理由阻止,所以在默默叹了口气之後,也只得随他了。说实话,他也很好奇竹内家族到底有什麽样的异能才能以人族身份位居兽族医药界大拿的位置,所以也想看看少年是怎麽制药的。

        当药灵和食灵同时被召唤出来,一抹浅绿和一抹明黄的光芒交替出现在少年掌心,最终融合在一起变作一抹盈盈翠绿散落在原料当中时,手冢向来冷静的眼眸中浮起无法掩饰的惊愕。在那一刻,他似乎有点明白龙崎教练说出那句话时似笑非笑表情的真正含义了。比起网球来,越前更强的天赋说不定还是在这个上面也不一定,难道自己是逼迫了他吗?

        将制作药膳的基础材料准备完毕之後,少年似乎有点累了,懒懒的趴伏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想动,就连手冢走到他身边坐下也只是撇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眸。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臂轻轻环上了他的腰,少年才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靠了过去,眯着眼享受额角被按揉的舒适。

        “这就是你的秘密吗,越前?”幷非是想要打探什麽东西,只是手冢觉得那刚才出现在少年掌心的光芒可能就是让他肩膀如此快速恢复的理由,好奇而已。比起这个,他更心疼的是精致的小脸上淡淡的倦意,有点亏欠于这个一直在爲他努力的小孩。

        “什麽?”睁眼不解的看向手冢,彼此间极近的距离让少年微微涨红了脸,不自在的动了动,道:“没有什麽秘密,反正从我记事开始就会了,妈妈说这是血统问题。”

        如此不设防的回答,让手冢不自觉的收紧了手臂把少年拥进怀中,眉心微蹙。因爲,他突然想到了点别的东西,比如少年这极难得的天赋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的话,该有多麽危险;再比如他无论如何都要替这孩子守住这个秘密,保护他平安长大。手指在墨绿色的发丝上轻轻摩挲,他低声道:“别再把这些事告诉任何人了,越前。”
   
        眨眨眼,在黑眸温柔的注视下,少年乖乖点点头,不服气的嘟哝道:“部长又不是外人,除了部长我也没告诉过其他人。”

        一句无心之语,却听得手冢胸中难以克制的悸动,按住少年的後脑让他贴在自己胸口。明明知道这样的感情不对,更知道身爲兽族喜欢上人族是兽族的大忌,可他控制不了。低低呼唤着少年,深深凝望着清澈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手冢缓缓低下头让彼此前额相抵。他想要一个吻,一个在人的形态下给最喜欢的小孩的吻。

        在极近的距离里,少年闻得到手冢身上那种他喜欢的香味,眸光微微朦胧。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害羞,他垂下眼眸,不敢再去看那双凤眼,身体在手冢臂弯紧张轻颤。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只能屏息等待。

        “我喜欢你,越前。”温柔沙哑的呢喃止于贴合的唇间,手冢生涩虔诚的碰触着少年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的,生怕吓到在自己吻上那一刻突然僵直了身体的孩子。一下又一下,直到手臂被轻轻推了推,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抬起头,在少年白晰的前额烙下珍爱的一吻。

        抬手摸了摸被手冢吻过的地方,少年似乎还能感受到残留在皮肤上的温暖气息,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他很喜欢那种被部长宠溺着的感觉,还希望这种宠溺能够一直继续下去。

        见少年幷没有惊惶逃走,反而露出一抹含羞的笑意,手冢不禁松了口气。老实说,紧张的不止是少年一个人,他也一样。在少年之前,他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就连拥抱也不曾有过,更别说是这样一个与他有着相同性别的孩子。

        抱着少年安静的坐了一会儿,等到狂跳的心脏渐渐恢复了平静,手冢抚摸着他的发,轻声问:“龙马,比起网球你更喜欢制药,对吗?”如果真的是那样,他虽然觉得失落但也能接受,毕竟他是真心喜欢这孩子,不希望强迫他做任何不喜欢的事。

        听着自己的名字被手冢用低柔的声音唤了出来,少年心里软软的,不自觉的更近偎入对方宽阔的x膛,小声道:“没有,我都喜欢的。”网球是兴趣,制药也是兴趣,他没有什麽更喜欢的区别。

        “没什麽,只是随便问问。”少年的回答手冢释然一笑,垂头在他头顶的发旋吻了吻,又问:“对了,你是不是有一只很漂亮的猫?”

        “猫?有呀。部长怎麽知道?”以爲手冢问的是家里那只肥得跟小猪一样的喜马拉雅猫,少年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挑着眼角斜睨着对方。

        轻轻笑着,拉着少年白晰的小手在掌心把玩,指腹细细摩挲着上面的薄茧,手冢柔声道:“我在学校见过,真的是一只很漂亮的黑猫,跟你一样的可爱。”

        微微一楞,突然意识到手冢所说的猫就是自己,少年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有点害羞,还有点想笑。沉默了一会儿,他推开手冢的手臂站了起来,望着流露不解的黑眸,皱眉道:“把头转过去,不许偷看。”

      虽然不明白少年要做什麽,但手冢还是点点头,将头扭向一边静静等待。身後传来衣物轻微的摩擦声,听得他有些耳热,呼吸竟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勉力忍耐了一会儿,就在他就快克制不住回头的冲动时,一只黑黑的小爪子搭在了他的手背上。紧接着,记忆里的小黑猫径直坐在了他的面前,晃动着细长的尾巴,金色的猫眼里满是狡黠的神色。

        微微一楞,手冢转过头去,只看到一堆散落在地的衣物,少年已不见踪影。突然意识到了什麽,他猛的回头望着正自顾自舔着爪子的猫儿,伸手一把将它抱入怀中。手指在黑亮的皮毛上轻轻滑过,鼻尖萦绕着那种野草清冽的芬芳,他轻笑不已。“原来是你……”

        难怪每一次见到那只猫儿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还以爲是从不喜欢小动物的自己突然改变了。原来所谓的似曾相识,不过因爲那只猫就是这个孩子。原来他喜欢上这孩子,远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

        只是,这孩子明明是人族,怎麽可能会变成一只猫呢?

        “龙马……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手冢抚摸着猫儿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问道。问完之後他又立刻道:“当然,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我不会介意的。”

        手冢的体贴让少年很是感动,冲着他发出几声娇嗲的喵喵声後,他轻巧的跳出手冢的怀抱,走过去叼起自己的衣物,有点不好意思的望着一直跟随自己移动的黑眸。令他很满意的是手冢很知趣的转过头去,留给他一方可以慢慢穿衣的空间。

        “部长。”穿好衣物之後,少年轻轻叫了手冢一声,然後主动偎入对他张开的双臂。将头靠在对方宽阔结实的右肩,仰望着温柔含笑的凤眼,他得意道:“我会一个可以变成猫的咒语哦。”可究竟是谁教会他这个咒语的,他却始终想不起来,每每想到这个就觉得有点泄气。

        不再去询问少年到底是从哪里学会这个神奇的咒语的,手冢只是在他眉心烙下一个轻吻,发自肺腑的赞叹:“你真的很厉害,龙马。”是呀,这麽一个可爱的孩子,又有那麽出类拔萃的家世,还会这麽奇妙的咒语,即便是再骄傲一点也无可厚非。可他却一直那麽低调,就算有骄傲也只是在球场上。这样的孩子,他如何能够不去喜欢。

        被手冢夸奖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少年不自在的动了动,突然有想起了点事。伸手拉拉手冢的衣袖,他嚅嗫道:“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不二学长。”因爲万一被那个爱逗弄他的前辈知道了,还不知要被怎麽笑话,想想这个少年就觉得背脊骨一阵发凉。

        其实就算少年不叮嘱,手冢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仅是爲了少年的安全着想,也是因爲一想到这是专属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他心里就觉得一阵甜蜜。垂头在满含期待的眼眸上轻轻吻过,又吻了吻那看起来格外诱人的嘴唇,他微微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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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19: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3-11 11:36 编辑

15.迹部景吾的场合
        就算很希望少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直至肩膀痊愈,但手冢很清楚接下来的关东大赛在他缺席之後不能再少了少年,所以勉强克制着心中的不舍催促他返回东京。但他绝没有想到,少年回到东京後会直接去找了迹部。

        因爲,少年从存放在外祖家的旧物里找到了一样东西——一枚金色的鱼鳞,有着细腻美丽的花纹。这片鱼鳞被一方陈旧的手帕包裹着放在一个小木匣里,里面还有些他儿时很宝贝的东西,但这些东西究竟是什麽时候放进去的,又有着什麽样的意义,他都想不起来了。只是当看到这片鱼鳞时,他反射性的想到了迹部,想到了那条漂亮的金色鱼尾上唯一的瑕疵。

        结束了与劲敌城成湘南学园的b赛之後,少年顾不得处理脸上、身上诸多的擦伤,径自前往迹部家。没了人带路,少年迷路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找到了迹部家的别墅。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变身成猫,他像上次一样左躲右闪的来到了那个泳池。

        蹲在才被浇过的玫瑰花丛当中,少年有点後悔了,因爲那湿淋淋的泥土已粘糊糊的沾了他一脚,猫的天性让他总忍不住想要去打理乾净。不仅如此,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确认他找到的那枚鱼鳞究竟是不是迹部的,确认了以後又该如何。

        耐着性子又忍耐了一会儿泥地的湿滑,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一步一抖脚的走出玫瑰花丛,蹲坐在游泳池边一块稍微乾爽一点的地方盯着正惬意泡在池水中甩动着鱼尾的迹部。当然,如果他注意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点子的话,他一定不会让自己这麽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

        早在猫儿走出花丛的时候迹部就注意到了。初见这只浑身是泥的黑猫,他的第一反应是“哪里来这麽脏的猫,那群护院的狗可以滚蛋了”;可稍微仔细看了几眼之後,他又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那些坏事的泥点子,这只猫倒是挺漂亮的,尤其是那双金灿灿的猫眼,灵动得让他不自觉想起了另一双猫眼。

        靠着泳池坐起,迹部用尾鳍缓缓拨弄着清澈的池水,眯起深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正忙着舔掉脚上泥土的猫儿,越看就越受不了自身洁癖的煎熬。真是的!那麽脏的脚还用嘴去舔,真是太不华丽了!他迹部景吾的地盘怎麽能够容忍这麽脏一只猫出现,就算它看起来极美丽也必须洗乾净才行!

        想到这里,迹部游到最靠近猫儿的泳池一侧,双臂搭在池边对停下了一切动作,正戒备紧盯自己的猫儿道:“过来,小猫。”

        歪着小脑袋看了迹部好一会儿,猫儿慢慢伸出了一只脚朝前挪了一步,停住不动。又歪着头再看了一会儿,它又挪了一步。因爲它怎麽看都觉得面前这条大鱼有点危险。可转念一想,就算是猴子山大王也不会对一只猫做出不人道的事情吧,所以渐渐放松了警惕。

        雪白的地砖随着猫儿的移动被留下了一串小小的泥脚印,看得有着轻微洁癖的迹部浑身不自在。屏着呼吸,好不容易等着猫儿走到面前,他突然一伸手拎住它的後颈将它提到半空中,皱眉低駡道:“你这只不爱乾净的猫,也不看看自己有多脏!想要偷看本大爷也得先洗乾净!”

        被猛的捏住了後颈,猫儿又惊又怕,愤怒得哇哇直叫。只可惜它那麽小小的一只,无论怎麽伸直了爪子也够不到那只可恶的手,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露出尖尖的牙齿冲着迹部凶狠的呼噜。

        “就你这手短脚短的样子还想挠本大爷吗,你这只笨猫。”不知怎的,看着猫儿一副吃瘪的样子,迹部觉得心里很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和一只猫较劲。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把拎着猫儿的手垂低一些,另一只手撩起水就往猫儿身上浇,揉着毛茸茸的小脑袋道:“本大爷亲自给你洗澡,你应该感到荣幸知道吗?”

       本来今天打比赛时就留下了不少擦伤,此刻被泳池里的海水一浸,强烈的刺痛感让猫儿发狂般的乱叫,亮出尖锐的小爪子在空中一阵乱挠,没想到还真被它挠中了,在迹部手臂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吃痛的闷哼一声,迹部不由自主的一甩手,直接把张牙舞爪的猫儿甩到了泳池中央。猫天生怕水,更会不游泳,刚一落入水中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就像秤砣一般直直沉了下去。

        透过清澈的池水看着奋力划动四肢想要往水面上游,但却依然在往池底沉去的猫儿,迹部心中没由来的一慌,连忙曲起鱼尾将它托出水面。尖利的猫爪透过鱼鳞间的缝隙刺入皮肤,疼得他眉心紧拧,可一看到在他腿上瑟瑟发抖,浑身湿淋淋的小东西,他又心软得不可思议。低低的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猫儿拉耸着的小脑袋,他不悦的道:“小混蛋,本大爷只是想帮你洗乾净,不是要淹死你,叫那麽凄惨做什麽?”

        少年真的是恨死迹部了,很想破口大駡“你见过有人这麽给猫洗澡的吗,你这个混蛋猴子”,可鉴于此刻心脏还狂跳得发痛,再者就算駡了也只是一阵猫叫而已,只得闷闷扒拉着冰凉滑腻的鱼尾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滑到水里去了。

        被猫儿可怜的小模样碰触到了心中最柔软的那一根弦,迹部忍着鱼尾和手臂的两处疼痛,伸手将它抱入怀中,摸着它的头又爱又怜的低叹道:“好了好了,别怕了,有本大爷在,不会有人敢伤害你的。”

        虽然浑身湿淋淋的极不舒服,可靠着迹部温暖的x膛,少年觉得自己不那麽害怕了,乖乖的趴在他结实的手臂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那金色的鱼尾上唯一一处缺少了鳞片的所在,在心中比较着自己拥有的那片鱼鳞和这地方的大小。怎麽看都觉得那片鱼鳞来自于这里,猫儿轻轻挣扎着跳出迹部臂弯,落到他露出水面的鱼尾上,伸出一只前脚用软软的肉垫碰触着缺少鱼鳞的地方,仰起头对他轻叫了一声。

        低头望着猫儿清澈漂亮的眼眸,又看了看被它碰触的地方,迹部微微蹙眉,淡淡的笑道:“是觉得本大爷完美的鱼尾上缺了一片鱼鳞很可惜吗?”

        自恋!在心中低駡了一句,猫儿低下头不理他了,仍旧用自己的脚掌b划着那地方的范围,心中嘀咕着:那片鱼鳞不会真的是来自猴子山大王的吧?他们从前见过?什麽时候?

        以爲猫儿真的是在爲自己缺少了一片鱼鳞而可惜,迹部伸手摸着它的头,自顾自的道:“可惜也没办法,人鱼的鱼鳞不会再生也不会长大,脱落了就是脱落了。更何况,本大爷是把它送给了小天使,也没什麽遗憾的。”

        小天使?猴子山大王是受童话影响太深了吗?挑起猫眼格外鄙夷的看了迹部一眼,猫儿始终觉得站在这滑溜溜的鱼尾巴上不太安全,小心翼翼的朝前挪了几步,两只前爪搭在迹部手臂上准备往上爬。

        被猫儿抓伤的地方有点疼,迹部轻轻抽了口凉气,将猫儿抱在臂弯就往泳池边游去。单手撑着地面,随着身体离开池水,金色的鱼尾从正中裂开一条缝隙,鱼鳞一片片快速隐没在白晰的皮肤之下,他走出泳池时已恢复了人体形态。拉过浴巾往腰间一围,低头看了看正举着两只小爪子捂住双眼的猫儿,不禁好笑又好气的道:“你就是一只猫,有什麽好害羞的!你应该感到荣幸,本大爷如此完美的身材除了你还没有谁能看到。”

        目睹了迹部变身的全过程,少年只觉得双颊滚烫,又羞又恼,暂时无力去理会对方的洋洋自得,任由他抱着自己走进一间相当宽敞华丽的房间,被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随手抓起浴袍将猫儿黑亮的皮毛擦拭乾净,迹部将腰间的浴巾一扯,缩进被窝当中。单手撑着头,眯起深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正坐在他面前舔着爪子的猫儿,他用一根手指勾起猫儿小巧圆润的下巴,低低笑道:“本大爷看着你怎麽觉得你很像越前那小鬼呢?”

        又听到迹部叫自己小鬼,猫儿抖了抖耳朵,很是不满的叫了一声,扭头甩开他的手在柔软的被褥上舒舒服服的趴了下来。才打了一场激烈的比赛,又折腾了这麽一阵,它有点累了,准备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再走。

        猫儿半点不怕生的模样让迹部眼中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疼爱,手指在柔软的皮毛上慢慢滑过,他轻声道:“要是那个小鬼有你一半的乖巧就好了。你知道吗,那家伙很像我小时候日记里的那个小天使,连名字和外表都一模一样,不过我已经想不太起来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了。”

        “皇族人鱼的孩子会在七八岁时经历由单纯的人鱼形态向人和人鱼两种形态的转变,大概会有一年的时间吧。转变的过程非常痛苦,就像有一把刀生生将鱼尾剖成两半再长成两条人腿。不仅如此,转变之前的记忆也会随着转变渐渐变得模糊,有的皇族人鱼甚至会完全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

        明明知道眼前这只猫根本听不懂自己的话,可不知怎的,迹部就是想说给它听。他在想,也许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所以哪怕只是一只猫,也可以成爲他倾吐的对象。至于华不华丽,他已不再介意,因爲看着这只猫儿,他就像看到了那个从来没对他有半点好气,却是唯一懂他的孩子。

        将猫儿一只前爪握在掌心把玩,指尖戳着它软软的肉垫,看着它微睁着满是睡意的眼眸困惑望着自己,迹部唇角微扬,低下头去在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烙下一记轻吻,柔声呢喃:“困了就睡吧,小东西。”

        少年一直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了迹部的一些话,但又不甚明白。就在他真的快要睡去的时候,耳畔传来低沉的,宛若天籁的歌声。悠扬的旋律在那天听到过,但熟悉感却不是从那一天才开始,让他不自觉的抬起头去看歌声的主人。

        迹部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俊美白晰的面孔上挂着淡淡的伤感,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着。看着这样的迹部,少年竟没由来的感到一丝心疼,抬起前腿搭在他的手腕上,用粉红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他手臂上被自己挠破的地方。

        在微痒濡湿的触感中低下头,迹部看着猫儿极认真的舔舐,唇角泛起一抹柔和的浅笑。他以爲自己会觉得恶心,因爲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不喜欢任何人的碰触,但面对猫儿他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种被人疼爱着的欣喜。

        安静的等着猫儿把所有的伤口都舔了一遍,迹部伸手将它拢在臂弯,侧躺着笑望那双看起来有些不自在,甚至还带着点害羞的圆圆猫眼,放柔了声音呢喃道:“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小东西。”

        因爲你给我的温暖,是我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的,哪怕你只是猫,但你却是一只像极了那个小鬼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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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3-11 11:44 编辑

16.不二周助的场合
         不二最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那个一直被他关注,甚至在心里偷偷喜欢着的少年的秘密。正因爲发现了这个秘密,他才确信自己喜欢那孩子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兆。

        那是在几天前的午间休息的时候,爲了预防下课後被女生围着邀请一起吃午餐,在上午最後一节课时他提前告了假,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想要找个风景好又安静的地方用餐。当然,如果能够碰到那只总是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猫儿就更好了。带着这样的想法,不二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没有找到期待中的猫却发现了像猫一样的少年。

        少年正在朝位于学校最偏僻的废弃教学楼方向走,精致的面孔上带着一抹警惕,看得不二好生奇怪。他幷不认爲自己有偷窥I的嗜好,但如果事关那个被他在意的小孩,又另当别论。所以,他连半点犹豫也无,直接跟了上去,在不被对方发现又能看清楚一切的距离里远远凝望着怎麽看都像是在偷偷摸摸准备干坏事的少年。

        一直跟着少年走进破旧不堪的教学楼,看着他走进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教室之後,不二绕到教学楼外,从封闭的窗户缝隙间看进去。眼前的一幕让面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天才愕然睁大了冰蓝色的眼眸,因爲他看到少年褪去了所有衣物,由人变成了他熟悉的那只黑猫。

        猫儿先将衣物叼在嘴里拖到一边藏好,然後得意甩动着小尾巴敏捷跳上窗口,从木质封条的缝隙间钻了出去,大摇大摆的朝网球部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双错愕的冰蓝眼眸一直注视着自己。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不二终于接受了少年就是黑猫的事实,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先走进教室把少年藏起来的衣物找出来抱在怀中,不二快步追上仍旧慢悠悠走在林荫道上的猫儿,跟着它走到网球部部门活动室後面那片空地。确认猫儿不再走了,他将少年的衣物放到活动室的柜子里,稍微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才装着一无所知的模样慢慢走向猫儿所在的地方。

        “哟,小家伙,又见面了呢。”冰蓝sE的眼眸含笑注视着正在草地上肆意翻滚的猫儿,不二走过去坐在它身边举了举便当盒,柔声轻笑:“要不要一起来吃午餐啊?”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不二看到了,猫儿懒懒的喵了一声,仰躺在草地上露出自己圆圆的小肚皮,漂亮的眼眸盯着对方手里的便当骨碌碌直转。其实它也很奇怪,爲什麽还没下课不二就来了,它本来还打算着先在这边晒晒太阳,等下课钟声响了以後再去天台找对方骗吃骗喝。

        看着猫儿可爱的模样,不二没办法控制自己去想像若是少年本人这样对自己毫不设防该是一番怎样美好的光景,眸光越发温柔。伸出手在猫儿软软的肚子上摸了摸,不二忍不住又想自己此刻摸到的到底是少年身上哪个地方,顿时心荡神驰。直到猫儿伸出爪子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挠,他这才回过神,低低笑道:“好啦,好啦,先给你吃东西。”

        挑出精心准备的烤鱼,鶏腿肉,蛋卷等东西摆在便当盒盖上,不二若有所思的盯着扑上来狼吞虎咽的猫儿,在心中无声而又挫败的叹了口气。他之前怎麽就没想到,一只猫怎麽总爱吃人的食物,又怎麽可能有着人类才有的灵动表情。

        但若不是亲眼见到,他怎麽也无法把这只猫儿和那孩子联系到一起吧,哪怕他们给他的感觉极其相似,他也不可能想到这一层。毕竟,一个人族的孩子化身成一只猫,就算他涉猎知识的范围再广,也无法有如此丰富的联想力。这孩子是怎麽做到的呢?

        半点食欲也无,不二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等他回过神来时,猫儿已经吃完了他分出的食物份额,正背对着他伸直了前腿,小屁股撅得高高的伸着懒腰。看着那翘起的小尾巴,不二眼中飞闪过一抹顽皮,伸出手指捏了捏它毫无遮掩的圆滚滚的小蛋蛋。

      最隐秘的地方突然被袭,惊得猫儿倏的跳起来,转身恨恨瞪视着笑眯眯的不二,愤怒的对他叫了两声。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也太猥琐了!连猫的蛋蛋也要摸!

        好整以暇接下猫儿羞恼的瞪视,不二强忍着笑意道:“哎呀呀,对不起嘛小东西,因爲你的小蛋蛋实在太可爱了!”

        变态不二学长!听了这一点都不诚恳的致歉,猫儿更生气了,虎着一张小脸对他低低咆哮了几声,扭头就要走。只可惜还没能迈动小脚,它就被早有防备的不二一把抱了起来,抱在怀中轻轻挠着下巴。

        舒服得不由自主的眯眼,可猫儿心中还是有气,张嘴在他手指上轻轻咬了两下这才安安静静的趴伏了下来。说实话,它很喜欢不二略低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被不二抱着的时候很多次直接就睡着了。

        温柔凝望着正对自己撒娇的猫儿,不二心中柔软非常,心想若此刻面对的是那孩子,到底是怎样一副可爱的样子。同时他也清楚,今天机会难得,有些话如果不在这时候说出来,他可能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说了。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抱着猫儿站了起来,径直朝网球部的部门活动室走去。

        走进活动室,不二先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好,然後将门反锁,这才抱着猫坐在靠窗的长椅上。指尖轻轻拨弄猫儿不时抖动的耳朵,他想了想这才道:“小家伙,你知道吗,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二学长有喜欢的人了?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猫儿在听到如此爆炸X的消息之後突然就来了精神,一骨碌从不二的臂弯坐起,眸光灼灼的盯着含着浅淡笑意的冰蓝眼眸,仿佛在说:快说快说,是谁?

        将猫儿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二忍着笑,故意装出一副难言的样子,轻叹道:“我很喜欢他,他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鼓励,虽然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小动作有多麽让人心动。”偷偷瞄了眼正在冥思苦想的猫儿,他顿了顿又道:“他啊,就像猫一样,骄傲倔强得叫人头疼,可我知道他是一个心肠柔软的好孩子,只是不愿意被人看穿罢了。”

        怎麽都觉得不二口中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少年有点坐立不安了,不自在的对方腿上动来动去,寻思着自己是该继续听下去还是该找机会跑掉。说实话,他很在意不二学长喜欢的人到底是谁,甚至有点羡慕和嫉妒,心跳在偷偷加速。

        微微收紧了手臂不给猫儿逃跑的机会,不二唇角微扬,放柔了嗓音道:“我要怎麽才能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呢,越前,你这只淘气的猫。”

        你?越前?不二学长是在对自己表白?突然意识不二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猫儿猛的抬起头,愕然瞪大双眼楞楞望着温柔如水的冰蓝眼眸。

        深深看入写满慌乱的金色猫眼,不二轻轻抚过猫儿毛茸茸的小脑袋,轻捏住它小巧圆润的下巴不让它逃避,声音更加温柔:“还不打算承认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就是你吗,龙马?”不等猫儿有所动作,他突然低下头,在它鼻尖烙下轻柔一吻,低声呢喃:“我已经认出你了呀,傻孩子。”

       柔软的薄唇微微翕动,不时碰触到猫儿的小嘴,让它不自觉的抬起一只前爪就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拍去。只可惜它此刻浑身都软软的没有半点力气,这一爪更像是在抚摸着不二的脸颊。

        唇间溢出轻轻的笑,不二抬起头将它柔软的小脚握在掌心细细摩挲,柔声道:“我把你藏在废弃教学楼里的衣服带过来了,你是要穿好衣服跟我说话呢,还是要一直保持着猫的样子?”当然,他更希望这孩子能够在他面前恢复人形,不然他怎麽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占着一只猫的便宜,尤其是这只猫还用一种可怜巴巴的无措眼神盯着自己。

        蹲坐在长椅上看着不二将衣物放到自己面前,然後T贴的背对着他站到门口,少年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解除咒语。没办法,在猫的形态下太弱势了,想要逃跑都找不到出口。快速穿好衣物,少年满脸通红的低着头,听着不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好乖呢,龙马。”伸手轻柔环抱住一声不吭的少年,不二在他柔然的墨绿sE发丝上轻轻吻过,轻笑道:“幸好是你,不然我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个变态了,竟然在喜欢着你的同时又对一只猫念念不忘。”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畔,让少年不自觉的轻颤,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瞪向冰蓝色的眼眸,忿忿的道:“你就是个变态,不二学长。”竟然对一只猫动手动脚,不是变态,是什麽?

        看着少年羞恼娇嗔的表情,不二无法克制的轻笑出声,随即又微微敛去笑意,认真凝望着他,宛若许诺般的道:“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一心一意的喜欢你一个人,龙马。”

        红了红脸,少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不二,道:“那你以後不准再逗我,不准在我变成猫的时候乱摸我,不准骗我吃芥末味的东西,不准……”

        一连串的不准逗得不二直笑,看着少年的目光也愈发宠溺。微微收紧了手臂,凑过去轻轻吻住仍在喋喋不休的小嘴,他在柔软的唇瓣上细细摩挲,享受着从未品尝过的甜美。亲吻了许久,直到怀中娇小的身躯因呼吸困难而不适的挣扎,不二这才念念不舍的抬起头,有些心疼的拧了拧少年的鼻尖,轻笑道:“小笨蛋,不知道接吻的时候怎麽呼吸麽?”

        尽管憋得一张小脸通红,可少年才一找回呼吸,就立刻不甘示弱的反驳了回去:“不要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你,我的王子殿下。”亲昵的咬了咬少年红晕满布的脸颊,不二搂着他在长凳上坐下。表白了,却连一句“我也是”也没得到,要说连一点失望都没有,那是骗人的谎话。可不二清楚自己不能着急,这孩子向来沉默少言,脸皮也薄,还那麽小,他不能去逼迫,更何况他还得到了一个甜美的亲吻,足够了。

        搂着少年安静的坐了一会儿,不二突然想到一件事,低头笑问:“龙马,你是怎麽做到变成一只黑猫的?能够教我吗?”他在想,如果自己也变成一只猫,那一定非常有趣。

        好惊讶的望着不二,少年面色有点古怪,抿着唇想了一会儿,他摇头道:“不行,你不是我们家的人,用不了那条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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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3-11 12:05 编辑

17.迹部景吾的场合
        迹部觉得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很不对劲——身体总是莫名的发热,血液里时时鼔荡着一种奇怪陌生的渴望,搅得他夜夜不能安眠。他原以爲是自己前段时间爲网球部和学生会的事情太过忙碌导致的状态不好,却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非但没能得到缓解,反而有越发严重的趋势。

        尤其是最近几天,身体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皮肤稍微被碰触到就会激起强烈的冲动,让小腹纠结发痛。这几夜他都是躺在冰冷的海水浴池里度过的,因爲只有泡在水里,才能稍稍减轻一些连血液都在沸腾的滚烫,平复他心中的焦躁。

        更令他难以啓齿的是,每每这个时候,他就无比渴望见到那个懂他却又总爱与他斗嘴的小小少年。而这种渴望又让他本来就极度难受的身体更加难受,常常在水池中辗转反侧就是一夜。

        但身爲皇族人鱼,迹部是骄傲的,就算心中有对身体无法把控的恐惧,他也不屑求助于任何人。就像今天,他已经难受到连站立都困难万分,喉咙乾渴灼热,他依然强打着精神穿好制服,脚步虚浮,一步一咬牙的朝别墅大门走去。

        自完人鱼形态的转变之後迹部就不与父母住在一起了,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从小照顾他的普通人鱼管家。见到自家少爷面色潮红神情憔悴的模样,老管家似乎意识到了什麽,跟在他身後关切的询问:“少爷,您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爲您叫医生过来?”

        无力的摆摆手,迹部勉强站直身体,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虚弱,淡淡的道:“不用,只是一点点而已。”

        上前一步挡在迹部面前,闻着他身上连香水也掩盖不住的c潮湿味道,老管家雪白的眉毛皱得更紧,略微提高了嗓音道:“少爷,一般而言皇族人鱼的成熟期的确比较晚,但提前成熟的例子也不是没有,您是不是……”

        不等老管家把话说完,迹部便极不耐烦的挥手打断,深蓝的眼眸里闪动一抹勉力忍耐着的怒意。于他而言,现在每走一步都像耗尽了体力一般,哪还受得了有个人在耳边一直喋喋不休。回头冷冷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管家,他道:“有什麽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我现在要去学校了。”

        目送迹部坐上房车绝尘而去,老管家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该有哪些事情要准备起来了。就像他说的,一般而言皇族人鱼的成年都在十八岁以後,但幷不代表成年期不会提前。看他们家少爷的情形,明显就是提前进入了每个年轻兽族最难经历的发情期,可到底是什麽刺激了他?

        一路浑浑噩噩的挨到了学校,迹部拒绝了司机的扶持,在冰帝学生诧异的目光里跌跌撞撞走到学生会办公室,走进他专属的休息室紧紧蜷起身体。衣物摩擦着他极度敏感的皮肤,每一下都让他无法克制的战栗。撕扯着身上的衣物,拿起水不断浇在滚烫的身体上,他这才觉得稍稍好些。

        会长大人身体不适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园。作爲迹部的好友,忍足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後,立刻就赶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刚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对方衣衫不整极度狼狈的模样。微微蹙眉,走过去扶起死死咬着手臂的迹部,飞快瞄了一眼他的下腹,忍足已经大致明白是怎麽个情况,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有点古怪。

        忍足的本体是狼,狼的成年时间普遍比较早,因此他早已学习过相关的知识。只是他没想到,像迹部这麽一个身边从不缺乏女生的皇族人鱼,竟然会连这种常识都没有,真不知道该说他纯洁还是说他迟钝。

        把迹部扶到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粗喘不已,眼眶湿润泛红的样子,忍足好笑的叹了口气,转身去倒了杯冰水递给他,道:“喝一口吧,会让你稍微好过一点点。”

        仰头将冰水一饮而尽,迹部抬手托着前额,任凭粘腻的汗水滚滚滑落,向来低沉迷人的嗓音乾涩而粗嘎:“你怎麽来了?”

        “若来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今天就丢脸丢大了,会长大人。”满是无奈的望着困惑不解的深蓝眼眸,忍足顿了顿,笑眯眯的道:“恭喜你,迹部,你发情了。”

        俊美贵气的面孔难得的浮上一抹羞赧,迹部紧紧蹙起眉头,恼怒瞪视着忍足高高扬起的唇角,沉声道:“胡说八道些什麽?”

        见迹部不信,忍足挑了挑眉,坐到他身边好整以暇的盯着写满羞恼的眼,懒懒笑道:“想不到你还这麽纯洁,平时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你难道不知道每个兽族成熟之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经历一次发情期吗?我要是你的话,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跑来学校了。你身上的味道可是连香水都盖不住的。”

        紧抿着滚烫的唇,迹部死死瞪着忍足,直到确认对方幷不是在开玩笑之後,他咬牙切齿的问:“我该怎麽办?”

        “这是生理常识你竟然不知道?”瞪大双眼,忍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震惊,随即他又想到迹部从小与父母分居,可能真的没有人去告诉过他这些常识,心中突然可怜起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他道:“初期的话可以吃药撑过去,但你现在的状况吃药基本没用了。你要自己弄也可以,不过会让发情期持续一段时间,最好还是让你们家给你找一位皇族人鱼的小姐,一次性搞定。”

        听完忍足露骨的话,迹部越发羞恼,而气血上涌的後果是直接导致他的情况更不好了,让他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才勉力忍过那阵突如其来的强烈渴望。双手紧握成拳,任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急促喘息着摇头,眼中有无法撼动的拒绝。就算这是每一个兽族成长过程中必须经历的,他也不能让自己像野兽那样爲了解决情欲而随便找个异性。他是骄傲的皇族人鱼,迹部家族的少主,绝不能让外人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

        一直就知道迹部是固执的,忍足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拿出手机,道:“我替你通知管家爷爷吧,你不能再继续留在学校了。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今天晚上可能是你最难熬的时候,有人照顾你总归是好的。”

        老管家的动作很快,忍足挂上电话没多久,一架直升机就直接降落在冰帝教学大楼的楼顶。而他的准备还不止这些,当迹部回到家中时,早已有几位与他年纪相当,极其美貌的皇族人鱼女子等候在了客厅里,带着一脸的娇羞。

        眉心紧拧,迹部转过头不悦瞪视着老管家平静的双眼,微怒道:“你这是做什麽?”

     “少爷,您的情况我已告之了老爷和夫人,这些小姐是他们请来的,她们都是与您门当户对的。”有礼的对着迹部浅浅一鞠躬,老管家不亢不卑的解释道:“皇族人鱼的第一次发情比较难熬,有一位小姐陪在您身边跟您一起度过的话,您的发情期会结束得快一点。”

        怒极反笑,迹部冷冷扫过那几位美貌的女子,回头紧盯着老管家,咬牙笑道:“你是想让本大爷像个野兽一样饥不择食的找个女人滚床单吗?抱歉,本大爷想想都觉得恶心!”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陪伴,他也不愿意找这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他宁可是那个与他同性的小鬼来陪他说说话,斗斗嘴。

        一把推开老管家的扶持,迹部看也不看几位花容失色的女子,踉跄着朝泳池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请转告父亲母亲,他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然後把这些女人给我送回去,本大爷不需要!”

        回到泳池边,用力甩上门将老管家阻隔在门外,迹部将身上搞得他极不舒服的衣物尽数扯落,朝前一跃,优雅的跃入冰冷的海水当中。才一入水,他的双腿立刻化作一条金色的鱼尾,拍起巨大的水花。

        只可惜此刻身上的燥热连冷水也无法平息,敏感的皮肤在荡漾的水波撩拨下无法克制的战栗着,迹部无力的靠在泳池边缘,恨恨瞪视着下腹已裂开了一条缝隙的隐秘之处。颤抖的伸出手去,握住从缝隙间挺立起的,青筋鼓胀的滚烫柱体,强烈的刺激让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难以平息的羞愤充斥在x口,就算他清楚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可无法把控的感觉还是深深刺痛了他的骄傲。

        平生第一次,迹部无比痛恨自己是一个兽族,宁可是普通的人族。至少,人族不会受这样的罪,不用像野兽那样一心只想发泄。

        猛的松开手,一拳重重垂在坚硬的地砖上,骨裂般的疼痛奇迹般减轻了充斥全身的情欲煎熬。紧咬着牙,他一拳接一拳的捶打地面,宁愿自己痛晕过去,也不愿输给兽族的天性。他还真不信了,他迹部景吾撑过了撕裂身体的变身期,会撑不过这一刻。

        形同疯狂般蹂躏着自己的双手,任凭洁白的地砖染上了鲜红的血迹,直到精疲力竭。趴伏在池沿,迹部急促的喘息着,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猫叫。转过头去,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泳池边的黑猫,看着那双满是不解与惊愕的金色猫眼,他唇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哑声道:“你来得不是时候啊,小东西,今天我没办法帮你洗澡了。”

        鬼才稀罕你给我洗澡,我是猫又不是狗!心中忿忿的低駡了一句,变身爲猫的少年朝迹部走了两步,低头望着对他伸来的,血迹斑斑的手,不自觉的探出舌尖舔了舔破皮红肿的手指。也就是在那时,少年闻到了一阵极其浓郁的潮湿甜腥,顿时心里一紧。

        皇族人鱼发情期的味道,哪怕是混杂着血腥味,他依然闻得出来。走到泳池边,透过清澈的池水一眼就看到了那高高耸立着的涨紫柱体,少年面孔一热,连忙背转过身,不自在的甩动着尾巴。

        他看得出迹部是在用疼痛抵制情欲的泛滥,但平日所学也让他很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情欲被压制之後的反扑只会更加难以忍耐,还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光靠硬撑是撑不过去的。
   
       笨蛋猴子山大王!怎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不知怎的,一想到迹部可能因此而受伤,少年有点急了,暂时忘记了害羞。一回头又见对方死掐着手臂,在泛红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再也忍不住了,飞奔到一边叼了块浴巾钻了进去,片刻之後变作人形,手忙脚乱的用浴巾将自己裹住,又跑回迹部身边。

        “别掐了,你这个笨蛋!你给我上来!”拽着迹部的手臂用力往後拖,少年愤怒的叫道,只想把他从泳池里拖出来。

        “小鬼?”听到这些天来无数次思念过的沙哑嗓音,迹部勉强睁开被冷汗模糊了的双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微微一楞,愕然道:“怎麽是你?”

        “不要你管,你快点给我上来!”少年恨Si迹部了,有力气说话还泡在水里不肯上来,没看到他拉得有多吃力吗?

        紧咬着牙在少年的帮助下爬出泳池,迹部瘫软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还不忘伸手掩住让自己格外难堪的地方。甩了甩头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些,他微怒道:“别看!”

        “遮什麽遮,你有的我都有,好像谁稀罕看一样。”不甘示弱的反驳,少年努力不去在意自己双颊的滚烫,伸手扯过迹部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剧烈跳动的脉搏和盈满鼻端的情欲气味让他细致的眉眼紧拧,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道:“我身上没带药,你先自己弄出来,等下我回家给你配药。”

        还在想着黑猫变成少年这件事,迹部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回忆起了那从前始终想不起的面孔,还有那稚嫩的嗓音:“我哥哥很厉害哦!可以变成一只很大很威武的猫哦!”反手紧紧扣住少年的手腕,他哑声道:“是你!原来真的是你!”

        难怪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难怪在看到日记中对小天使的描述之後,会反射性的想到他。原来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觉,原来他们从小就有交集。

        迹部在想些什麽,少年不在意也无暇顾及。一把用力扯开手腕上滚烫的手指,他怒道:“什麽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你赶紧弄出来完事!”

        望着极不耐烦的小脸,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宠溺,迹部难得乖顺的将手伸向腿间,但尚未握住关键地方,手指传来的剧痛就已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又怎麽了?”见迹部身体僵直着半天没有动作,少年疑惑的挑挑眉,顺着伤痕累累的手臂朝下看,一眼就看到了肿得像胡萝卜一般根本无法弯曲,皮开肉绽的手指。有些心疼迹部对自己的狠,他咬了咬嘴唇,许久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将手轻轻拨开,低低的駡道:“啧,你真是烦死人了,猴子山大王!”

        駡归駡,可少年还是跪坐了下来,忍着满脸的滚烫替迹部纾解。硕大的柱体宛若烧红的烙铁般紧贴掌心,暴起的血管不时跳动,每动一下都吓得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少年心中一阵狂跳,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羞涩和惊惶。

        “唔……好舒服……”压抑了太久的冲动终于得到了一丝抚慰,强烈的快感让迹部不自觉綳直了身体,喉间溢出难耐的呻吟。明明刚才自己也摸过这地方,可感觉却和现在完全不同——刚才是恶心愤怒,现在却舒服得让他情不自禁的挺动着腰在少年生满薄茧的掌心磨蹭,想要追逐更大的快感。

        耳畔传来充满愉悦的低哑叹息,听得少年一阵耳热,不由得偷偷抬起眼眸看向半睁着眼的迹部。看着半睁眼眸的俊美面孔,当目光与深蓝色的眸子相遇的那一刻,他心跳得有点快,忙不迭的躲了开去,左右游移四处乱瞄。

        少年不知道,自己通红的脸颊和不自在的神情落在迹部眼中是多麽的可爱,足以让他悸动不已。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微挑的眼角,沿着灼热的面孔滑到紧抿的唇角,迹部突然一把抱住了他,将脸埋在瘦小的肩膀上,在他手中加快了挺动。

        估计对方快要到了,少年不敢动,格外尴尬的跨坐在冰凉湿滑的鱼尾上,咬牙忍受着一片片鱼鳞不断摩擦着大腿内侧肌肤所带来的异样感觉。他很想後退,可曲起的鱼尾紧贴着後背阻断了去路,他只能在耳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的带动下不住颤抖着身体,直到掌心被滚烫粘腻的液体濡湿。

        生平第一次体味到攀上巅峰的感觉,再加上一直思念的孩子就坐在怀中,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块湿漉漉的浴巾,生理与心理的愉悦交织在一起,让迹部在释放的那一刻情不自禁的侧过脸去,一口咬在少年纤细的颈项上,近乎贪婪吮吸着他身上从未闻过的味道。那气味是那样好闻,又充满了极度的诱惑力,叫他根本不想松口也不想放开,手臂交缠着将少年紧紧勒在怀中,嘴唇游移着去找寻想像中一定甜美非常的唇瓣。

        只可惜,还没等他吻上少年的嘴唇就被狠狠推开了,肩膀上还挨了充满愤怒的一咬。手臂在疼痛的作用下不受控制的松开,迹部愕然抬起头,望着正捂着脖子快速站起、後退的少年,微蹙着眉唤道:“宝贝……”他是要走了吗?在帮完自己之後就要离开了吗?可自己还有好多话要对他说,也有好多问题想问。

        根本不理会迹部眼中不舍的情绪,少年一个劲的後退,退到玫瑰花丛时他已完成了变身,头也不回的从篱笆缝隙中穿过,落荒而逃。

        收起鱼尾快速起身,迹部久久注视着在逃跑过程中趔趄了好几次,最终消失不见的猫儿,眉心紧拧。在原地默默站立许久之後,他伸手抓过浴袍胡乱披在身上,推门望着正等候在外的管家,沉声道:“我要越前龙马的所有资料,从小到大一点都不能遗漏,现在就要。”

        他从前的确不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他记忆里的小天使,所以就算有怀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就绝不会再让这孩子从他身边逃开。毕竟,他给了这孩子一片皇族人鱼最珍视的鱼鳞,也还欠一个未实现的承诺。

        得益于少年事後寄来的药,迹部幷没有受太多的折磨便平安度过了他人生的第一个发情期。

        在家休息的那几天,他几乎动用了迹部家族所有的消息渠道,将能够收集到的关于少年的资料都收集了起来,却还是不满意。因爲,少年的资料实在是太简单了,所有的过往整理起来也不过薄薄一张纸的内容,还没有他自己年少时候的日记来得丰富。

        越前龙马,人族,越前家族这一代唯一的男孩。父亲越前南次郎拒绝继承家业,家族的权利还掌握在祖父越前政宗手里。母亲越前伦子是竹内家族的女儿,继承了家族全部的秘术,带着整个家族産业嫁入越前家。

        据说越前伦子在第一次生産时孩子曾经夭折,无法确认越前龙马是当时夭折的孩子还是越前夫妇回到美国後才诞生的,但从越前伦子生産的时间推算,越前龙马应该就是越前家对外宣称夭折了的孩子。原因不明。

        越前夫妇在重回美国五年後将家搬至位于纽约的公寓,之前所住何处,不明。半年前回到日本後,越前龙马就读于东京青春学园,现居于越前家族名下的一座寺庙,地址是……

        完这份简短的资料,迹部心中默默盘算,估计自己遇到少年的时间就是资料所述的越前夫妇行踪不明的时候。但爲何少年在出生後就被家族宣称夭折,又由父母带着隐姓埋名的过了五年,他却始终想不明白。

        除了记录关于少年的一切外,资料上还有一段用格外醒目的顔sE标注出的一行字:堂兄越前龙雅,据说是越前南次郎去世的兄长的儿子,被越前南次郎收养,目前行踪不明。但有传言称,越前家族由一条龙守护,越前龙雅的嫌疑最大。

        目光久久落在这行文字上,迹部想起了那时候陪伴在少年身边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眉心凝起深深的结。他还想起了少年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告诉他“我哥哥是条龙哦,很厉害的”以及少年在他怀中哭泣时说的“哥哥死掉了”。

        那一刻迹部心中充满了怀疑,如果那时的童言是真的,那麽越前龙雅的死就是一个谎言——龙怎麽可能那麽轻易的死掉。但若真是这样,越前龙雅此刻又在哪里?还在不在少年身边像看家狗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越想就越渴望立刻见到少年,毕竟从那天之後,他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见他,现在是怎麽忍也无法忍下去了。这麽想着,迹部猛的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匆匆出门了。

        等着我,宝贝。我答应过你的,长大後一定会去找你。我现在就来,哪怕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没有关系的,就算你永远也想不起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只要我还记得就可以了。
   
        半个小时之後,迹部站在了少年的家门口,望着前来开门却在看到自己之後一下子就红了脸少年,唇角泛起一抹温柔笑意,柔声道:“我来复诊了,宝贝。”他很肯定若不这麽说,这别扭害羞的小家伙很可能马上就甩上门,但有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一样了。

        果然,在听了迹部这麽说之後,少年虽然脸上带着极不情愿的表情,但也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便侧身示意他进来,自己迈着重重的脚步在前面带路。

        跟在少年身後,迹部打量着四周,不得不感叹越前家经过几百年的经营下来,家族势力的雄厚。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拥有这麽占地宽广的一座寺庙,他几乎可以确定越前家比自己的家族还要显赫。可身爲越前家的继承人,这孩子却低调得根本看不出来,对比起来他不禁有点汗顔。

        将迹部带至药室,少年还刚一关上门就被一双温暖结实的手臂紧紧搂住,吓得他浑身一颤,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了起来。偏过头躲开正在他颈上牙印处轻轻啄吻的嘴唇,他皱眉怒道:“你是狗吗!乱舔什麽?”这个混蛋,那天被他咬了一口之後已经好多天不敢穿低领的衣服了,热得半死不说还一直被追问,现在还来!

        “咬疼你了麽,宝贝?”根本不爲少年的怒駡所动,迹部径自在他红红的耳垂上啄了一下才松开了手,微微眯着眼眸肆意打量着精致的面孔,眼中含着一丝歉然。“抱歉,那时候我太冲动了,没能忍住。”

        半点都不愿意再想起当天的事,少年将迹部一推,自己走到一旁坐下,忿忿瞪视着正打量着屋内陈设的对方,微怒道:“不是说来复诊吗?还站着做什麽?”

        快步走过去紧紧贴着少年坐下,一只不安分的手绕过纤瘦的腰隔着薄薄的衣物细细摩挲,迹部低低笑道:“要检查麽?用不用脱衣服?”

        “别乱摸,痒的。”被迹部这麽一搂,少年只觉自己浑身软软的,连駡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自在的动了动,拉过迹部的手平放在腿上,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静静感受着脉搏,他道:“没事了,你都好了。”

        说完,少年起身走到工作台後坐下,一边配药一边说:“我给你配点药调理一下,之前你死撑还是有些後遗症。还有,你下次发情之前最好再来找我一次,吃药是可以克制的。”

        着迷的看着少年白晰纤细的手指在一格格药匣间灵巧移动,尤其是当药灵的光芒映亮精致的小脸时,让迹部眼中泛起无法掩饰的迷醉。好美,真的就像天使一样,他的小天使长大了。

        一直沉浸在专注的制药当中,直到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了,少年这才意识到对方已经很久很有开口说话了,不由得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对上含着温柔笑意的深蓝眼眸,他面上一热,皱眉道:“你在看什麽?”
   
     “看你呀,宝贝。”接过少年递来的药放入口袋,迹部径直走过去将他往怀中一带,垂头在他耳畔轻笑:“刚才你说,下一次还是来找你,是要帮我纾解嘛?”

        温热的呼吸吹拂着敏感的耳朵,让少年不自觉的轻颤,抬头微恼瞪视着那张俊美的脸,他倔强的反驳道:“你做梦。”

        唇间溢出一声轻笑,拉着少年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迹部把头舒舒服服往他单薄的肩膀上一靠,眯眼笑道:“是啊,做梦都想你再帮我一次,那可比吃药舒服多了。”

        “不要再说了,你这只没羞没臊的猴子!”不自觉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那灼热坚硬的触感仿佛还在掌心,惹得少年再度涨红了脸颊,推着迹部的肩膀道:“不准告诉任何人,听到没有!”要是真被其他人知道了,他的脸可就丢尽了,尤其是部长和不二学长是一定不能知道的。

        深深看入掩不住羞涩的猫眼,迹部唇角微微一扬,伸手摩挲着红晕满布的小脸,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包括你可以变成猫的秘密,我都不会说的。”那是专属他们之间的秘密,想想都觉得甜蜜无比,自然不会与不相干的人分享。

        什麽秘密,早就被人知道了,说不说都一样。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少年突然觉得有点郁闷,毕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被三个人知道了自己可以变身成猫,他有点自暴自弃了。算了,随便吧。这麽想着,少年侧脸看着仍紧搂自己不放手的迹部,皱了皱眉,道:“你要抱到什麽时候,复诊完了,你可以走了。”

        “不要,本大爷还想和你再待一会儿。”毫不留情断绝了少年的希望,看着晕开一抹恼怒的猫眼,迹部凑近一些舔了舔自己那天制造出的痕迹,哑声道:“宝贝,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

        本想给这只一直在占自己便宜的猴子狠狠一拳的,可听他这麽一说,少年不动声色的垂下已经捏紧的小拳头,困惑的看了过去,问:“我们小时候见过?什麽时候的事?我怎麽不记得了?”

        原本就在猜想少年是不是对从前的事情半点记忆也没有,此刻听了这话,迹部心下有些释然又有些伤感。释然的是少年幷不是装出不认识自己的,却又伤感着那麽珍贵的回忆说忘就被忘了。轻轻叹了口气,仰头在少年的前额烙下一记虔诚的亲吻,他道:“当然,那时候的我还在变身期,你还深夜给我送来了止疼药丸,跟我说你要搬走了。”

        有点相信迹部的话了,因爲少年曾在自己的药方笔记里看到过一份专门爲人鱼族变身时配制的止疼药,出自小时候的他,用药的成分和剂量都是不完善的。他也苦苦思索过这份药方到底是给谁的,最後实在想不起来也就放弃了。现在听了对方的话,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回想着那副粗糙的药方,少年不自觉的翘了翘唇角,小声嘀咕道:“你没被我毒死也算是命大了。”

        “嗯?”似乎听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话,迹部突然感到一阵後怕,心想自己那时候怎麽就这麽信任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子,怎麽就没想过自己有被毒死的可能性。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深想,用指尖碰触着少年微扬的唇角,他继续道:“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长大後一定会去找你。爲了向你保证那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我还给了你一片鱼鳞。”

        “等一下!”听迹部提起鳞片的事情,少年立刻想到不久前在外祖家放着的旧物里找到的那样东西,连忙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匆匆跑向自己的卧室。很快,他又跑回了药室,将手里的鳞片往迹部手上一扔,他问:“你说的是这东西吗?”

        拈起鱼鳞在手中把玩了片刻,迹部伸手把少年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抓着他的手在生满薄茧的掌心轻轻一吻,把鱼鳞放了回去,笑望着清澈漂亮的猫眼道:“所以你已经相信我们小时候是认识的了吧,小东西。”

        垂头看了看被迹部拢在掌心的小拳头,少年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首歌,叫什麽名字?”

        “潮汛魅惑曲,你喜欢吗?”看着少年近乎于无的点了点头,迹部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抬起手摸了摸他墨绿色的发丝将他的头按到胸口,唇间溢出悠扬的歌声。他记得的,那一夜,他的宝贝就是这麽乖乖的靠在自己怀中,听自己一遍又一遍哼唱这首古老的皇族人鱼之歌。

        半阖着眼眸聆听没有歌词只有曲调的歌声,少年不自觉的抬起手臂搂住迹部的颈项,像猫一样在他温暖结实的胸口轻蹭。他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这首歌却依然耳熟,让他很想知道他们那时候是怎麽认识的,又发生过哪些事情。“呐,猴子山大王。”抬头望向深蓝色的眼眸,他小声道:“再说一点以前的事情吧,我都不记得了。”

        环抱着少年的手臂一紧,猛的将他压进沙发柔软的靠背,迹部深深注视着满是不解的猫眼。灼热的目光缓缓下移,滑过挺直小巧的鼻,落在粉红柔润的唇瓣上。凝望了片刻,他垂头吻了上去。重重厮磨着无比甜美的嘴唇,迹部粗喘不已,强烈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发情期幷未结束。尤其是当少年搭在他後背的手掐进皮肤时,些微的痛感让他不顾力道的紧紧扣住纤瘦的腰,舌尖强迫挑开颤抖的嘴唇,探入温暖濡湿的小嘴中肆意翻搅。

        对少年而言,这样的吻实在是太深了,哪怕之前被手冢和不二吻过,那也只是唇与唇的碰触。拼命抵抗着在口中舞动的舌,可这样一来却被迹部找到了机会缠绕上去放肆吮吸,惊得他发出含糊不清的轻哽:“不要……”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迹部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松开被自己吻得微肿的唇畔。看着少年含着惊恐的眼眸,他有些心疼,用指腹轻轻抚摸着红艶艶的唇瓣,歉然道:“对不起,宝贝,吓到你了。”这是他的天使,他决心好好疼爱的天使,舍不得伤害到一丝一毫。

        轻拍着少年颤抖的脊背,等到他稍微平静了,迹部垂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哑声轻笑:“我继续唱歌给你听吧。”一遍又一遍哼唱着如同天籁般的曲调,直到少年在轻柔的歌声中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他凑到他的耳边呢喃道:“我爱你,龙马,我的小猫,我的宝贝。”

        皇族人鱼对感情的忠贞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可以比拟,说爱就是一生一世。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哪怕是被逐出家族,他也已经下定决心,要爱他的小天使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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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3-11 12:15 编辑

18.不二周助的场合
       自从说了喜欢之後,不二自然而然就把少年当成了自己的恋人,关于恋爱中的情侣之间必须存在的约会理所当然的也就被他纳入了计划。可在关东大赛还在如火如荼进行中的现实情况下,他的约会计划只能一拖再拖,除了平时出来一起打打球之外,其他的暂时也只是想法而已。

        好不容易等到关东大赛告一段落,不二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了,找准机会拉着少年要求约会。只可惜年纪尚小对感情还不是很开窍的少年根本理解不了他对约会的执念,直接就拒绝了,理由是这个周末自己要替老爸做件事。

        如果不二是这麽容易就被拒绝掉了,他也不会被称作天才。听了少年的话之後,他连笑容都没有改变分毫,立刻就顺水推舟的接了下去:“那我陪着龙马好了,等你做完了事情时间还早的话我们就去约会。”

        望着不二笑眯眯的眼眸,少年迟疑了片刻,问了一个让不二很是不解的问题:“你会开车吗?”

        兽族的孩子成年都比较早,因此在法律上他们享受成年人待遇的年龄也会比人族早许多,不二早早就拿到了驾驶执照。虽然不明白少年这麽问究竟是什麽意思,可他还是笑着从钱夹中取出了证件递过去,轻笑道:“会哦,这是证据。”

        认认真真的检查了驾驶执照的真僞之後,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就去约会吧,不二学长。”

        但不二如果事前知道自己会被少年当作免费车夫使用的话,他可能会考虑将约会延期。可正因爲没有料到这一点,导致他隔天在约定时间出现在少年家门口时,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南次郎见了自己以後直接将货车的钥匙塞过来了之後,他楞在了原地。

        用力拍打着不二的肩膀,回头看了眼正抱着一个大纸箱走出来的少年,南次郎笑眯眯的道:“谢啦,青少年,有你在的话我就不用去了,拜托你好好照顾我们家少年哦,他就是个路痴。哦,对了,这是地址。”

        接过地址看了看,虽然对那地方根本没有概念,不二还是对南次郎有礼的鞠了躬,微笑着保证:“放心吧,叔叔,我一定会照顾好龙马的。”

        听不二如此亲密的叫着儿子的名字,南次郎微微一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了几次,突然怪声怪气的笑道:“好好,那就拜托你了。”

        帮着面色不是很好的少年把大纸箱放进货车,不二将他安置在副驾驶位上,替他系好安全带之後才啓动了车子,轻笑着问:“我们去这个地方做什麽?”

        还沉浸在一早就被自家老爸骚扰起来的郁闷不爽里,少年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面对不二温柔的询问也只是懒懒的勾了勾唇角,闭着眼道:“去了就知道了。”
   
        看出了少年睡眠不足急需补眠,不二体贴的不再开口,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帽檐便认真开车了。按照GPS的指引,他的目的地是东京边缘靠近神奈川县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看起来小小的,却坐满了人还有很多人在排队等待的咖啡馆。将车停在咖啡馆门口,不二推了推睡得正熟的少年,微笑凝望着困意满布的猫眼,柔声道:“到了哦,小睡猫。”

        揉揉眼,少年朝窗外看了看,自己推开车门道:“帮我把东西搬下来吧,不二学长。”

        一人抱着一个硕大的纸箱,少年对快步迎上来的,与他长相有些相似的美丽女子点了点头,道:“奈奈子堂姐。”然後,他转过头去对微挑着眉眼的不二道:“这是我的堂姐越前奈奈子,这家咖啡馆就是她开的。”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冲正走过来帮忙的奈奈子友好一笑,不二微笑着道:“你好,奈奈子小姐,我是龙马的……学长,不二周助。”在自我介绍之前,不二有一瞬间的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学长这样安全的身份。因爲,在这个时代,人族和兽族之间的恋情是不被允许的,他虽然不怕,但却担心少年会被家人指责。

        不自觉的皱眉,少年看着不二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对奈奈子道:“堂姐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那就辛苦你啦,龙马。”疼爱的摸了摸表弟可爱的小脸,奈奈子对不二礼貌的鞠躬,满是感激的道:“谢谢你,不二君。”

        “不用客气的,奈奈子小姐,你去忙吧,这里我和龙马来就好了。”送走了无比感激的奈奈子之後,不二和少年一起将货车里的箱子尽数搬到咖啡馆後面的仓库里。做完了这些,趁着坐在後廊上休息的机会,他问:“什麽东西要你专门送来。”

        有点累了,少年靠在不二的臂弯中闭目养神,懒懒的道:“有一些是堂姐咖啡馆需要的食材,还有一些是给孤儿院的孩子们的礼物。”说完这个,他似乎想起了什麽,起身拉着不二的手道:“走,我请你吃点好吃的东西。”

        孤儿院?什麽孤儿院?听了少年的话,不二突然觉得也许他幷不是像自己以爲的那样了解这个他喜欢的孩子,也生出了进一步了解的欲望。幷不急着追根问底,不二还是希望自己慢慢去发掘少年身上的秘密,所以什麽也没问,任由少年拉着他走进坐满了人却依然安安静静的咖啡馆。

        温婉体贴的奈奈子早在靠窗的地方替他们临时加了张桌子和两张椅子,见少年带着不二进来了,她忙笑道:“辛苦啦,快坐下来吃点东西吧。”略微顿了顿,带着一点爲难,她又道:“龙马,中村夫人和田中先生看到你来了,一直在我问什麽时候能吃到你做的点心,你去打个招呼吧。”

        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少年没有拒绝,面无表情的朝几个衣着贵气,正冲他兴奋挥手的人走去。而不二在看了这近乎怪异的情形之後,不由得回头望向奈奈子,试探般的问:“龙马会做点心?”

        “不二君不知道吗?”好惊讶的挑了挑眉,奈奈子抿唇笑道:“这间咖啡馆是针对兽族的客人开放的,龙马有空的时候会过来帮忙,他做的点心也很受客人们的欢迎。我跟你讲哦,这里大部分的客人都是特意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就是想碰碰运气看是不是能遇到龙马过来。”她的堂弟是越前家的唯一继承人,对于越前家所掌握的“食”可是非常得心应手的,她这个做姐姐的由衷感到骄傲。

         是麽?看来今天是来对了,竟然知道了这麽多从前不知道的事。唇角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不二应奈奈子的邀请坐下,轻笑道:“听奈奈子小姐这麽一说,我也非常期待尝尝龙马的手艺呢。”

        “我的手艺也不差哦,不二君可以先喝杯咖啡试试看。”微笑着替不二送上一杯咖啡,有了弟弟撑场暂时空闲下来的奈奈子坐到他对面,目光好奇带不失礼数的在俊美温文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道:“说起来,不二君是第一个龙马亲自带过来的客人,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

        很清楚奈奈子的话语中有探究的意思,不二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抿了一口咖啡道:“龙马一直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很多学长都很喜欢他。说起来,奈奈子小姐的咖啡真的很美味,我从来没有喝到过这麽好喝的咖啡。”这倒不是恭维,这杯咖啡的确是他喝到过的最好喝的。

        抿唇一笑,奈奈子回头看了看正朝这边走来的弟弟,起身顽皮对不二眨眨眼,道:“和龙马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不二君可以找机会让龙马做点东西给你吃哦,我保证你会赞同那句俗话的。”见不二微挑起眉一副询问的样子,她忍不住笑道:“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必须先抓住他的胃。”

        哦?所以,这位聪明的小姐是看出了什麽吗?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送奈奈子离开,不二若有所思的注视她良久,直到少年回到身边问他在聊什麽,他柔声笑道:“呐,龙马,你之前吃了我那麽多的便当,怎麽不给我做点吃的呢?宁愿给不相干的人吃也不做给我吃,稍微有点吃醋呢。”

        “不要胡说八道,不二学长。”被不二一番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少年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毕竟这话的确是事实。稍微想了想,他拉拉不二的衣袖,道:“陪我去厨房。”

        能够与少年独处,不二当然乐意,笑眯眯的跟着他走进宽敞整洁的厨房,靠在一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啧啧,这样的龙马看起来还真有点人妻的味道呢,带花边的女式围裙实在是太相配了。走过去搂住正在调制原料的少年,不二克制不住的舔吻着他白晰细腻的後颈,哑声道:“突然好想吻你呢,龙马。”

        被後颈湿热的感觉弄得有些脚软,少年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回头微恼的瞪了眼近在咫尺的冰蓝眼眸,轻喘道:“别闹,会有人进来的。”

        “不管,先给我吻一下。”抬手轻扣住小巧圆润的下颌,不二凑过去先吻了吻少年涨得通红的脸颊,然後紧紧贴住因不高兴而微微抿起的嘴唇,肆意摩擦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舌尖在红润饱满的唇瓣上轻舔了一下,他宠溺的呢喃:“好喜欢你,龙马。”你不知道吧,我已经开始幻想着以後每一天睁开眼,就能看见你这副模样。

        软软的靠在不二怀中,等到急速跳动的心脏终于平静了,少年忿忿抬起沾满面粉的手往他脸上一抹,然後一把推开他,皱眉道:“别吵我,我要召唤灵了。”

        灵是什麽,不二幷不知道,但很好奇。也不急着去洗掉脸上粘糊糊的面粉,他就这麽站在少年身边,看着他将手悬停在调制好的材料上,片刻之後一团明亮的淡黄色光芒出现在两手之间。冰蓝色的瞳猛然收缩,无法掩饰的惊讶遍布俊美的面孔,不二久久注视着那团温暖的光芒。他以爲是他的错觉,但无论怎麽眨眼依然看得到光芒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舞动着翅膀,然後化作闪烁的星光钻入食材当中,消失不见。

       屏着呼吸,直到少年回头略显疲惫的望着自己,不二这才上前一步,轻轻的问:“龙马,那是什麽?”

        “食灵,能够最大限度的激发食物的美味。不过这种美味也只有你们兽族能感受得到,给我们人族吃简直就是浪费。”丝毫没有隐瞒不二,少年微眯着眼享受着额角被按揉时传来的舒适,等精神稍微恢复了,他这才憋着笑道:“面粉很适合你嘛,不二学长。”

        眼中闪动着不加掩饰的赞赏,不二倾身吻了吻少年微扬的唇角,柔声道:“你总是能给我惊喜呢,龙马。”结束这倾注全然疼爱的一吻之後,他站直了身体道:“我去洗个脸,然後就等着品尝龙马亲手制作的小点心了哦。”

        除了准备给客人的份额之外,剩下的小松饼还有不少。先分了一份给不二,把剩下的全部装进一个小小的竹篮,少年道:“快点吃,吃完拿上东西陪我去孤儿院。”

        无暇去问一直提到的孤儿院在哪里,不二已被热腾腾的松饼散发出的甜香味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他从不认爲自己对食物有多大的爱好,可面前这一碟看起来朴素得几乎有点丑陋的松饼却让他不由自主的吞咽着喉结,伸手拿起一个。轻咬一口,入口的美妙滋味让他满足的闭上双眼,心中却在懊恼自己言语的匮乏,无法找到能够形容这味道的词语。

        他只能默默的想,那是他从未尝到过的,尝过了之後便会念念不忘的美味,甚至能感受到其间藏匿着的一种温暖心扉的感觉。都说从食物就能品味到制作食物的人的心灵,以前他不信,此刻他信了。因爲这味道就是面前这个微弯着眼眸注视自己的孩子给他的感觉,甜甜的,暖暖的,还有一种莫名的幸福。

        近乎狼吞虎咽般的吃完了松饼,不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走过去轻轻将少年拢入怀中。用脸磨蹭着柔软的墨发,他轻笑不已:“怎麽办,龙马?吃完你做的东西之後,我以後怕都吃不下其他的东西了,我感觉我会厌食了。”

        低低的笑声震动在耳畔,让少年不自觉的扬起唇角。他很高兴自己制作的食物能被这个人喜欢成这样,伸手摸了摸不二的眼角,小声嘟哝道:“有空再做给你吃就是了,没什麽大不了的。”

        “那就这麽说定了哦,我也会努力做出更好吃的便当来和龙马交换的。”抓着少年的手腕在指尖烙下一记轻吻,不二柔声笑道:“那麽,现在带我去你一直提到的孤儿院吧。”

        其实,比起吃到这麽美味的食物,他更期待是以後每一天都吃到这孩子亲手做的东西,哪怕没有所谓的食灵,哪怕味道很拙劣。
   
         抱着少年交付的一大箱东西,沿着咖啡馆後面一条隐秘的小路在茂密的树林中走了十来分钟,不二的视綫霍然开朗。眼前是一片绽放着各色野花的草地,草地的尽头有一所三层高的木屋,一群孩童正在草地上肆意奔跑玩耍。

        “龙马哥哥!”一个眼尖的小女孩率先看到了拎着竹篮的少年,小小的面孔上立即绽放出发自肺腑的愉悦笑容,快步朝这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少年的双腿,小女孩仰着头,一双漂亮的眼眸亮晶晶的,连声说:“你好久不来看我们啦,今天有没有给我们带来好吃的东西?”

        向来酷酷的面孔露出一抹少见的温柔笑意,看得一直注视着他的不二眼中泛起微微的惊讶,而少年本人却对此毫无所知。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将手里的篮子举了举,他勾唇笑道:“今天有松饼,拿过去让老师分给你们吃吧。”

        紧紧抱着篮子,小女孩带着一群跟上来的孩子欢呼着朝木屋的方向跑去,一转眼就跑出了好远。直到这时,不二才空出一只手揽住少年的腰,柔声笑道:“很难得看到你笑哦,龙马。”

        红了红脸,少年在不二的臂弯略微不自在的动了动,接过他手里的纸箱快步朝前走,边走边道:“我又不是你,天天挂着假笑也不嫌累。”

        爲着这句话,不二站在原地没有去追赶少年的步伐,冰蓝色的眼眸里闪动着一抹似感动又似释然的光芒。原来,早就被看穿了啊,被这个外面看起来很迟钝的孩子看穿了。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自以爲是的人,一直认爲自己的笑容毫无破绽,足可以掩盖真实的自我不被人发现。

        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住突然悸动不已的心,不二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浅笑快步追上少年,侧脸盯着他精致的面孔,道:“我都不知道你这麽了解我呢,龙马。”见少年只是走路不理自己,他乾脆转移了话题,继续问:“说起来,这到底是间什麽孤儿院,竟在这麽偏僻的地方?”

        脚步微顿,琥珀色的猫眸朝不二瞥了一眼,少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不二学长,人族和兽族之间不允许通婚,你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否则今天也不会在越前奈奈子面前故意隐瞒彼此的关系了。人族与兽族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和谐共存,但私下里却是谁也看不起谁,彼此牵制,这些都不是秘密。但,这个单纯的孩子突然提到这个沉重的话题,又是爲什麽呢?所以,不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安静的等待着,等待少年看起来还有要说的话。

        飞快的看了眼不二,少年眼中浮起一抹罕有的沉重,紧紧咬着嘴唇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转眼看向正欢天喜地跟在孤儿院老师身後等着吃点心的孩子们。“这间孤儿院是我们家的,因爲收留的孩子都是人族和兽族的混血儿,所以一直不敢声张,不然他们会被抓走杀死的。”

        轻轻叹了口气,少年语气里带着一丝与他年龄幷不相符的沧桑,低低的道:“我真的很不明白,明明都是两族的孩子,那些大人要这麽狠心,就因爲他们的父母一个是人族,一个是兽族吗?”

        心脏突然涨得发疼,只爲少年话语中的伤感寞落。伸出手从身後紧紧抱住少年纤细的腰,不二垂头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沙哑道:“我会帮你的,龙马。”
     
        说实话,他突然觉得很汗顔,因爲他从未想到过这些,更不知道在两族的暗潮汹涌之下还隐藏着这麽肮脏血腥的事情。他算什麽学长?不过只是一个躲在象牙塔中不知世事的学生罢了,远远比不上怀中这个他一直认爲单纯少言的孩子。现在想想,这孩子其实是敏感的吧,只是因爲习惯了沉默少言,才不说,才偷偷的做。

        “放开我,不二学长,好多人看着呢。”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孩子们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边,少年面上一热,连忙挣脱不二的拥抱,抱着箱子匆匆走开。

        心里琢磨着回去以後要帮着少年想点办法,不二暂时抛开了心中对自己的责备,弯起眼眸笑眯眯的跟过去,坐在树荫下看着少年被一群最大不过十岁的孩子环绕在当中,将带来的礼物一件件拿出来,分发给他们。

        “我叫村上由美子,是孤儿院的老师,请问您是……?”忙完了照顾孩子们吃点心的事,由美子也终于有了空闲,主动走到不二面前,眼中带着疑惑和戒备注视着一直安静坐在树下的他。虽说眼前这男子是越前家的少主带来的,可她不能不问一声,爲了那群可怜的孩子今後还有平静的生活。

        收回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不二望着眼前年轻的女教师,起身笑道:“您和我的姐姐一个名字呢。您好,我叫不二周助,是龙马的学长。”

        俊美的容顔,温和的笑容看得由美子面色微红,後退了一步有礼鞠躬道:“抱歉,您是龙马少爷带来的,我本来不应该怀疑的。只是……”

        “我明白,由美子小姐。”知道由美子担心的是什麽,不二笑得越发温和,用一种给人无比安心的语气柔声道:“您放心,今天我看到的只是孤儿院里一群可爱的孩子,至于他们的身份,我什麽都不知道。”

        格外感激的朝不二深深一鞠,由美子不算美丽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友好的浅笑。回头看了看仍围着少年笑闹的孩子们,她轻轻的道:“龙马少爷和他的家人真的很善良,是他们给了我们这些混血人一个家,每个月还送来好多的东西,让我们衣食无忧的活下去。”

        “您也是……?”微蹙起眉眼,不二飞快的看了眼由美子,犹豫着该用什麽样的称呼才不至于让对方感到被冒犯。

        回以浅淡一笑,由美子点了点头,道:“我是人族和狐族的混血儿,出生以後就被抛弃在路边,是龙马少爷的父亲把我捡回来,又在这个地方建立了一个孤儿院,我才能够平安长大,然後成爲这里的老师,照顾更多像我这样的孩子。”

        “想不到我们也算是半个同族呢。”轻轻笑着,不二主动公开了自己的身份,温柔的眸光良久停留在不时朝这边看来的少年身上。

        顺着不二的目光看过去,由美子笑盈盈的望着正被孩子们闹得无法脱身的少年,轻叹道:“龙马少爷真的很好,就像天使一样。只不过,不二君……”回过头紧盯着不二含笑的眼眸,她突然冷下了温和的嗓音,“您是血统纯正的狐族,龙马少爷却是人族,你们之间很难有结果吧?如果你真的喜欢他,还是趁付出的感情可以收回之前,结束吧。”
  
        从未想过由美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二微微一怔,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惯有的笑意。薄唇微抿,淡淡的看了满脸认真的由美子一眼,他唇角勾起一抹不带笑意的弧度:“说实话,由美子小姐,我很佩服你敏锐的观察力。但是你不觉得,作爲一个外人,你是没有资格来评价我和龙马的事情的吗?就算你很关心龙马,但他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是我们两人的事,与你无关。”

        听着那语调冷冰冰的,也不再带有任何敬语的话,由美子面色有些苍白,扭开头不敢再看那双含冰的眼眸。见少年正朝这边走来,她匆匆朝着不二一鞠躬,转身快步离开。离开的时候,她在想,这个看起来笑得温和无害的年轻男子,其实很可怕。

        “不二学长。”走到树荫下,少年仰头紧盯正眯着眼眸笑望自己的不二,皱了皱眉,道:“看来你和由美子老师聊得很愉快嘛。”

        哟?好像闻到了什麽酸酸的味道,是错觉嘛?他记得小松饼是甜甜的,用来佐餐的牛奶也是甜甜的,这酸味哪里来的?把眼眸一弯,伸手轻轻拧了拧微微鼓起的小脸,不二故意逗弄道:“是嘛?我怎麽不觉得?”

        细致的眉眼一拧,用力拍开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少年忿忿的道:“少装了,你这个混蛋。”刚才他在那边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家伙从头到尾都笑得不见眼,现在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当他是瞎子吗?

        哎呀呀,好像真的是生气了,看来猫果然只能顺着毛撸呢。笑得越发灿烂,不二伸手抱住抬脚要走的少年,一转身用身T隔绝了所有的目光,垂头吻上因气恼而微微嘟起的唇瓣,柔声呢喃:“我们可聊得一点都不愉快,因爲她要我离开你,不准我再喜欢你了。”

        原本准备去推不二的手微微一滞,少年挑起眼角细细看了他好一会儿,在确定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幷没有多少笑意之後,不解的问:“爲什麽?”

        “因爲……”话音微顿,犹豫着该怎麽说摆在他们面前现实问题,不二搂着少年坐在树荫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由美子说的幷没有错,人族和兽族之恋是禁忌,他也想听听这个被他喜欢,不,是爱着的孩子会怎麽说。“她跟我说,两族结合所生下的孩子会被所有人仇视,我喜欢你也注定没有结果。”

        “就这样?”斜睨了不二一眼,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後,少年眼中露出一抹“你是笨蛋吗”的嘲弄,不屑的哼道:“我怎麽看你也不像是能够生得出小孩来的样子,不二学长。”

        微楞,被称爲天才的不二一时间竟不知道少年想要表达怎样的意思,不自觉的问:“所以?”

        “没什麽所以,我也是男的,也生不出小孩,就这样。”不知道爲什麽心中莫名浮起一丝羞涩,少年突然涨红了脸,扭开头硬邦邦的顶了一句。

        久久注视着少年微红的侧脸,不二突然笑了,笑得一把紧紧抱他在怀中,疼Ai的吻落在清澈的琥珀猫眸上。他的龙马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坦率,就不能明白的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吗?不过,他就是爱着这个别扭的小孩,幷且爱意还一直在加深,没有停止的势头。“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龙马。”
   
        用力推了推不断凑过来的俊脸,少年不肯承认自己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後有点开心,低着头道:“刚才堂姐跟我说,孤儿院最近接纳的孩子越来越多,开销也越来越大,她咖啡馆的收入已经没办法支撑了。你不是天才吗,快帮忙想想办法。”

        这倒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毕竟没有钱再有善心也没用。略微收敛了笑容,不二想了想,问:“你们家不帮忙吗?”既然这个孤儿院是家族的産业,难道就没有拨款而只靠那个咖啡馆的收入?这说不通啊。

        “切,我才不会问臭老爸要钱呢,到时候他又会说很多没用的话。”骄傲的把头一扬,少年语气中带着一抹倔强,继续道:“这是爷爷对堂姐的考验,她是我们家的旁支,父母都在乡下,爷爷说堂姐想要得到家族重用就要照顾好这个孤儿院,我想帮她。爷爷也真是的,明明就很喜欢堂姐的,还这麽不坦率。”

        看来坦率跟你们家无缘啊,我亲爱的龙马,你不也一样吗?在心中偷偷一笑,不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低头望着少年,问:“龙马,你召唤食灵辛苦吗?对身体有没有什麽伤害?”

        虽然不明白不二这麽问是什麽意思,但少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还好吧,没觉得有什麽。你问这个做什麽?”

        满意的笑了笑,不二轻抚着少年微挑的眼角,轻声道:“没有影响就好。我只是在想,你做的小松饼那麽美味,你可以抽空做点小饼乾之类的去义卖啊,卖了钱不就可以帮助奈奈子小姐了吗。不过……”话音微顿,他看了眼正面露喜色的小脸,叹道:“你要稍微把饼乾做得好看一点,不能像刚才的松饼那样还能做成三角形。”

        这个混蛋!不就是变着法说自己做的东西不好看吗?好看有什麽用?好吃不就行了!瞪向不二的目光有点羞恼,可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实情,少年闷闷的垂下头,好半天才嘟哝道:“我不会……”他擅长的是召唤食灵,而不是把食物做得很漂亮,这是硬伤,学也学不会。

        看着少年苦恼的可爱模样,不二眼中充满了疼爱宠溺,轻轻吻着气嘟嘟的小脸,柔声慰道:“放心吧,我会帮你的。做得好看一点,包装精美一点,再想个好的义卖计划,这些都交给我吧。”

        得到了不二的保证,少年松了口气,主动抬起手臂揽住他的颈,低头在他x口轻蹭了几下,小声道:“谢谢你,不二学长。”

        其实,他已经想到一个买主了——猴子山大王不是很有钱吗,卖给他好了,也不用做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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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3-16 14:30 编辑

19.幸村精市的场合
         在远离市区的僻静之处,一朵雪白的花正在皎洁的月光下静静绽放,细长的花j仿佛承受不住花朵的重量一般在夏日的晚风中轻轻摇曳着,如蝉翼般单薄的花瓣慢慢舒展,向世人展示着它的珍贵和美丽。

        幸村精市正站在树影之下,安静注视着缓慢绽放的花儿,直到卷曲的花瓣尽数展开。缓缓走过去,轻嗅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芬芳,他伸出手指,想要将脆弱的花j掐断。

        就在指尖碰触到花茎的前一刻,他突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懒懒的,似乎还带着一抹睡意:“喂,那花你拿了没用,让给我吧。”

        抬手阻止了正从阴影里蜂拥而出的保镖,幸村仰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望着那双隐藏在黑暗里依然灼灼生辉的琥珀眼眸,他淡樱色的薄唇弯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漠然道:“爲什麽?”

        从藏身的树枝上轻巧跃下,少年无视幸村身後正对准自己的枪口,径自走到他面前,抬头动也不动的盯着如紫晶般的眼眸,道:“这花叫碧落,在日本很难见到,我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才等到它开花,你是今天晚上才来的,就算先来後到也应该是我的。”

        “是麽?”苍白的脸颊漾开浅浅的笑意,可一双紫眸仍是冷冰冰的不见半点温度,幸村微微垂头俯视眼前不到他肩膀高的少年,“我若是不给你呢?”

        这个人!被幸村冷淡的态度弄得有点火大,少年不自觉的咬住嘴唇,忿忿瞪视着面前这张他从未见过的好看的面孔,忍着怒气道:“我是用来做药的。”

        “我也是用来做药的。”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幸村不打算再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转身朝花儿伸出手去。可少年明显就一直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在他抬手的瞬间已闪身挡到了花儿面前,倔强的与他对视。看着这双眼眸,幸村心中莫名的一颤,随即一眯眼,冷冷的道:“不想受伤的话就让开,小鬼。”

        听幸村这麽一叫,少年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气恼,也就不再试图说服对方,张嘴轻哼道:“给你就是浪费,别糟蹋这麽珍贵的药材了。”

        若是放在平时,若不是急需这朵花做药材,幸村其实幷不想爲难这个看起来纤瘦柔弱的人族孩子。但身体的极度不适已让他无法维持惯有的温和表像,而是露出了连身後守卫们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的冰冷表情。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转而掐住少年单薄的肩膀,强忍着喉间翻腾的干痒,他将少年扯近自己,俯身在小巧的耳廓边,淡淡的道:“我的耐心幷不好,小鬼。”

        看似纤细苍白的手指有着少年想不到的力量,深深嵌入肌肤,痛得少年倒抽了一口凉气,狠命挣扎。顺着这口气,一股浅淡的紫藤花香扑入他的鼻端,其间藏着的另一丝异样味道让少年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顿时停止了一切动作。侧过脸去,在极近的距离里看了一眼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仍旧端枪指着自己的黑衣人,他用只有彼此才听得到的声音道:

      “喂,那花虽然能压制发情,但真那麽用的话就太浪费了。”

        眉心几乎不可见的微微一蹙,幸村卸去了手上的力道,但仍搭在少年的肩膀上,沉声道:“你说什麽?”如果说刚才所做的一切只是爲了吓退少年的话,此刻他心中是真真实实的涌起了杀意。因爲,这个看似单纯无害的男孩,看穿了他隐瞒了近两年的秘密!
   
         眯起圆圆的猫眸,少年唇角一扬,眼角一挑,极具暗示的往幸村身後瞄去,轻轻的哼道:“你不会想我大声说出来吧,你的手下都还在呢。”

        少年不知道,就是这句话救了自己的小命。这句话让幸村奇迹般的消去了杀意,一股暖流缓缓滑过心间,因爲他感受到了体贴。垂头静静注视清澈的猫眼许久,他抬手对身後的守卫挥了挥,道:“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可是,主上,您一个人……”也许是想表示忠心,又或者是真正的关心,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爲首的黑衣人没能也没敢说完这句话,只爲那双紫晶般的凤眼冰冷的一睹。

        等到侍卫们悄然无声的褪去之後,幸村轻轻松了口气,竟像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疲惫一般缓缓走到树下,席地而坐。低低的咳嗽着,他看了眼仍站在原地打量自己的少年,手在身侧拍了拍,轻喘道:“过来。”

        有点不舍的回头看看月光下静静绽放的花儿,少年算了算时间,离花儿雕谢的还早,终于磨磨蹭蹭的走到幸村身边坐下。他还是感到生气,因爲身边这个人一来就用枪指着自己,暂时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微微侧过脸去,看着少年气鼓鼓的样子,幸村觉得有点好笑,唇角不自觉的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小鬼,你叫什麽名字?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以一记“我管你是谁”的目光瞥过看起来很美丽又很可恶的脸,少年轻轻一哼,道:“越前龙马。”

        越前?越前家的孩子?听了少年的话,幸村极快的皱了一下眉,眸光在精致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道:“我,幸村精市。”他在想,如果身边的男孩真的就是那个越前家的孩子的话,应该是听过他的名字的。毕竟,幸村家是整个关东地区历史最悠久,也是最强大的黑帮,同爲豪门的越前家不可能没听过,哪怕他们只是人族。

        只可惜,身爲幸村家几百年来最年轻的家主,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部长的幸村精市这一次幷没有如愿以偿,少年根本对他的名字半点反应也没有,反而将帽檐一拉,靠着树干懒懒的打起了瞌睡。早习惯旁人在听到自己名字时流露出的或害怕恐惧,或爱慕崇拜的目光,幸村反倒觉得少年的态度十分有趣,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陪着少年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幸村问:“刚才,你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微微睁开一只眼,少年也不说话,直接抓着幸村的手腕放在腿上,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约莫过了一分钟,他撇了撇嘴道:“挺严重的嘛,你到底乱吃了些什麽东西?”

        心中一紧,幸村抿着唇看了少年许久,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可透过那双清澈的眼眸,他什麽都不看不出来,只是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相信。
     
         两年前,他从病危的祖父手里接下了家主的位置,虽然名正言顺,可旁支的那些老家伙却欺他年轻又父母早亡,明里暗里制造了不少危机。也就在那时,他出现了发情的先兆,爲了不让居心叵测的族人有机可趁,也不想自己毫无尊严的爲兽族本能所支配,他一直苦苦隐瞒至今。不敢公开求医问药,他只能自己翻查医书,胡乱搭配一些药物吃下。结果到最後不仅让情欲的反扑越发猛烈,身体也被折磨得虚弱不堪。其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见幸村久久沉默不语,少年皱了皱眉,不打算追问。埋头在背包中翻找了一会儿,他拿出一瓶黑乎乎的药丸递过去,道:“早晚一粒,温水吞服,可以让你身上的气味淡一点,也没那麽难受。”

        接过药瓶,借着明亮月光看了看,幸村唇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因爲,那药丸的形状实在是千姿百态,再加上黑不溜秋的顔色,真的很难让他去相信这药有效果。说句不客气的话,就连小孩搓的泥丸子也比这个好看。努力的酝酿言辞失败之後,幸村面无表情的道:“这药丸长得倒是挺特别的。”

        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药丸不好看,少年红了红脸,不服气的争辩道:“效果好就行了,少挑剔!”真是的,不是看在这家伙再这样下去会挂掉,他才不会那麽好心给药!那些药材都是很珍贵的,加起来幷不亚于那朵花!

        气嘟嘟,红通通的小脸再配上不肯服输的表情,少年成功逗笑了幸村,让紫晶般的眼眸如冰山解冻般的融化开来,漾开微微的涟漪。就算病急乱投医也好,他已经打算按照少年的叮嘱吃下去,毕竟眼前这孩子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光芒。将药瓶收进外套的口袋,转眼看向那朵美丽的花,他轻轻的道:“谢谢。那朵碧落,你带走吧。”

        半点没想到幸村会突然松口,少年楞了楞,意识到了什麽。细致的眉眼不悦的蹙起,他怒道:“我不是要那朵花才给你药的。”

        “我知道。”回头对少年微微一笑,幸村伸手轻轻抚了抚气得红通通的小脸,温润的嗓音中带上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柔和:“只是觉得给你的话,会比我拿着有用。”他幷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父母早逝让他看透了人世冷暖,这些年更是见过太多的黑暗,他早已历练得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可面前这个孩子给他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他愿意试着去相信这世间还有不问回报的善良,也愿意投桃报李。

        听了幸村的话,少年满意的笑了,跳起来直接冲到花儿面前,小心翼翼的掐断花j,格外小心的放进专门准备的盒子当中。做完这些,他走回幸村身边,垂眼注视着紫晶般澄清的眼眸,嚅嗫了一阵才道:“你乱吃药把身体搞坏了,一定要好好调理。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准备好药材之後再跟你联系。”

        眼眸微弯,幸村点点头,起身递过一张名片,也就不再多留了。朝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正收拾东西打算离开的少年,他问:“要不要我叫人送你回去?”他还记得,这孩子对他说过,爲了等碧落开花,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一定很累了。

        摆摆手,少年将背包搭在肩上,道:“不用,我家离这里不是很远,跑回去就可以了。”

        目送少年消失在黑暗中,幸村脸上温和的浅笑瞬间敛去,转身走向属下等候之处。等坐进房车之後,他对正等待吩咐的心腹道:“越前龙马,我要他的全部资料,最主要是查他是不是越前家的人。”他幷非怀疑那孩子给他的药有任何问题,只是无法掌控全域一味等待,从来就不是他幸村精市的性格。
   
        若要论对甜品的执念程度,丸井文太当仁不让属立海大第一。在学习闲暇的空隙里,他总爱四处打听,到处寻找好吃的甜品店,然後带着所属网球部的一帮正选前往享用,以表达他对队友满满的友爱。

        就在最近,他透过一个有着同样Ai好的网友知道了一家据说是顶级美味的甜品店,就位于东京与神奈川交界的地方。根据那位网友的描述,这家甜品店平日供应的点心已属极品,若是能够遇到特供点心,那就是吃一次便今生无憾了。

        若是别人,听到这样浮夸的描述一定会怀疑说这话的人是那家甜品店派来的托;但对于甜品执念者的丸井就不一样了,他几乎是立刻就双眼放光,幷在隔天就拖着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朝圣去了。只不过,当天前往甜品店的阵容当中,还多了因身体不好最近在家休养,偶尔莅临网球部视察的部长幸村精市。

        此刻,全员出席的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球员们正坐在越前奈奈子开设的咖啡馆中,无视丸井像个蹩脚的推销员一般神采飞扬的推荐,径自默默盯着菜单挑选心仪的点心。也许是丸井的热情感动了甜品之神,就在他们还在爲到底吃点什麽而思考的时候,奈奈子笑盈盈的走了过去,告诉他们今天甜品店有特别提供的小松饼。

        奈奈子此时显得特别高兴,不过不是因爲看到了立海大网球部高顔值的衆位正选,她对网球不感兴趣,所谓的高顔值在她看来也绝对及不上自家堂弟;她高兴的是宝贝弟弟又来店里帮忙了。奈奈子真的非常喜欢她这个堂弟,虽然一向沉默少言,对待客人也是酷酷拽拽的样子,但他每一次来都会帮很多忙,既做点心又当服务员,乖巧得叫人心疼。

        既然有特供,那麽各位正选也就不用再爲挑选点心而发愁了,纷纷表示:“我们都要特供点心,至于饮料,老板你就看着办吧。”

        在奈奈子离开几分钟後,体贴堂姐每天忙碌辛苦的少年自己端着刚刚出炉的小松饼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直到看到了幸村之後才微微有点表情变化,琥珀色的猫眼中泛起一丝惊讶,外加一点疑惑。幸村穿的是便服,坐在一群身披立海大网球部制服的正选当中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仪,让少年猜不透幸村的身份。毕竟,那一夜他们见面时,幸村带着的可是一帮荷枪实弹的黑衣人。

        就在少年偷偷打量幸村的时候,幸村也在静静注视着他,两道目光交汇时紫晶眼眸中泛起微微惊讶的浅笑。他已经拿到了关于少年的所有资料,自然也就知道了眼前的孩子就是越前家的继承人,只是未料到这个本该养尊处优的男孩会在这麽一所偏僻的咖啡馆打工。

        相b幸村的不动声色,立海大其他正选在看到少年递来的松饼之後,眼中都有明显的失望。这样奇形怪状的松饼……还是特供……这家店是准备砸了招牌关门吗?至于幸村,在有了药丸的心理准备之後倒是面色如常,径自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松饼放入口中。意外的好味道让他不自觉的挑了挑眉,轻笑道:“虽然其貌不扬,但味道的确很好呢。”

        “不是吧,部长!这种货色你居然会觉得好吃?”说话的是正选球员中唯一的二年级生切原赤也,脸上鄙夷的表情十分明显。

        不等幸村出言替少年辩解,少年一听这话,直接将切原的那一份端了回来,道:“不吃就算了。”

         松饼在经过切原时泛起一丝甜甜的香味,诱得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眼睛不由自主的跟随松饼移动,直到对上少年的眼眸。琥珀sE的猫眸里有不加掩饰的嘲弄,仿佛在说“不是说了不吃吗”,让切原顿时又羞又恼。上前一步揪住少年的衣襟,他恶狠狠的道:“臭小子你拽什麽拽,你不过就是个打工的!”

        无惧的与切原对视,少年勾了勾唇角,转眼看向正狼吞虎咽吃着松饼的其他人,懒懒的开口道:“呐,好吃吗?”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麽好吃的松饼!”回答少年的是甜品专家丸井,看他的表情简直是恨不得将叠在一起的三四个松饼一口气吞下去。

        听了丸井的话,少年骄傲一笑,又回过头动也不动的盯着气恼的切原,慢条斯理的道:“就是样子不太好看,是吧?”

        “你这个混蛋!”嘲弄的语气实在是太明显了,直接惹得本来脾气就不太好的切原暴怒不已,捏起拳头就准备朝那张让他极度不爽的脸上揍去。这个小矮子!真是太气人了!

        “住手,切原。”赶在切原动手之前,幸村出言阻止了他,一抹不悦在眼底泛开。“你的脾气太坏了,回头让真田监督你跑二十圈反省一下。”

        爲着这句话,真田转头久久盯着幸村,黑眸中有无法掩饰的惊讶。原本,他是要出声喝止切原的。因爲幸村经常不在,管理网球部的职责几乎都在他这个副部长肩上。他真没想到,一向都懒得管人的幸村会这麽快开口,幷且一开口就是责罚切原。切原虽有错,但也不至于一罚就是二十圈。

        “怎麽?真田认爲我罚得太轻了吗?”即使不回头,幸村也知道真田在用怎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浮起浅浅的不悦,眉心微微一蹙。说实话,这的确是件可管可不管的事,但他就是不愿意看到那小小的孩子受到伤害,稍微参杂进了一点私心。

        “不,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幸村。”略微定了定神,真田狠狠瞪向切原,怒道:“还不松手还要做什麽?”上前一步用力推开切原,他低头注视着正在看戏的少年,抿了抿唇才淡淡的道:“抱歉,吓到你了,青学的越前龙马。”

        哦,这个人认识自己?好惊讶的挑了挑眉,少年问:“你是谁?”

        “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希望关东大赛上有机会与你们学校交手。”冷冷的介绍完自己,真田抓着垂头丧气的切原将他用力按坐在椅子上,低头开始享用已经有点冷掉的松饼。不过下一刻,他就不自觉的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因爲丸井说得没错,这的确是迄今爲止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眨了眨眼,少年看看幸村,又看看一脸沮丧的切原,想了想还是将收回的碟子往他面前一方,皱眉道:“吃吧,吃了再说好不好吃。”

        爲着少年这个突兀的举动,幸村微微挑了挑眉,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个孩子,真的很心软也很别扭,完全不像他日常接触的那些世家子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医者仁心?

        同正选们闲聊了一会儿,幸村找了个机会独自起身,在咖啡馆後门找到了正坐在树荫下休息的少年。望着那双因爲听到脚步声而抬起的琥珀猫眸,他微微笑了笑,道:“抱歉,刚才吓到你了,越前。”

        “切,还差得远呢,我才没有被吓到。”似乎不满意幸村的说辞,少年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过来。”

        自从继承了家业之後,幸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近似于命令的语气了,可看着那张骄傲的小脸,他却丝毫不以爲意,径自走过去坐到少年身边,轻笑着问:“怎麽了?”

        不语拉过幸村的手腕,少年将手一搭,眯着眼细细切了会儿脉,满意的点点头,道:“还行,最近保养得还算好,暂时没什麽问题。”

        绝没有想到少年叫自己过来是爲了给自己把脉,幸村一时间有点怔楞,侧脸久久盯着精致的小脸,眸光微微闪动。心中浮起一股莫名的柔软,让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软软的墨发,好半天才用微哑的声音道:“那麽,你准备好了吗?”

        “唔,还要再等等,我要等几味药材从妈妈本家送过来。”不知怎的,被幸村这麽摸着头发,少年觉得脸上有点热,忙不迭的退後,站了起来。在原地不自在的动了动,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你很有钱吧?”

        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幸村又是一怔,向来J精明的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少年这麽问的意思是什麽。越前家的少主会缺钱吗?这个问题就算是让切原那样少根筋的人来回答,答案也是否定的。难道,是诊金?心中不禁感到一丝失落,因爲在他的判断力,眼前这孩子不应该是一个对钱感兴趣的人。稍微收敛了笑容,他淡淡的道:“你要多少?”

        “一千元一包。”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评价被降低了,少年回答道。见幸村冷着一张脸半天没答话,他还以爲是嫌贵,忙道:“我做的饼乾很好吃的,外面根本买不到,一千元一包应该不贵的。要不,你先吃吃看?”

        说完,少年转过身匆匆跑进厨房,不久後端着一碟饼乾又跑了回来,送到幸村面前,怯怯的道:“喏,试吃的,不要钱。”
   
        默默看了少年一眼,幸村忍着问个清楚的冲动,拈了一小块送到唇边轻轻一咬。入口香酥浓香的味道让他控制不住继续进食的欲望,直到把手里那块饼乾吃得乾乾净净,这才抬头对正紧张等待评判的少年温和一笑,道:“味道很不错。”

        得到了幸村的肯定,少年松了口气,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骄傲的哼道:“我都说了一千元一包不贵的,你还不信。”

        “所以,你问我有没有钱就是爲了向我推销这一千元一包的饼乾?”爲着自己终于搞清楚了少年的思路而哭笑不得,幸村好笑的望着漂亮的猫眼,无奈的叹道:“我一万元一包把你的饼乾全部买下来,但你必须告诉我,爲什麽?你应该不缺钱吧?”

        先是爲自己的饼乾全部被高价卖掉而高兴,可听幸村这麽一问,少年又有点不好意思,嚅嗫了一阵才道:“筹款,爲孤儿院筹款,其他的就不能告诉你了。”是的,就算面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看起来和部长他们一样可靠,可他还是不能把孤儿院的秘密告之,因爲涉及的是那些混血孩子的人身安全。

        真是的,难道这孩子就不知道自己这些举动有多叫人心颤麽?轻轻吸了口气平复住心中突然而至,柔软莫名的感觉,幸村眼中含着暖意凝望少年微红的小脸,柔声道:“好,你的饼乾我全买了。”说实话,一万元一包的饼乾真的不贵,因爲那味道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妙,更何况这孩子的善意举动深深打动了他。

        唇角泛起一抹开心的笑容,少年拉着幸村走进厨房,将一袋袋包装精美的饼乾放进口袋递过去,他笑道:“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前辈。”

        好人?时至今日,恐怕除了这孩子和外面那帮正选之外,再没有人会认爲狠辣淩厉的幸村精市是好人了吧。好人这两个字,怎麽听都觉得讽刺。可幸村知道,少年这麽说没有半点讽刺的意思,眼底浮起一抹发自肺腑的笑意。签了张支票递过去,见少年看了金额之後露出好惊讶的表情,他微笑道:“除了买饼乾的钱,剩下的当我的诊金和药费,再有多余的就当我对孤儿院的一点心意吧。”

        久久瞪着支票上自己长了这麽大从未见过的巨大金额,少年楞了好一会儿,轻轻的嘟哝道:“我没想过要收你的诊金和药费,只是想治好你。而且你也把碧落让给了我。”

        爲着这一句话,幸村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将少年轻轻拥入怀中,垂头以唇摩挲着他的发,哑声道:“叫我精市吧,龙马。你真是个叫人惊喜的小东西。”

        他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可面前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孩子,却真的让他心动了。只是,双手早已染血的他,还有资格去渴望这个纯洁美好得如天使般的孩子吗?他不敢肯定,也不敢轻易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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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3-19 16:45 编辑

20.真田弦一郎的场合
       真田发誓,他这辈子还从未收到过少女包装的礼物,但今天他收到了,幷且无力拒绝。因爲,这是幸村送给他的,据说还是和之前吃到的特供甜点一样美味。他幷非嗜甜如命的丸井文太,即便那味道颠覆了他十多年来对甜品的认知,也幷不能抵消手拿粉红色蕾丝包装的饼乾回家时被人注目所带来的郁闷。

        算了,就当给小侄女的手信好了。万般无奈之下,真田也只能这麽安慰自己。他真的很搞不懂幸村,哪怕和幸村是从小的好友,很多时候他依然想不明白那个精明无比的大脑到底在想些什麽。

        就像今天,明明是初次与青学的越前龙马见面,幸村却出言维护,甚至不惜给切原以惩罚。而且,从不爱甜食的幸村居然还反常的买了一大堆饼乾,白白便宜了丸井。难道于幸村而言,越前龙马有这麽大的吸引力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真田回到自己家,刚一进门就遇到许久不见的兄长真田弘一郎,让他好是惊讶。身爲政客,弘一郎虽与弟弟同住一个屋檐下,兄弟俩却很少能够碰面,能够在饭点遇上,真田像不可置信一般的道:“你失业了吗?今天怎麽这麽早?”

        “看不出你也会说冷笑话,弦一郎。就算是你哥哥我,也想抽出时间陪陪女儿啊。”好笑又好气的瞪了眼表情严肃的弟弟,弘一郎的目光很快就被他手里的饼乾所吸引,走过出伸手一撩捏在手中,笑道:“正好有点饿了,给我吃吧。”

        “大哥……那是给优奈的,你稍微给我收敛点。”微蹙起眉,真田望着正在撕扯包装的兄长,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虽然是兄弟,但弘一郎的性格更像母亲雅子那样活泼,半点看不出政客的沉稳。当然,这一切都是假像罢了。

        “优奈是我女儿,她一定不介意把这个让给我吃。”得意一笑,弘一郎径自拿了块饼乾往嘴里一扔,只嚼了两口就皱起了眉头。美味!超乎想像的美味!是来自食材本身的味道。能够把食材的本来滋味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的,他只在一处吃到过。那就是几年前参加人族某位高官的生日宴会时,据说是专门找越前家定制的饭後甜点!

        见弘一郎越嚼眉头就皱得越紧,真田不自觉一楞,反射性的问:“这麽难吃?”不可能啊,之前在咖啡馆吃到的特供甜点的确是无上的美味,这一点他可以作证。而且幸村也不是个好心到爲了帮助越前龙马就乱花钱的人。

        “不……很好吃……简直可以说是人间美味……”一边说,一边又仍了块饼乾在口中细细咀嚼,弘一郎口齿不清的回答了弟弟的疑问。

        那你干嘛一副吃了毒药的表情啊!恨不得冲上去给嚼得一鼓一鼓的腮帮子一拳,真田紧抿着唇瞪向兄长,把心中的不愉快表达得很明显。“我以爲你吃了什麽不乾净的东西,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不理会弟弟冷面的嘲讽,弘一郎将饼乾一收,塞进口袋当中。虽然还想再接再厉吃个精光,但他好歹是个爱女儿的好爸爸,这麽好的东西当然要留给他们家优奈。叫住准备回卧室换衣服的弟弟,他问:“这东西你哪里得到的?”

        被兄长叫住,真田不得不转身面对他,几乎是有点不耐烦的道:“一家咖啡馆。我说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怎麽会对一包饼乾这麽感兴趣。”

        淡淡一笑,弘一郎往沙发上一靠,道:“我感兴趣的不是这包饼乾,而是做饼乾的人。”见真田不解的挑高了眉,他想了想,继续道:“弦一郎,你知道人族的越前家吗?”
   
        越前家?越前龙马?不知怎的,真田立刻想到了那张酷酷的小脸,眉心凝起浅浅的结。说实话,他除了知道对方是青学唯一一个人族正选球员,在本次关东大赛上有绝佳表现之外,还没有准备要看对方的详细资料。一方面青学能不能打到关东大赛的决赛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是打到了他也不认爲他们会是立海大的对手;另一方便,越前龙马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人族的小孩,兽族天生的傲气也让他看不起。

        细细观察着弟弟的表情,弘一郎看出了一点端倪,不禁微微坐直了身体,道:“你想到了什麽,是不是?”

        “不……”不敢确定越前龙马和兄长所提到的越前家有关系,真田迟疑了片刻,道:“我是认识一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也是人族,但我不敢确定这饼乾是不是出自他之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越前家的人。”

        “越前龙马?十三岁?一头墨绿sE的头发还有像猫一样的眼睛?”几乎立刻,弘一郎就报出了一连串关于少年的特徵。看着弟弟愕然瞪大的双眼,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

        真田的确惊讶,因爲他不相信平时忙得连家都很少回的兄长会认识一个国中一年级的小孩,但关于那男孩最明显的特徵,兄长的确都说了,包括年龄。深深的看了弘一郎一眼,他问:“这饼乾到底有什麽特别的?和越前龙马又有什麽关系?”

        “过来坐,弦一郎。”示意弟弟坐到自己身边,弘一郎拿着饼乾在手中细细把玩了一会儿,道:“这饼乾的用料与我们平日所用幷无什麽特别,但到了越前家的人手里就不一样了,因爲他们能够召唤出食物里的灵。灵能够最大限度的激发食物本身的美味,对于味觉敏感的兽族来说有特殊的吸引力。”

        灵?如果不是兄长说话时表情特别严肃认真,真田几乎要认爲自己听到了一个带着玄幻色彩的故事。可正因爲弘一郎此刻半点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真田不自觉的皱起了眉。但是,他依然不知道兄长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麽,因爲政客的思想总是异于常人的,他不高兴那麽费力的去猜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弦一郎?”见弟弟一副“要说就说,别卖关子”的表情,弘一郎苦笑着叹了口气,心想父母把政界的地位交给自己,把真田家的黑暗势力留给弟弟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就弦一郎这样直来直去的古板性子,不被那群政客生吞活剥了才怪。

        这麽想着,弘一郎不再有所保留,直接道:“越前家是唯一能够召唤食灵的家族,几百年来占据着兽族食物産业的最高地位,但他们却是人族。你也知道,兽族和人族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存在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如果越前家被人族拉拢,也就是兽族的食物命脉被掌握到了人族手里。我这麽说,你明白了吧?”

        弘一郎解释得非常详细,但真田却有不同的看法:“如果这种情况要发生,早几百年就发生了,也不用等到现在。你也说了,越前家的地位很高,他们怎麽可能那麽轻易被外人掌控?”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不是吗?”不想去评价弟弟的天真,弘一郎接着道:“我们真田家有着上古圣兽白虎的血脉,一直就占有兽族高层的席位。但是这些年,其他族类不断试图挑战、替代我们的位置,哥哥我的处境可是很艰难的。如果我们能够与越前家交好的话,那局面就不一样了。”

        “你还想得真够长远,算计得滴水不漏。”真田其实非常讨厌这种话题,因爲他本身就很厌恶兽族之间的勾心斗角,所以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嘲讽。略微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一心想与越前家交好,那就应该去找他们的家主,你把注意力放在越前龙马身上有什麽用?”

        坦然接下弟弟嘲弄的目光,弘一郎依然笑得淡然平和,只是他目光中的灼热出卖了他此时心中的激动。扣住真田的手腕微微使力,他吸了一口气,道:“因爲越前龙马是越前家的家主指定的继承人,他的母亲越前伦子是带着整个竹内家族嫁过来的,据说越前龙马是唯一一个能同时召唤出食灵和药灵的人。你不用那麽怀疑的看着我,对于越前家的关注,从祖父时就开始了。”

        那个骄傲得半死的小孩会有这麽显赫的身份?有这麽显赫的身份还去咖啡馆打工?回想着少年的样子,真田很肯定自己完全从他身上看不出世家子弟的气息,哪怕他的观察力不如幸村,也不如他的兄长。又听弘一郎絮絮叨叨的讲了半天关于越前家的事情,真田依然不明白他的真正意思,皱眉道:“你跟我说这麽多,到底要怎样?”

        用一种让真田毛骨悚然的目光上上下下看了他半天,弘一郎突然灿烂一笑,道:“去和越前龙马打好关系吧,弦一郎。最好把他骗进我们家,那样越前家所拥有的,就都是真田家的了!”

        这一刻,真田非常後悔自己浪费了这麽多的时间听兄长说这个,幷且他非常非常想一拳狠狠揍在那张跟自己神似,却笑得格外猥琐的脸上。原来这个混蛋的意思就是让他出卖色相,去勾引一个十三岁的男孩?男孩!这麽丧心病狂的家伙,真的是他真田弦一郎的哥哥?

        看着真田剧烈跳动的额角,弘一郎笑眯眯的,抬手搭在弟弟宽阔结实的肩膀上,不怕死的继续道:“呐,弦一郎,越前龙马你也见过了,是个很精致的小家伙啊,你就没半点动心吗?”

        心脏莫名漏跳了半拍,真田紧抿着唇拨开在脖子上越缠越紧的手,怒道:“真田弘一郎你给我收敛一点!小心我去祖父那里揭发你!”

        丝毫不受威胁,弘一郎仍旧眯着双眼,有恃无恐的道:“你去好了。想必祖父知道我的打算,也会支持我的。第一,我们家幷不在乎有个男孩当你的媳妇,尤其你的媳妇还是个掌握着兽族生杀大权的主;第二,你哥哥我还年轻,稍微努力一下就能生下男孩儿,不用你爲真田家的血脉担心;第三,我怎麽从你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窃喜?”

        “你是从哪里看出我眼睛里有窃喜的?!”气得黑了面孔,真田用力甩开又要缠上来的手臂,猛的站起来,愤怒的咆哮:“我告诉你,就算祖父来说,我也不会去干这种卑鄙龌蹉的事情!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那个孩子看起来那麽小,那麽单纯,他受不了自己带着这种功利的目的去接近他!

        吼完了,真田心中的愤怒和羞恼幷没有半点缓解,喘着粗气瞪了弘一郎好一会儿,他转身拂袖而去。早知如此,他今天就不该带这包饼乾回来!就算不给幸村面子,也拒绝接受!

        而目送他愤然离去的弘一郎却依然笑容满面,目光中充满了笃定。因爲凭藉他政客敏锐的观察力,他能看得出自家正直无私的弟弟其实是在意越前龙马这个小孩的,只是还不自知而已。他说了这麽多,不过是想在弟弟心上埋下一个种子,然後让种子慢慢生根、发芽。未来还长,他幷不急于一时。

        抱歉了,弦一郎。我虽然是你的兄长,但我更是真田家的长子,未来的家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们的家族。当然,我也希望你能收获一份真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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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4-8 14:32 编辑

21.幸村精市的场合
         在耐心等待了几天依然没有收到少年的联系之後,幸村觉得自己无法再心平气和的等下去,派手下直接前往青春学园门口,截住了训练结束後准备回家的少年。这些天,他一直在回忆他们两次相遇的每一个细节,每想一次都会觉得他无比渴望再次见到那个沉默少言,却总让他心灵颤抖的孩子,幷不仅仅是期待对方早早调理好自己身体这个原因。

        最主要的目的如今却变得可有可无,是因爲动心了吧。坐在幸村家占地广阔的人工湖畔,幸村眯眼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唇角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原以爲自己的心早已随着这些年的血腥争斗沉入了黑暗,早已变得冷硬无比,却没想到在内心深处依然渴望一份温情来填补过早失去亲人的寂寞。

        幸村精市,原来你幷不是你想像中那麽无懈可击,毫无死角,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是吧。在你遇到那个孩子之後,你沦陷的速度比你预计的还要快,所以他就是对的那个人吗?你能确认如果付出真心的话,能够收到同样的回报吗?你觉得他会接受满身血腥的你吗?

        少年被幸村家的管家带到湖边时,看到的就是倚树而坐,神情寂寥的幸村。金红的夕阳照在苍白绝美的面孔上,一席深紫色的色纹付搭配浅紫色的羽织和他的发,以及头顶花架上垂落的紫藤花融合得相当好,让向来审美迟钝的少年也不禁微微屏住了呼吸,眸光有些迷蒙。这样的幸村,就好像随时要羽化而去一般,看得叫人心疼。

        似乎察觉了少年的到来,幸村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回过头来时紫晶般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惊艶,淡樱色的薄唇微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虽然是少女的振袖,却是意外的适合你呢,龙马。”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幸村家这些古老死板的传统,要求觐见家主的客人都要换上比较正式的和服。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能看到少年如此不爲人知的一面,幸村突然决定要奖赏一下今天负责帮助客人更换衣物的仆妇们。毕竟,她们爲这个孩子选择的不是男性的纹付而是女性的大振袖。当然,也有可能是少年娇小的身材让她们一时找不到适合的男性和服吧。

        这是一件浅绿色暗花的大振袖,粉橙色的袋带爲配合少年的娇小摒弃了比较庄重的二重太鼓结,而是打了一个花结,看起来格外娇俏可爱。只是,少年从小在美国长大,连浴衣都没有穿过一次,如何驾驭得了如此繁复的大振袖?尤其是大振袖特有的比翼和引踞,几乎让他每走一步都是踉踉跄跄的,白晰的小脸镀上了浅浅的红晕,琥珀色的猫眼中盈满羞恼。

        “来你们家的人都要穿得这麽古怪吗?”走了几步之後,少年乾脆原地站住不动了,忿忿瞪视着笑盈盈的紫眸。这家人是土匪吗,他刚一来就被剥了衣服,还有两个格外严肃的老婆婆一本正经的教训自己不懂礼数,真是气死人了!还好他死抓着内裤不肯松手,不然真的要被扒光了!这麽不尊敬客人的家伙,应该被开除了才好!

        起身走过去,一手搂住纤细的腰,一手扶着手臂,幸村带着少年慢慢走到矮机前跪坐下,自己回到原来的位置做好,他微笑道:“一般而言是这样,毕竟借着换衣服的机会,也能看看来人有没有带进什麽危险的东西。”

        “切,你还真怕死。”唇角浮起一丝嘲弄,少年将目光从幸村脸上移开,因爲这个人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好看了,让他心跳微微加速。可当目光落到摆满各色和果子的矮机上时,他不吭声了,眼中泛起一抹垂涎。这是吃的吗?看起来好好看的样子。

        面对这样不加掩饰的嘲弄,幸村丝毫不以爲意,抬手挥退站在不远处没有命令不敢离开,脸sE格外紧张的管家,拈起一个花生大福放到少年面前的瓷碟中,柔声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挑起眼角偷偷看了幸村一眼,少年抿了抿唇,抓起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就狠狠咬了一口。细腻香甜的味道顿时溢满口腔,让琥珀sE的猫眼满意的眯起,他三两口就将点心吞入腹中。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少年笑道:“好好吃。”

     “是麽,喜欢就好,等下再尝尝别的吧。”看来负责做点心的厨子今天也可以得到一份额外的奖赏了。眼底泛着微微的笑,幸村倒了杯茶推了过去,指尖在少年沾了些许粉末的嘴唇上轻轻一抚。

        面色不自觉一红,少年垂下眼眸灌了一口茶,又看了看正端着茶杯慢品的幸村,他皱了皱眉,道:“你的身体情况还是少喝茶比较好。”

        爲着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幸村睫毛微颤,轻轻放下了茶杯。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作爲一个医者,少年说这些话是很正常的,幷没有其他的意思。可他的心却该死的忍不住喜悦,喜悦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始终关心着自己的人。沉默了片刻,他若无其事的抬起头,催促正盯着点心的少年继续吃。

        在幸村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吃完了一碟和果子,少年满足的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丝毫不顾形象的瘫坐在位子上。直到此刻,他终于想起自己被带到这里来的目的的了,看向静静望着湖面的幸村。这个人,长得真的很好看,跟猴子山大王不相上下呢。在心中默默的比较了一下某几个人的长相,想着想着就红了脸,少年不爽的把眉一皱,粗声粗气道:“手伸过来。”

        虽然不知道少年莫名其妙在气什麽,但幸村很肯定自己乐意看到他各种各样有趣的表情,幷不介意他在外人眼里是怎样一再挑衅自己作爲家主的威严。轻轻撩起衣袖将手伸过去,幸村淡然道:“慢慢来,我不着急。”这麽急找你来,只是突然有点想见你了。

        被温润悦耳的嗓音搅得有点不自在,少年把手指往苍白透明的手腕上一搭,道:“不用你多嘴,我知道。”

        好心被直接无视,让幸村好笑又好气的皱了皱眉,乾脆不说话了,任少年搭完脉之後对自己一阵折腾。扒拉眼皮,看舌苔,总之搞到最後,少年半个身体几乎已经是挂在幸村身上了,自己还不自觉的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发情期虽已被药物压制下去了,可被少年这麽一磨蹭,幸村却仍然觉得身体腾起了微微的热度。不是身体本能使然的那一种,而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因爲心脏悸动而带来的反应。伸手轻搂住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年,他轻喘了好一会儿,唇角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轻叹道:“别乱动,小东西。”他的确自制力超强,但再强的自制力也禁不住这般挑逗,更何况他的心幷不是愿意去抵抗的。

        查完想了解的一切,少年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幸村苍白的面孔不自然的呈现潮红,呼吸也有些灼热,不解的蹙起眉眼。掌心往脉搏鼓动的颈项一贴,他略微焦急的问:“怎麽了?你又不对劲了吗?我给你的药有没有好好吃?”

        紫晶般的眼眸蒙上一抹暗色,宛如野兽般紧紧盯着眼前不断张合的粉红小嘴,幸村突然将环在少年腰间的手一勒,把他压倒在自己身下。轻喘着凑近,拉开肩膀上正使劲推拒着的手,他用力吻住柔软的唇瓣,反复吮吸,再借着少年错愕的机会将舌探入温热的口腔,急切的翻搅。

        少年嘴里还残留着点心的甜香,让原本只是准备浅尝辄止的幸村一再沉迷,甚至无法控制自己将头埋在白晰的颈间近乎贪婪的嗅着那种叫他垂涎不已的气味。本能的想要吞噬逼得他不断舔吻着少年细腻的皮肤,直到突然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苦苦压抑住冲动猛的坐了起来。

        紫眸含冰,紧锁住面色酡红的少年,他冷冷的开口道:“你身上的气味是什麽?”凭藉敏锐的直觉,他坚定的认爲导致自己失控的原因是那股从未闻过的味道。他对眼前的孩子有点动心没错,但初衷也只想亲吻而已,如果没有那气味的引诱,他不至于这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用力推开幸村,少年坐起身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颈项,细致的眉眼皱得紧紧的,甚至因爲愤怒忘了害羞。一个个都是这样,都是吻着吻着就像要咬死自己一般,他真有那麽好吃吗?更何况,他跟眼前这个人才见过三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静静看了少年好一会儿,幸村慢慢冷静了,眸光落到被自己咬出了血痕的白晰颈项。他唇齿间还有一丝香甜的血腥味,依然在散发着无声的诱惑,但对于已有防备的他起不了什麽作用。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相信眼前的孩子对此真的一无所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少年微微淩乱的发,他歉然道:“抱歉,是我太敏感了,龙马。”

        虽然还有些气愤,但听着那温柔的语调,少年不自觉的在幸村掌心蹭了蹭,小声嘟哝道:“不准再乱来了,现在你坐好听我说。”

        “好,你说,我听着。”替少年整理着有些淩乱的衣襟,幸村注视着他的目光越发温柔,因爲连他自己也没有料想到会就这麽被原谅。毕竟,突然被强吻,换做是任何人都会生气吧,更何况这个骄傲的小家伙。是不在意?还是体贴?如果要他选的话,他更倾向于体贴,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垂头看着幸村白晰纤长的手指,少年面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有种被对方宠溺着的感觉。歪着头想了想,他道:“你的身体状况比我想像的要严重,我准备的药材可能还是不够。”说完,他偷偷挑起眼角刻意观察了一下幸村的表情,见紫晶般的眼眸明显黯淡了许多,他又忙道:“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只是还需要一味比较重要的药。”

        听出了少年对自己的安慰,幸村勉强笑了笑,道:“把名字告诉我,我派人去找。”他就不相信,凭藉幸村家的势力,他会找不到。

        微蹙着眉摇摇头,少年幷未因这话而放松,闷闷的道:“你们找不到的,就算找到了也会和它的伴生植物弄混,而且必须趁它还新鲜的时候就处理。”

        “这样啊……”原本还存在一丝希望的心再度沉入黑暗,幸村固执的扬起唇角,轻轻的道:“既然这麽困难的话,那就算了吧,没关系的。不管怎麽说,还是要谢谢你,龙马。”

        不知爲什麽,看着这样的幸村,少年觉得很难过,主动伸手握住不自觉颤抖着的手,沙哑的嗓音沾染上了一抹急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可以去帮你找药,但要等我打完关东大赛的比赛。”

        片刻的怔楞後,幸村一把紧紧抱住了少年,将脸埋在他柔软的发间,轻颤着道:“好,等你打完了,我陪你一起去。”低下头,深深凝望闪烁着些许害羞的琥珀猫眼,他用指尖拂过少年微挑的眼角,柔声道:“要加油哦,龙马。如果你们能进入关东大赛的决赛,对手就应该是我带领的立海大了。虽然我不能出赛,但立海大的三连霸可是没有死角的。”

        回望着那双含笑的紫眸,少年唇角一扬,骄傲的轻哼:“我是不会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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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田弦一郎的场合
         自从被兄长耳提面命又遭遇祖父的全力赞同之後,真田虽然不忿被家族要求出卖色相,但他对少年的关注却不自觉的多了起来,好些次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青学的比赛球场,安安静静的看完了整场比赛。当青学在准决赛现场击败对手成功晋级决赛的那一刻,突如其来的,真田觉得自己竟无比期待能够成爲少年球网对面的那一个。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这句话用来形容真田得知比赛因爲大雨必须延後一周时的心情实在是太恰当了。他甚至拒绝了同正选们一起回校继续训练,独自留在大雨滂沱的球场中做击球练习。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静一静心,才能不让心中那份莫名的焦躁迁怒于任何人。

        只可惜事与愿违,虽然球是稳稳击中了目标,但真田的心情幷未因此而平复,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自在的地方,眉心拧起深深的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将球高高抛起,右手如同泄愤般猛力挥出。

        明黄色的小球笔直朝前飞去,却在半途中被斜斜飞出的球击出原有的行进路綫,让真田心中一怒,顺着来球的方向瞪过去,想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敢在这时候来搅扰他。入眼的,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琥珀猫眼,缭绕着挑衅的笑意,看得真田不禁怔愣。他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心中有一丝惊喜,却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一张黝黑的面皮綳得紧紧的。

        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立海大皇帝如此冷漠,少年抗着球拍慢慢从藏身的树影里走了出来,唇角一勾,道:“呐,我说,今天的比赛延期了。”

        侧脸瞥了一眼,真田弯腰拿球,挥手稳稳击中了目标之後,才转脸面向少年。刻意冷淡的黑眸直视战意火热的猫眼,他带着身爲对手应该有的表情漠然道:“那又怎样?”

        歪了歪小脑袋,少年眼中挑衅的笑意更弄,慢条斯理的在真田面前来回踱步,道:“你能忍耐到下周吗?我们来一场吧。”自从在幸村那里听了关于真田过往的辉煌战绩之後,他想和这个人打一场已经很久了,偏偏是这场不合时宜的雨又让他期待落空。

        冷凝的黑眸爲着彼此抱有同样的想法而微微一滞,抿着唇看了少年好一会儿,真田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口里说着不置可否的话:“赛前私自b赛,被知道了会很麻烦的吧。”

        “你到底打还是不打?”从来就不是有耐心的性子,少年等了半天都没能等到一个明确的答覆,有点不耐烦了,梗着脖子就硬邦邦的顶了回去。

        将背包往肩上一搭,垂头看了看眉眼微蹙的小脸,真田抬脚就走,走了几步才道:“这附近有一个免费的球场,现在应该还开放着,就去那里吧。”

        这回答让少年很是满意,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就这麽一前一後的来到了空无一人的球场。找了块乾净的地方把背包随意一扔,少年拿着球拍一边热身,一边挑着眼角偷偷打量真田,直到对方在自己的注视下转过头来,他笑道:“听精市说,你很厉害啊。”
      
        精市?幸村?听及此处,真田眉心不自觉一拧,额角剧烈抽搐了几下。原来,他们早就认识,难怪幸村那天会买下那麽多的饼乾。而且,能被允许直呼名字,想必幸村也很看重这个人族的小孩。难道幸村也知道了这孩子的特别,所以才格外亲近?十几年来的友谊,在真田近乎纠结和嫉妒的心情当中,第一次出现来微微的裂痕。

        强忍心中莫名的不悦,真田拿出球拍的同时淡淡的道:“打一局,可以吗?”

        “好啊。”确定发球权属于真田之後,少年半点失望也没有,径自走到自己的底綫处,弯腰屏息等待对方发球。

        站在发球綫微微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猫眼,像平时练习一样轻松的抛球,挥拍,明黄色的小球呼啸而去,不等少年抬脚移动,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落地,飞出场外。而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却是愣愣的望着滚到角落的球,眼中闪动了无法掩饰的惊讶。

        “15-0。”眸光瞥过满脸错愕的少年,真田抿了抿唇,再次举拍。同样标准的姿势,同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同样的发球直接得分,他淡淡的道:“30-0。”

        虽然电光火石之间连失两球,但少年幷不气馁,眼中兴奋的光芒越来越盛,甚至还送上了赞叹:“真是厉害。不过,现在才只是开始。”说完,他的身体开始轻轻悦动,琥珀色的猫眼火热逼视着对方。

        是单脚小碎步吗?冷凝的黑眸中泛起一丝赞许,爲着少年协调性极佳的流畅动作。通过这些天的观察,真田知道这是对方擅长的。但于他而言,就这一点还不够,他会马上让这孩子明白。

        抛球,右手跟上一记猛力的挥拍,看着少年在自己发球的瞬间已预判了方向,直接朝球的落点跨出一步,真田眸光微微闪动。他知道这一球会被接住,但同时他也知道,就凭那样细瘦的手腕,根本承受不起自己这力道十足的一拍。

        果然,当球触及拍面的一刹那,出奇沉重的感觉让少年紧紧蹙起眉,左手手腕传来的强劲力道让他立刻以双手紧握住球拍。可这气势十足的来球仿佛就是要穿破球拍的阻碍一般,固执的在拍面上旋转。僵持中,少年手腕酸软发麻,一时间无法控制住身体,在球拍脱手的同时整个人也跟着跌出了场外。

        琥珀色的猫眼愕然瞪大,先看了看立于发球綫处的真田,又转过头怔怔的望着仍在湿滑的地面上旋转的网球,少年一时间无法回神。他以爲回击这个球是志在必得的,却没有想到这看似平常的来球竟包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这个真田弦一郎,到底有多强?

        强迫自己无视少年白晰的皮肤上明显的血痕,真田撇开头去,淡淡的道:“越前,能不能麻烦你把球捡起来。”等了好一会儿,见少年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雨地理,他有些不忍,遂提高了嗓音喝道:“越前,捡球!”

        瘦小的肩膀狠狠一震,少年在这声呵斥下终于回神了,抬头飞快的看了眼冷着脸的真田。用力咬了咬嘴唇,爬起来走过去用球拍将球一撩,挥手就将球直接击向对方面部,口中不甘示弱的嘟哝道:“不必惊慌,球又不会自己跑掉。”

        用球拍将这力道不小的球挡了下来,真田稍微能够体会到切原当天的心情了——这个小孩,真的很擅长挑衅。在这样的心理认知下,他居然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认爲少年的反应的很可爱。

        连续的输球之後,在一分未得的狼狈局面下,少年终于迎来了占据主动权的发球局。右手将球抛高,身体跃起的同时左手猛力挥出,明h的小球带着少年满心的羞恼稳稳落在真田脚边,再直直的弹向对方的脸部。他很不喜欢对方那种把控一切的眼神,他想要击溃那张沉着冷静得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脸。

        似乎早就料到少年获取发球权之後会来这麽一手,真田连眼神都不曾改变,一抬腕便轻巧接住了来球,再准确还击到少年界内,顺带着还淡然的提醒:“外旋发球对我没有效果。”

        擅长的外旋发球没有发挥任何威力就被轻易还击,让少年紧紧咬住了嘴唇,死死瞪视着冷凝的黑眸,球拍在指间捏得格格作响。不过,就此退却从来就不是他的风格,再次拿球之後,他仍然选择了外旋发球作爲开始,不依不饶的朝对方攻去。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这样急躁的进攻方式,根本无法战胜他所率领的立海大。看着琥珀色的猫眼中浮起了一丝焦躁,真田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少年认识到这一点,随即还以更淩厉的攻势,将少年击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一场球,就在真田的绝对压制下很快画上了句点,少年一分未得。秉承一直以来信奉的铁血手腕,虽然觉得有些不忍,但真田仍旧没有出声安慰一句,只是在收拾好物品转身走出球场的时候冷淡的送上一句:“比对着墙壁练习有意义。”

        这样的评价是中肯的,真田幷没有嘲讽少年的意思。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却拧紧了眉心,仿佛在懊悔一般。只是,他的直觉却在告诉他,比起安慰或者是鼓励,这样的选择是最好的,这个骄傲倔强的小孩会因此而改变。

        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相信当再一次站到关东大赛的决赛球场时,这个孩子会给他惊喜。他是这麽期待着的,幷且爲了这样的期待,他心中已经在渴望决赛那一天的来临。也许,还真被他那个不正经的兄长给蒙对了,他对这个孩子産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不愿意在就这麽离去,所以才会在走出球场後默默站在转角一直注视。
   
        大雨一直没有停止的势头,就在真田好几次都忍不住走回去将坐在雨地里一动不动的少年拉起来时,少年终于动了。垂着头,任凭豆大的雨点落在身上,他慢慢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又楞了好一会儿,才拎着球袋离去。回到举办球赛的球场,找到更衣室,见四下无人,少年乾脆将湿淋淋的衣物脱下来,连球袋一起往置物柜中一塞,变成黑猫的模样快速溜了出来。

        东西什麽的,就明天再来取吧,反正这置物柜是密码锁,也不怕丢了。踏入大雨中的时候,少年是这麽想的,因爲他觉得在这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刚才那场失利的时候,变成猫会更自在一点,还不会被人打扰。

        只是他不知道,真田一直就跟在他身後,向来冷凝严肃的黑眸中闪动着无法掩饰的惊讶。本来,真田是想着走进更衣室与少年多说几句话的,可才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映入眼中的就是少年赤裸的後背,让他赶忙闪身往旁边一藏,心想再等等,现在进去实在太尴尬了。可他怎麽也没想到,一个好好的人进去了,出来的却是一只小小的黑猫。

        站在黑暗中等黑猫稍微走远了一些,真田冲进空无一人的更衣室转悠了一阵,终于确定刚才出来的那只猫就是少年本人,因爲所有的窗户都从里面关得死死的,出口又一直是他守着的,根本不可能存在少年翻窗离开的可能性。

        但,一个人怎麽会变成一只黑猫?越前龙马是人族啊,怎麽会拥有兽族变身的能力?觉得自己大脑一片混乱,真田用力的甩了甩头,这才想起要去追猫。三步幷作两步,当他冲出球场时,一眼就看见甩动着小尾巴的猫儿正慢悠悠走在雨地里,丝毫不介意一身黑亮的皮毛被雨淋得湿透了。

        深吸了一口气,真田快步走过去,带着一丝迟疑轻轻叫了一声:“越前。”

        尖尖的猫耳抖了抖,回过头看着立海大皇帝掩不住错愕的双眼,三番两次被识破的少年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乾脆对着真田喵了一声,仿佛在问:“干嘛?”

        极其灵动的金色猫眼让真田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少年专属的挑衅表情,忍不住再上前一步,他弯下腰蹲在雨地里,低声问:“你真的是越前?你不是人族吗?你爲什麽会变成一只猫?”

        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个刚才说自己比墙壁好一点的人,少年亮出自己尖尖的小爪子对真田挥了挥,又对着他恶狠狠的一呼,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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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二周助、迹部景吾的场合
        关东地区的中学网球界其实真的不大,很多消息都传播得很快,真田和少年私下比赛幷没有瞒过许多有心人。就在比赛的当晚,大石已经知道了少年惨败的消息,幷且告诉了手冢。作爲部长,手冢此刻虽然还在竹内本家养伤,但他仍然联系了迹部,顶着对方的冷嘲热讽促成了青学的赛前合宿。

        合宿的最後一天,迹部按照计划带领冰帝网球部所有正选出现在了青学衆人的面前,才一下车,他便径自走到满眼困惑的少年面前,勾起小巧圆润的下颌低声笑道:“好久不见了,宝贝。”

        虽说知道了自己小时候与迹部有过交集,但在前辈们都在的情况下,少年仍然有些不自在。一手拍开迹部的手,他皱眉道:“猴子山大王你来做什麽?”

        而就在两人身边,不二敏锐的察觉到少年话语里虽有不满,实际上幷未对迹部的举动有多少生气的成分在里面,面色不禁微微一变。眯着冰蓝色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了片刻,他一手揽住少年的肩膀,轻笑着附和:“是呢,能在这里碰上冰帝网球部,不会是教练刻意安排的吧。”

        不二的动作让迹部拧紧了眉,见少年仍旧乖乖的站着幷无任何反抗,他不悦的抿直唇綫,沉声道:“本大爷专程赶过来和你们进行一场练习赛,连声谢谢都没有吗,啊嗯?”

        “切,又不是我请你来的,你得意什麽?”听着迹部傲气淩然的话,少年撇了撇嘴,半点面子也不给他,将头往旁边一扭,不理他了。他有点想不通,明明最近见面这家伙都是挺好说话的,今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原本就已经很不爽了,再被少年这麽一堵嘴,迹部心里的不痛快可想而知。他幷不想让自己的醋意表现得太明显,这是他的小天使,他不想用自己的情绪去影响小天使,他们等下还有一场练习赛。

        可越想压抑,心情就越不痛快,最後他不顾队友和青学的正选都在关注着这边,拉起少年的手就往跟来的老管家爲他撑起的遮阳伞下走,边走边道:“过来喝点东西,这麽热的天在太阳底下晒着也不怕中暑。真不知道你那些学长是干什麽吃的。”

        知道迹部这话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不二唇角一抿,静静注视着拉拉扯扯的两人,俊美温文的面孔失去了惯有的笑意。看起来,他们俩的关系幷非只是认识那样简单,迹部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占有,对自己的戒备敌视也毫不掩饰。那麽,他是否可以认爲,迹部同他一样喜欢着那孩子,幷把自己当成了竞争对手?

        “怎麽了,不二?”原本是过来让不二去抽签决定对阵名单的,大石走过来的时候,见他仍望着迹部和少年的方向一动不动,好奇的问了一句。好像,不二近来特别重视越前,但凡与那孩子有关的事都总是亲力亲爲,跟以前遇事能躲则躲的性子截然不同。

        回过头对着大石微微一笑,不二摇头道:“没什麽,只是在想过几天就要比赛了,怎麽还会突然增加一场练习赛。”
   
     “哦,这个啊,是手冢亲自拜托迹部安排的,主要就是爲了那小子。上周不是被真田打惨了嘛,手冢怕他输不了打击。”面对不二的疑问,大石不疑有他,朝少年努了努嘴,眼里有属前辈的疼爱。

        听得这话,不二不禁一怔,随即又笑叹着摇了摇头,转身跟着大石抽签去了。那一刻,不二简直是服了手冢了,爲他死板的大脑回路默哀。明明对那孩子有好感,却又亲手把他推向同样虎视眈眈的迹部那里,真是大公无私。若是说要提高那孩子的水平,爲期一周的合宿训练还不够吗,那麽多可以进行练习赛的学校不可以吗,偏偏是迹部,最难搞的迹部!

        自己学校这边发生了什麽,少年是不知道的。被迹部拉到冰帝一边後,顶着冰帝正选们好奇探究的目光,他有点不爽,乾脆睁大了一双猫眼瞪了回去。倔强的目光流连在一张张不是太有印象的面孔上,直到他看到了忍足,神情才稍稍和缓些,在心里默默的打了个招呼:哟,免费班车。

        可就是这麽一点点神情变化,也依然没能逃过迹部深沉的双眼,顿时冰帝帝王心中像打翻了醋罐一般,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酸味。长臂一挥,将少年拉到身边坐下,他微弯下头隐蔽的在白晰的小脸上一咬,皱眉道:“宝贝,你再看着忍足,我要用部长的特权罚他跑圈去了哦。”

        对迹部不合时宜的举动有点气恼,少年很想发作。但转念一想,那位忍足前辈好歹也当了一回自己的免费车夫幷且尽职尽责,若真的连累到了人家反倒有点过意不去,所以他只是狠狠掐了一把环在腰间的手,凑到迹部耳边小声告诉他关于忍足等于免费班车以及向日怕猫的事。

        听完少年的话,迹部的醋意消失了,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一副强忍着笑意极力维护部长威严又不太成功的样子。垂眼默默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猫眸看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接过老管家递来的冰镇芬达塞到少年手中,自己抬眼看着忍足和向日一声嗤笑,弄得两人莫名其妙。

        能在这麽热的天气里喝到冰镇的饮料,少年还是挺感谢迹部的,心里想着等下结束了比赛,还是把背包里本来准备送给前辈们的小饼乾分一点给他。喝完饮料,将杯子还给一旁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老管家,少年有点害羞的说了声谢谢,起身准备也去参加抽签。不料迹部再次把手一伸拦住去路,惹得他不悦的皱起眉头,微恼道:“让开,我要去抽签。”

        “不用抽了,你的对手就是我,咱们的比赛被排到了最後压轴。”唇角浮起一丝傲然的笑意,见少年不信,迹部不满的哼了两声,指了指龙崎教练的方向,道:“这是你们教练决定的,难道本大爷会骗你吗?”

        暂时想不到迹部有欺骗自己的先例,少年不服的撇了撇嘴,又道:“那我也要过去了,坐在这边好像我是间谍一样,我才不要和你一样当猴子。”

        一句话惹得正竪着耳朵偷听的冰帝正选们扭头窃笑,也气得迹部七窍生烟,恨恨的目送少年娇小的背影扬长而去。还是那麽的不可爱!说好的小天使呢?怎麽几年不见就变成小恶魔了?一定是龙雅那混蛋养成的方法不对!

       在确定了出场顺序之後,练习赛紧接着便开始了。因爲不设抢七,比赛进行得很快,一转眼双方已战成四胜一平一负,青学暂时领先。接下来要进行的两场比赛其中一场,就是少年与迹部的对决。

        率先进入球场,少年站在自己的半场望着出场阵仗仍是那麽夸张的迹部,突然觉得很丢脸,撇着嘴角移开了目光,心想皇族人鱼是天生莫名其妙的骄傲没错,但幷不是自恋,猴子山大王是不是小时候被门夹了脑袋才这麽不正常的?

        少年心里在想些什麽,迹部暂时不打算去搞清楚,因爲他清楚无非就是那麽翻来覆去几句駡人的话,他早免疫了。径自走到球网前,他居高临下注视了少年好一会儿,淡淡的开口道:“越前,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从未见过迹部如此认真严肃的样子,少年挑了挑眉,不解的反问:“什麽?”

        “你是否担得起青学支柱这个名号,今天由本大爷来确认。”低沉的嗓音冷冷的,深蓝色的眼眸深处闪动着不易察觉的火花,迹部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他会答应手冢把冰帝全员拉到这麽一个偏僻的地方爲击败了他们的对手备战,就是因爲手冢对他说起眼前的孩子惨败在真田拍下的事。

        而对于迹部这种不l不类的说法,少年觉得莫名其妙,很想问问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和信心。他能不能担得起青学支柱的称号,不应该由部长来确认吗?再不济还有那麽多的前辈在,哪里轮得上一只外校的猴子?不过,在开口那一瞬间,少年想到了迹部对自己的好,默默忍住,伸手拉了拉帽檐,道:“那真是谢谢了。”

        似乎对少年的回答还算满意,迹部唇角一勾,转眼看向担任这场比赛裁判的大石,懒懒道:“这场球,就由越前先发球吧。”

        “可是,可是按照规定都是由冰帝先发球啊!”没料到迹部会来这麽一手,大石楞了楞,面色有点爲难。

        回以傲气十足的一笑,迹部眸光在少年清澈的眼眸上流连了片刻,高傲的道:“本大爷就是规则。”

        “没事的,大石学长,就随他好了。”理也懒得理迹部,少年转身走向自己的发球綫,握着球只等对方就位便准备发球。

        抛球,起跳,右手随之跟上,一记漂亮的外旋发球划出一道明黄色的弧綫落到迹部脚边,冲着他的面部弹起。而在这带着淩厉杀气的球面前,迹部连面色都不曾改变些许,微微把头一偏,任由网球从脸侧飞过,弹出场外。

        率先夺得一份,少年精致的小脸上连一丁点的喜悦也不存在,眉心反而凝起浅浅的结。他知道的,接下这个球于面前这个人而言半点难度都没有,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还没挑起对方的兴趣。这麽想着,少年心中的战意越盛,微挑起眼角瞪了迹部一眼,再次以外旋发球开啓了接下来的比赛。

        面对来球,迹部後退两步稳稳接住来球,回以一个反手球。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之後,他估计挑起一个高球,然後看着少年跃起,狠狠将球击落在身後。他幷非力有不待或是放水,而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评估少年的实力。在球场外观战,始终比不上亲自上阵,他幷不计较一时的得失。

        整个第一局,在迹部刻意隐藏了实力的评估下,少年轻松取胜。

        双方交换场地,发球权也移交到迹部手中。在发球之前,他微眯着眼眸静静凝望了少年片刻,低下头一边掷球,一边思考。他承认,以人族球员的普遍水准而言,少年是出色的。但要挑战全是高阶兽族的立海大,这样的实力远远不够,他想看看他的小天使是不是还有更多的潜力可以发掘。哪怕,这发掘的过程是残酷的,因爲他将全力以赴。

        就像球场外观战的所有球员猜测的那样,迹部在这一局没有再给少年任何机会。伴随着一记有力的Jaife,球重重落在少年底綫边缘,第二局比赛宣告结束。

        接下来的比赛,局面几乎呈现一边倒,迹部总有办法逼迫少年将球挑高,然後一次次用他的得意技——破灭的轮舞曲将球击落,比分的差距转瞬就被拉到了5-1。微眯着深蓝色的眼眸,迹部极力压抑着心中微微的失望,冷冷的道:“如果就这样认输的话,你可是赢不了立海大的,小鬼。”

        用力平复住急促的呼吸,少年弯腰捡起被破灭的轮舞曲击落在地的球拍,背对迹部沉默的站了片刻,突然道:“呐,差不多该拿出你真正的实力了吧,猴子山大王。”转过头,一双琥珀色的猫眼连半点沮丧也无,闪动着火热的战意动也不动盯着对方因惊讶而微挑的眉,骄傲的轻哼:“只是这样的话,我可是燃烧不起来的。”

        微怔,眸光久久停留在少年精致的面孔上,迹部笑了,笑得毫不掩饰内心的愉悦和期许,轻轻的回应:“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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